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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培育公民意识和建设人道开放公正的公民社会及法治国家而持续努力。

余东海:马学不可救药,马政不可修正

余东海:马学不可救药,马政不可修正
马学既不能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也不能治国平天下。相反,信奉马学,只能恶其意邪其心败其身,以马立国,必然害家祸国乱天下!
 
大半个地球、大半个世纪的实践证明,在任何国家,马家势力都是恶势力,祸国殃民,穷凶极恶;马家社会都是恶社会,人祸不断,苦难深重;马家官员非贪则酷,或者既贪又酷;马官家庭大多夫不夫、妇不妇、父不父、子不子……
 
什么叫诲淫诲盗,什么叫恶有恶报,什么叫大恶无后,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德二三动罔不凶,什么叫一人贪戾一国作乱,什么叫无道之至亲戚畔之,什么叫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什么叫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什么叫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看看各国马党就知道了。
 
马党无不自诩按劳分配,并且画了一个按需分配的未来大饼。其实所有马家实施的都是按权分配。这是最为野蛮的分配方式。
 
马家的任何美好的政治追求、社会理想和对人民的承诺都必然落空。这是它的理论逻辑、政治逻辑的必然,是因果的必然。邪恶是苦难之母,极权主义作为人世间最大的邪恶,必然孕育苦难最大的苦难,包括各种天灾人祸内忧外患。
 
原因很简单,以物质为第一性,根本已错。世界观一错,人生观、价值观、政治观、历史观无不大错特错。以之为意识形态,必然一切不可收拾。马家越是强调德智体全面发展,越会导致德智体全面倒退,道德彻底崩溃,就是因为马学的道德观念和价值标准完全错误,颠倒反常。
 
因此,马党最善于培养大贪大恶大奸邪,但培养不出一个正人来,遑论君子。正人必须有一定的正知正见,即正确的道德观念和标准,有相当的正义感,这是马党无法提供的。马学只能把善人洗成恶人,把小恶洗成大恶,贪恶无底线。
 
有人说:“现在当权者很多人的议政言语,在古代都会列入明显的奸臣谄陷佞幸言论,当时就会被谏官弹劾。”然哉然哉,此言有识。东海早就说过,现代很多功臣英雄道德模范,在儒家社会都是乱臣贼子缺德鬼。根本原因在于道德标准反常,导致是非黑白正邪善恶常常颠倒。
 
传最新俄罗斯高中教材将列宁定性为俄奸。这个定性好。将来对某些汉人可以照办。反掉儒家之后,汉族中出了太多的汉贼汉奸,将来都是要正名的。一切被颠倒的都要颠倒过来,重新恢复正常;那些被装饰成英雄伟人道德模范的罪犯,都要恢复原形。
 
当然,马党也有好人,只是比例极低,凤毛麟角,而且好的程度极低,正义性极低,很容易变坏。真正的好人不可能加入马党,马党中真正的好人必然反马叛党,或者以彻底驱逐马学、革新马党为己任。这样的好人是有机会成为正人君子的。
 
信仰马学就是信邪拜物,坚持马路就是坚持罪恶,支持马路就是积极助恶。反过来,去马弘儒则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事业,是为人民立功、为自己立德、为子孙后代积福最好的方式,也是马党中人最好的赎罪和自救的方式。
 
《大学》曰:“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
 
马学哲学物本位,政治党本位,经济公有制(公权力所有制),根本全错,是典型的现代极权主义邪说。其思想之邪、政治之恶具有根本性原则性和不可修正性。要让马党改邪归正,要让马家社会正常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政治上坚决彻底地抛弃马学,取消它的意识形态地位和宪位。
 
2019-10-28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在中共四中全会对香港问题释放出强烈信号之后,香港星期六(11月2)再次爆发大规模示威抗议。大批示威者下午在湾仔、铜锣湾等地聚集,并与警方爆发冲突。警方则出动了人群管理特别用途车并施放催泪烟驱散示威者。愤怒的示威者还捣毁了中国官方的新华通讯社香港分社的玻璃外墙,并在外墙上喷字。这是长达几个月的抗议活动中这一北京驻港重要机构第一次受损。
 
网民发起今午(3日)“反警暴七区行街”行动,晚上7时许,燕宫阁对出太古城中心门口发生斩人事件,事件中共6人受伤,当中5名男女伤者送院,包括民主党区议员、民主动力召集人赵家贤,他的左耳被人咬下一部分,随后被送到东区医院治疗,现场遗下大滩血迹及纸巾等。据悉,赵家贤情况严重,正等候接受接驳耳朵手术。据明报今天报道说,民主党赵家贤太古城遭斩人疑凶咬甩左耳,送东区医院治疗。现场消息称,一名穿灰衣男子在太古城中心外斩伤多人,被其他人围殴“私了”,灰衣男其后冲出人群,赵家贤上前阻止他离开,被灰衣男子咬住左耳撕扯,人群随即冲前再“私了”灰衣男子。
 
香港这个名义上的高度自治地区,五个月来陷入严重的政治危机。示威者揭露北京干预香港自由。香港的这场危机最初由港府推动香港立法会不顾民意审议「送中条例」引发,在经过几个月抗争后,港府彻底撤除修例,但示威者提出更广泛的民主要求,包括要求北京当局履行承诺,在香港实行普选。港府以及指挥港府的北京对示威者提出的申诉不作任何让步。
 
现在,香港民众抗议运动看不出丝毫后退的迹象,示威过程与警方的对峙越来越多,冲突越来越严重,出现的暴力事件也越来越多。一些分析人士指出,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北京当局履行承诺,允许香港人直选特首和直选议员,就会终结这场严重的政治危机。但是,从中共四中全会公告的内容看,北京似乎不可能在这方面做出让步。
 
▲美国之音(VOA)11月1日报道:近百香港市民荃湾默站 抗议警察10.1首次实弹枪击示威者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市民在荃湾警察首次实弹枪击示威者的地点举行默站纪念。(美国之音海彦拍摄 2019年11月1日)
香港 —香港网友发起11月1日“健仔中枪一个月荃湾默站”纪念活动,在18岁中五生曾志健10月1日遭防暴警实弹击中左胸的枪击地点,即大河道与海霸街交界处默站,提醒市民不要忘记港警10.1首次在反送中运动中实弹射中示威者的事件。
示威者7点以后手举“距离心脏三公分”的中英文标语牌,在曾志健被击中倒地现场几米处默站。开始时,四周有几十人围观默站,他们把右手放在左胸处,代表曾志健左胸被防暴警实弹击中。多数人戴上口罩。 无人呼喊口号。
7点半左右,现场参与人数逐渐增多,并开始聚集在最初的几位手举标语的抗议者身后。现场近百人仍然默站,有人用笔记本电脑不停地播放10月1日当天18岁的中五生曾志健被警察实弹击中的视频。一些路过的市民停下来围观。
默站现场一位年轻女子对记者表示,她站出来参加中五生曾志健10月1日被警察实弹击中左胸险些丧命事件一个月的纪念活动,是希望市民不会忘记她所称的警察暴力。她说,香港人只是要争取基本的权利,不需要当局动用超强武力镇压。警方为警察当天开枪辩护说,是为了自己和同事的安全。
在默站纪念活动8点结束前,现场的抗议者的情绪爆发,开始高喊反修例口号,包括“五大诉求,缺一不可”、“香港人,反抗”、“黑警”等。有人呼吁抗议者转往荃湾广场外行人道,参加当晚的香港选举利度与市民关系的讨论会。
现场所有人最后合唱反修例歌曲“愿荣光归香港”。随后,他/她们沿大河道前往荃湾广场。
今年10月1日中共庆祝建政70周年的当天,香港多个地方发生了示威者与警察严重冲突的抗议活动。在新界的荃湾,中五生曾志健和一群年轻的抗议者,与执行强制清场任务的一队警员发生了激烈肢体冲突。
期间,曾志健手持一根PVC白色塑料短棍,与一位手持手枪的防暴警冲突,该警员在一两米的近距离内点射曾志健的胸口,曾志健应声倒地,痛苦呼叫。不过,现场警察在3分钟后才开始查看曾志健受伤情况,被批有意延误,漠视生命。
在这起警员首次实弹枪击示威者的事件发生后,警方迅速发表声明,称开枪警员当时遭到暴徒用“削尖的铁通”攻击,因生命遭受威胁威胁才开枪自卫。不过,媒体视频揭露,现场警察曾从别处拿来一个长铁通当作证物,而将曾志健原本手持的白色塑料短棍留在现场。外界批评警队意图伪造证物,栽赃陷害曾志健。10月3日,香港警方以袭警、暴动等3项罪名指控曾志健。
▲德国之声(DW)11月1日报道:催泪烟弥漫兰桂坊 美提法案撑港民
本周四对西方国家来说是万圣节,对香港而言却是831满两月。 两个月前,警察进车厢打人、近身开枪。两个月后,众多香港人一面以庆祝万圣节为由蒙面上街,一面到太子站出口悼念。
(德国之声中文网) 8月31日,香港网民发起港岛面具集会游行,以万圣节扮装为由上街反对《禁蒙面法》,从铜锣湾维园游行到中环兰桂坊一带。港媒《香港01》报导,香港警察在晚上八点封锁兰桂坊,只准离开不准进入。警方大约在晚上九点开始推进防线,在中环施放催泪烟清场。示威者直到约凌晨三点才全数散去。
根据《香港01》报导,旺角有多人受伤,包括一人疑似被催泪弹的碎片击中眼部,血流满面。旺角在一个晚上发生两起“私了”个案,一辆私家车疑似因试图冲撞人群而遭到包围毁车,中年司机也被围殴到头部淌血。该车车窗被破坏,并被示威者用喷漆涂污车身。另外则是一名白衣男子与示威者冲突,凌晨时分在汇丰银行对面弥敦道被殴打倒地。《香港电台》报导,一名社工在旺角弥敦道关切长者时被警棍打伤流血。
政府在接近午夜时发表声明: “晚上在旺角及中环兰桂坊一带有市民非法集结,暴徒亦再次趁机出动,四处堵路,严重堵塞交通,更有人罔顾他人安全,投掷汽油弹及纵火,政府发言人予以强烈谴责。 ”该声明亦澄清831太子港铁站并无死亡个案,“但仍有人蓄意选择误信网上谣言,响应号召作非法集结,发言人表示极度遗憾。 ”
兰桂坊是香港著名的酒吧聚集地。香港电台报导,兰桂坊协会总监张素媚表示,万圣节本是兰桂坊一年一度生意最好的日子,但是受到公众活动影响,今年的生意预计较往年下跌5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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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司申请禁制令限制连登、Telegram
10月31日,香港律政司向法庭申请单方面禁制令,禁止任何人透过互联网平台或媒介发布鼓励或是煽动暴力的材料或信息,也不能威胁他人使用暴力。其限制的平台包括但不限于连登吹水台(LIHKG)以及通讯软体Telegram,在“反送中”抗议当中,这两个工具最常也最多示威者使用。
政府声明中说,在律政司司长提出后,法庭于31日颁发临时禁制令,有效到2019年11月15日上午10 时30分。
声明说: “自今年六月,香港多区出现众多暴力示威及破坏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刑事毁坏,袭击伤人,暴动甚至纵火。”基于互联网的平台或媒介具有匿名、实时交流及便捷的特性,有人滥用有关媒介,以煽动示威者作出违法行为,“这些行为严重破坏了公共秩序,对警察和公众构成巨大危害”。声明说律政司司长因此寻求禁制令。
美议员提法案撑港民
10月31日,3名美国共和党参议员引用《全球马尼茨基法》(Global MagnitskyAct),对压迫香港人民言论、结社、集会、游行及抗议自由的“外国人士”采取制裁行动。
这个简称为“Hong Kong Be Water Act”的法案对于削弱香港自治、基本自由人权的“外国人士”,授权美国政府冻结其的资产,或是拒绝他们入境美国。法案所指的“外国人士”包含现任或前任香港、中国官员,亦或是代表或与港、中政府合作的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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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法案由参议员霍利(Josh Hawley)、史考特(Rick Scott) 和康宁(John Cornyn) 共同提出。霍利发表声明说: “我最近前往香港的时候,其情势恶化的速度之快令我十分警觉。示威者告诉我,要Be Water,意思是遇到警察的时后,要行动快速而且灵活弹性。但是要认清的是: 香港正在快速的转变成一个警察政权(police state)。我们必须在香港人挺身对抗中国共产党的时后,向世界各国发出信号,告诉世界我们与他们同在。”
罗法/文木(综合报导)
▲美国之音(VOA)11月2日报道:香港多处再爆冲突 抗议者打碎新华社外墙玻璃
华盛顿 —在中共四中全会对香港问题释放出强烈信号之后,香港星期六(11月2)再次爆发大规模示威抗议。大批示威者下午在湾仔、铜锣湾等地聚集,并与警方爆发冲突。警方则出动了人群管理特别用途车并施放催泪烟驱散示威者。
愤怒的示威者还捣毁了中国官方的新华通讯社香港分社的玻璃外墙,并在外墙上喷字。这是长达几个月的抗议活动中这一北京驻港重要机构第一次受损。
在刚刚结束的中共四中全会上,香港问题受到了高度关注。会议公报特别提到了处理香港问题的方法。公报说,“必须严格”依照宪法和基本法对香港实行管治。
美国之音在香港的记者报道说,有网友发起11月2日下午在尖沙咀栢丽购物大道举行人权民主和你Sing(唱)的活动,希望用音乐和歌声来表达香港人要求人权民主的诉求,以及对全球争取人权民主人士的声援。警方通知集会组织者说不反对这次活动。活动4点半开始,由一位来自意大利的男高音领唱“愿荣光归香港”。现场聚集上千人,众人随后呼喊口号。
活动开始约20分钟后,来自附近尖沙咀警署的近百名防暴警察来到现场,态度粗暴地吼喊,要求现场戴口罩的人士摘下。记者询问一名警察该活动是合法的,为何要出来干预,该警回应戴口罩集会是非法的。警察要求几人摘下口罩,并搜查一位戴眼罩的年轻人的随身物品,并将他带回警署。
香港警方在星期六晚间的新闻稿中说:“大批蒙面暴徒分别于港岛多区集结,并以雨伞遮掩,多次向警察投掷汽油弹,并纵火烧毁商铺、港铁车站及路障等,多个地区出现火头。”
本月24日,香港将举行第六届区议会选举,这是“反修例”大规模抗议以来的第一次选举,对于反对派和建制派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一次选举,关乎到香港未来的走向。
中国全国人大港澳基本法委主任沈春耀星期五(11月1日)在四中全会闭幕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中国将进一步健全对香港行使“全面管治权”的制度。
香港选举管理委员会上个月29日取消了香港前学生领袖黄之锋参加区议会选举的资格,中国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随后表示坚决支持香港这一决定,并指责黄之锋同外部势力勾结,煽动动乱。
▲德国之声(DW)11月2日报道:抗议持续 香港网友呼吁“双十一罢买淘宝”
香港“反送中”抗议进入连续第22个周末,抗议者和警察之间再次发生暴力冲突,数十人被捕。除了地铁中环站附近被人纵火之外,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和新华社香港分社也遭到燃烧弹袭击。与此同时,有香港网友发起“罢买淘宝”行动,要让“双十一”变“伤十一”。
(德国之声中文网)由“反送中”引起的抗议浪潮本周末继续:示威者发起组织了多场集会。虽然警方早已向维园集会发出了反对通知书,但是多名区议会选举候选人宣布,在维园集会原定时间和地点,发起选举聚会。
据“香港01”报道,网民呼吁市民流水式参与各区的活动。此外在中环的两个集会已经得到了警方的不反对通知书,分别在爱丁堡广场和遮打花园如期举行。
据路透社消息,大约3千名示威者在维园集结,他们大多身穿黑衣,佩戴现已被禁的面罩,一些抗议者手中举着英国国旗和殖民时代的港英旗。周六晚上又发生了抗议者和警察之间的冲突,是数周以来暴力程度最高的夜晚之一。在地铁中环站出口发生了纵火事件,另外还有示威者在汇丰银行总部和中国银行香港分行附近投掷燃烧弹。新华社香港分社也被人投掷汽油瓶,大堂内起火,门口玻璃碎裂。
民运人士黄之锋呼吁10万民众上街,参与持续到第22个星期的周末抗议游行。据“联合新闻网”报道,黄之锋在《华盛顿邮报》发表文章指出,虽然他寻求参选香港区议员的资格遭到港府取消,但他呼吁港人以选票让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因为北京无法让所有人沉默。
该文写道,香港示威者呼吁北京遵守承诺,依循一国两制政策,允许香港建立民主制度,直到2047年。但北京甚至不允许香港有个短暂的自由窗口。虽然自己的参选资格遭到取消,但黄之锋指出,香港的运动仍在持续,而这只会让企求改变的香港年轻世代激起更多愤怒与挫败。香港区议会选举将在11月24日举行。
路透社的报道称,防暴警察早早在游行队伍预计到达的地点严阵以待。在过去的五个月里,抗议者对警察发动袭击,投掷汽油弹,在街头纵火,还对政府机构建筑和一些被视为亲中的商业店铺加以损毁。
警方则以催泪弹、胡椒喷雾、水炮车、橡皮子弹等回应,之前警察也动用过真枪实弹,有抗议者中弹受伤。
据悉,考虑到周六晚上可能再次出现动荡局面,包括九龙公园、入境事务处智能身份证换领中心、铜锣湾献血站以及包括多家星巴克连锁店在内的商铺都提早关闭暂停服务。
根据周四港府发布的数据,香港今年第三季度出现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首次经济萧条。9月份的零售业销售额与去年同期相比锐减了18.3%,这已经是连续第8个月持续走低。
另据台湾中央社报道,鉴于淘宝“双十一购物节”即将来临,香港网友近日发起了“罢买淘宝”,让“双十一”变“伤十一”。网上流传口号呼吁道:“殇十一(10月1日),有人为你挡子弹,你愿意为他罢买淘宝吗?”发起者也呼吁包含台湾、美国等境外地区,一起响应“杯葛淘宝”,并称“希望大家如果要买,过了双十一再买,把它的数据做低”。
不过大陆网民似乎对这样的呼吁一笑置之。新浪微博上,有网友写道:“他们觉得淘宝双十一2135亿元的销售额是700万港人贡献的吗?认真的吗?”还有人调侃道:“这种错峰行为,淘宝运维小哥估计感动得哭了。”去年,阿裡巴巴旗下天猫的双十一全日成交额达到2135亿人民币,创下新高,按年增加两成多。光是北京时间11月11日头2分零5秒,其销售交易总额便已突破100亿人民币大关,打破了2017年3分1秒的用时纪录。
▲美国之音(VOA)11月3日报道:华盛顿香港人响应全球撑香港集会
华盛顿 —华盛顿支持香港抗议活动的团体星期六在白宫前举行声援香港的集会,并点燃烛火纪念在反送中运动中失去生命的人。
11月2日,华盛顿地区香港争取民主自由抗议活动的支持者在白宫前的拉法耶特广场集会,响应全球45个城市在这个周末举办的声援香港抗议活动。这也是他们自今年6月香港反送中运动开始以来举行的第5次较大规模的街头集会。
从巴尔的摩前来的香港留学生卡兹说:“在香港的人民,现在为我们的自由,也是我的自由进行抗争。我是香港人,我要来这里展现一下我的支持。虽然距离遥远,但我是香港人,我跟他们同是一个命运共同体。”
香港留学生博斯科。杨说:“我是6月的时候开始上街,参加了两次。我过往一直都没有走上街头。其实今年的6月是我10多年来第一次走上街头,因为我觉得这个逃犯条例,其实真的对我们的香港法律系统有很大的破坏。”
活动组织者希望集会能让更多美国人关注香港现况,并团结各地香港人从海外给予支持。
美国国会众议院今年十月一致通过“香港人权民主法案”。该法案目前仍在参议院审议中,需参众两院通过且由总统签字后才能生效。
来自香港的留学生蔡杰夫说:“我们希望更多的议员能在不同的法案上面,积极地当co-sponsor,还有投票通过,或者是加速审议的过程。我们也希望除了议员以外,白宫的政府也能够枪口一致对外。”
华盛顿的维吾尔人组织成员也参加了这场集会,呼吁香港保持警惕。
东突厥斯坦国族觉醒运动(ETNAM)创办人胡达亚尔(Salih Hudayar)说:“今天我们在这里与香港人站在一起,呼吁西方世界,特别是美国这样的自由世界支持香港。身为维吾尔人,我们要传达我们和香港人站在一起的信息。因为如果香港沦陷,他们将身处我们正在经历的境况。”
一对夫妇从德拉瓦州前来参加集会。自反送中抗议开始以来,他们积极参与美国东岸各地举行的集会。
德拉瓦州居民纳森说:“我在香港住过几年,在那里认识了我的妻子。我们在那里有家人和朋友,香港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在美国努力让朋友和家人更关注香港。虽然媒体有时会提到香港,但都太匆促。很多美国人只在新闻中看到短短5秒的介绍。所以我们希望增进大家对香港事态的了解。我们参加各种声援香港的集会,表达我们的支持,并且让更多民众关注香港的情况。”
居住在德拉瓦州的香港人维罗尼卡说:“我们在香港以外的地方能做的并不多。我们能够尽到力的有向参议员传递信息,请他们支持相关法案,还有参加所有在美国能找到的支持香港的集会。”
与会者在集会上合唱“愿荣光归香港”,并在现场折纸鹤、点烛光,纪念在反送中运动中失去性命的人。
▲美国之音(VOA)11月3日报道:中共信号强烈 洛杉矶侨民力挺香港不停步
洛杉矶 —刚刚结束的中共四中全会的公报称,处理香港问题“必须严格”依照宪法和基本法对香港实行管治。有分析称,这是中共在释放强烈信号。随后,香港星期六爆发大规模示威,抗议者还打破了北京驻香港的新华通讯社香港分社的玻璃外墙。警方则再次释放催泪弹驱散人群。与此同时,洛杉矶的“香港论坛”组织本地侨民星期六聚集,再度发出力挺香港的声音。
洛杉矶“香港论坛”组织的力挺香港聚会星期六在洛杉矶东区的哈岗橙林公园(Orange Grove Park)举行。来自陆、港、台和美国的人士都前来发声,表达对香港抗争的继续支持。
盖里。兰德(Gary Rand)告诉美国之音,他的太太来自香港,他在香港居住过,对香港主权移交的前后有相当的感受,尤其认为警察的状况今非昔比。
他说:“香港现在发生的一切极端令人不安,也是我过去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发生在香港的。 我们大概十年前离开香港。那时的香港警察令人称奇,他们训练有素,彬彬有礼,没有治安问题的时候完全看不到。而今天,香港警察的面孔已经截然不同。我认为这就是香港现在出现的问题中很大的原因。”
兰德说,香港主权移交头15年情况很不错,但是现在看起来,中国觉得可以把香港也罩在自己的雨伞之下,就像他们建设上海或者建设北京一样。但是,香港人不可能支持,因为他们习惯了自己的某种生活方式,某种自由。现在的情况应该让世人都看到,而且让世人都来鄙视香港政府和北京政府。
名叫维吉尼亚的女士来美国留学后定居下来,但是,香港仍然是她的家乡。她说,自己是“香港论坛”的核心力量。这个组织一直倡导香港的自由民主
维吉尼亚说:“我觉得自己也应该做出贡献。今天的活动原来的意思只是把大家召集起来聚一聚,互相认识和熟悉,也把‘香港论坛’介绍给大家。不过,最近这一阵,香港的形势每况愈下,这是一个机会让我们来表达支持,看看自己能做什么,毕竟我们有居住在洛杉矶这么好的条件。今天我们也准备了一些明信片,用来写给美国的参议员。我们也折了纸鹤挂在这里,为香港人民送上一份关爱和希望。”
10月31日,英国政府发表最新《香港问题半年报告书》,强调香港目前的局势需要以政治手法解决,各方必须进行“有意义”的对话。英国政府每半年就香港的情况发表报告书,讲述英方对《中英联合声明》执行状况的立场。这是英国政府第45次发表该系列报告,也是香港《逃犯条例》修订引发大规模示威抗议以来的首份报告书。
《纽约时报》说,香港过去21周来一直在挑战北京支持的香港政府权威;定义香港地位的小宪法《基本法》第18条赋予了北京广泛的权力,允许它在认为对国家或者统一构成威胁的情况下,在香港采取行动,而北京从未行使过这种权力。
名叫史盖伊的香港男士认为,香港民众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是警察暴力。他说:“警察暴力说来说去就是制度问题。所有问题都是中国的政治制度和民主的问题。以前英殖时期,我们多多少少还有一些话语权。虽然那时不能挑选我们的总督,但是,我们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但是现在,我们的说话权基本上没有了。民主没有了,自由没有了,最主要在这里。就是制度整体要改变。所以,我们现在从五大诉求变成了六大诉求,就是增加了解散警队 .”
史盖伊说,香港人民就是想拿回自己的权利。至于暴徒现象,过去香港的法治制度下根本没有这些现象,因为犯罪就要负责任;现在这样的现象就是极权统治的产物。史盖伊认为,他作为一个香港人,看到香港警队中很多人都不是香港的。
自称名叫TW的女子说,十分感慨生活在美国所能够拥有的一切。她说:“香港真的是水深火热。我只是想把香港人的坚毅、勇敢和勇气带来美国。我们真的很幸福,生活在这么好的环境和天气之下,不用担心被压迫,不用担心被警察殴打;真有一种平行时空的感觉,他们在那边每天要被催泪弹攻击。不过,我们全球华人会一直支持香港。我们心里都知道,做的很多事情也在影响到前线。”
来自中国大陆的王维是“权利运动网站”的负责人。他关注中国的人权状况。王维说:“我今天来参加这个香港人的活动,是因为民主自由、法制、人权在中国内地已经完全没有了。我们不希望香港人也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果说要改变香港的现状,我觉得很难,因为中国政府更多地想掌控香港。一旦香港实现了民主自由,其他内地可能会效仿,共产党害怕这个,因为民主自由与中国共产党是对立的。”
五个月之前,香港因政府提出修订能将在港逃犯引渡至台湾和中国大陆的条例,引发了长时间、大规模的反政府示威,至今仍未停息。有分析称,中共四中全会公报显示,中共未来一段时间内会致力“加强专政”。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1月3日报道:战场扩大:警维园内首射催泪弹 示威者首砸新华社 逾二百人被捕包三候选人
昨天是中共十九大四中全会表明要加强对港管治和「支持特区强化执法力量」的第一个周末示威日,香港警方使用武器和武力的情况似有加强,除以非法集结为由驱散参与按选举条例举行的选民聚会外,更首次在维园内发射催泪弹,并拘捕三名区议会候选人;随着冲突产生,警方大肆发射催泪弹等防暴武器,又腰斩两个合法的和平集会,并拘捕逾二百人,当中包括三名参与选民聚会的区议会候选人;示威者亦作出反抗,并首次袭击不在主要示威道路上的新华社亚太总分社。抗争中,有54人受伤送院,四成二人要留医,其中一人情况严重。
香港人权监察总干事罗沃启形容,昨天的冲突是历来范围最大的,而警方的行为,任意性亦越来越大,包括入维园清场、拘捕候选人和工作中的女记者、腰斩港岛区其他和平集会,都不是合理的行动,部分更是意气用事,尤其是因为维园的公众集会产生混乱而叫停中环两个经警方批准的和平集会,是明显剥夺市民集会自由
示威者行动方面,新华社亚太总分社遇袭引起中国传媒强烈反响,继新华社和《环球时报》发文谴责后,《人民日报》微博「人民锐评」今(3日)早亦发表评论文章,以《恐吓新闻机构,冲击文明底线》为题指出,对新闻机构的暴力犯罪行为,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容忍的。冲击中国内地驻港新闻机构,是对文明底线、公序良俗的严重挑衅,必须受到严惩。 文章续称,面对穷凶极恶的极端暴力行为,市民和新闻工作者均不应哑忍,向暴力说“不”。
另外,香港记者协会和新闻行政人员协会亦发表声明,谴责针对新闻机构和传媒的暴力行为,促请警方严正处理。
维园昨天下午本应举办「11.2求援国际,坚守自治」集会的地方,但遭警方反对后,民主派区议会候选人在同一地点和时间举行选民聚会,按例50人以下便毋须各警方申请,但警方在「聚会」未开始前便已在附近布防,并在聚会开始后约半小时指该集会属非法,参加者是犯法,并在铜锣湾方向阻止市民进入维园;至于维园内的数千人正在球场上和平聚集,其中一名候选人走出来以扬声器与警方争辩,强调维园内的是选举条例规例下进行的选民聚会。双方以扬声器各自表述数分钟后,场内有示威者搬铁马和足球场的龙门架堆在铜锣湾方向的出入口作为路障。警方随即冲入维园,并发射多枚催泪弹驱散人群,是警方首次在维园这个集会和休闲胜地发射催泪弹。多名候选人与警方理论,行动中,行动中,大埔区的陈振哲和文念志,以及曾于占领运动期间被警司朱经纬以警棍打伤的郑仲恒被警方拘捕。陈被控制后,警方仍向他脸部喷胡椒水剂,并按在地上。
大批在铜锣湾方向未能进入维园的市民守向中环方向进发,其间与警方在湾仔交锋,示威者以伞抵挡,并掷燃烧弹,警方向示威者方向发射大量催泪弹及橡胶子弹,在一分钟之内,便听见26发发射防暴弹声音,并夹杂警员高叫「曱甴」(即蟑螂)的声音,现场烟雾弥漫,水炮车则在湾仔内街向人群射水炮。
受冲突影响,警方叫停5时于遮打花园和爱丁堡广场两个已获发不反对通知书的集会,但由于场内已坐数百名市民,警方要求主办单位半小时内疏散群众,之后会清场。参与要求美国通过《香港人权民主法案》集会的香港众志秘书长黄之锋不满警方行动,指世界已由这事件看到香港的人权状况。
60区选候选人抨警方损选举公平罗沃启指港警执法日益任意
合办维园选民聚会的一百四十多名区议会候选人中,有60人短时间内联署声明,指园内集会和平有序,但警方无理清场,又拘捕候选人,是明目张胆损害选举公平。声明续称,作为有志成为代议士的候选人,他们不会后退,因为已经退无可退,只会向前迈进。他们又说,「以极权滥捕为耻,永远站在抗争者一方」。
在现场观察的香港人权监察总干事罗沃启向本台表示,难以判断昨日的警民冲突是否因为警方禁制维园集会引起,但昨天的冲突应是范围最广泛的。他又说,警方指维园的选民集会是非法,这在法理上是过于轻率,因为警方和上诉委员会反对的是「11.2求援国际,坚守自治」集会,警方不能以同时同地举行的集会便自动定性为非法集会,而是要入内搜证,警方当时即场干预,是对集会自由的挑战。
他续称,即使维园内的集会是否合法存在争拗,但园内确是和平集会,当局用武力驱散,便是不合理,更加不应该开防暴枪。
罗沃启又说,警方以维园附近发生冲突而叫停本来在中环和平进行的两个集会,亦不合理,是明显剥夺市民参与和平集会的权利。「警方不可以因为维园有冲突,便叫停港岛区所有活动,而是应该保护其他地区的合法活动」。他续称,当参与和平集会的市民离开广场后,警方在毕打街发射防暇枪的行动亦十分任意,而警方执法日益任意,令人忧虑。
▲美国之音(VOA)11月3日报道:尖沙咀和你唱集会被搅黄 旺角再上演警民冲突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星期六(11月2日)多处地点爆发抗议
打印香港 —香港网友发起11月2日下午在尖沙咀栢丽购物大道举行人权民主和你Sing(唱)的活动,希望用音乐和歌声来表达香港人要求人权民主的诉求,以及对全球争取人权和民主人士的声援。活动获警方不反对通知书。
活动4点半以一位来自意大利的男高音领唱反修例歌曲“愿荣光归香港”开始。现场聚集上千人。众人在歌曲结束后呼喊反修例口号。
在活动开始约20分钟后,来自附近尖沙咀警署的近百名防暴警察来到现场,态度粗暴地吼喊,要求现场戴口罩的人士摘下。记者询问一名警察该活动是合法的,为何要出来干预,该警回应戴口罩集会是非法的。警察要求几人摘下口罩,并搜查一位戴眼罩的年轻人的随身物品,并将他带回警署。有现场市民指骂警察有意骚扰活动,恐吓市民。
约5点40分,几十名防暴警察来到集会现场马路对面的弥敦道和加连威老道的街口,监视现场活动,被集会人士指骂“黑社会”。一位戴黑色口罩的年轻人路过,被警察截查。有更多警察增援后,这些警察在人行道上向尖沙咀方向巡逻。
6点半左右,活动组织者通过公放表示,她不断接到警方警告,称现场聚集人数远远超过申请上所说300人,所有希望现场的人士能沿着弥敦两边的行人道“巡游”。随后现场的几千人开始缓慢游动起来。不过,约6点45分,组织者又宣布,由于有防暴警察已经在距现场几百米的地方的弥敦道上设防,活动被迫结束,希望市民和平散去。
7点左右,大批防暴警察在弥敦道靠近北京道和海防道附近戒备布防,这些路口马路人行道上聚集数以百计的市民,指骂警察为“黑社会”和“黑警”。
在弥敦道上布防的大批防暴警察不时截查戴口罩的年轻人,并警告市民离开现场,否则警方会做出拘捕行动。有一位戴口罩的年轻人被警察截查。
警方在弥敦道行人道上截查一位年轻人,被围观的市民指责为滥捕。有市民不停与警察辩论,警方则不时驱赶市民和媒体记者。
8点前,在弥敦道海防道附近的防暴警察押着一位先前截查的男人步步后撤,返回尖沙咀警署。大批市民尾随,呼喊口号,指骂警察。
警察返回尖沙咀警署内,数以百计的市民聚集在警署对面人行道上,警方不断警告市民在进行非法集结。
8点左右,防暴警突然从警署内冲出,追赶四散的示威者,有至少一人被制服。警察随后在弥敦道和柯士甸街布防,迫使交通中断。稍后,又有防暴警察过来增援,但堵住此前仍可樻跨弥敦道的行人过街通道,大批过路行人被堵。此后,警察放开弥敦道的行人道,但一对戴口罩的青年男女被警察截查,引发巿民不满。
警方几次举黑旗警告弥敦道行人道的市民离开,不过沒有射放催泪弹。后警方晚10点沿弥敦道向聚集在旺甪的示威者推进清场,沿途施放多枚催泪弹。晚11点左右,警方在旺角亚皆老街再施放多枚催泪弹,在在旺角地区拘捕多人。
▲德国之声(DW)11月3日报道:香港周末不安宁 新华社谴责“野蛮行径”
本周末,香港的示威集会再度演变成警民冲突,超过200人被捕,不同阵营的示威者之间也发生了暴力争端。新华社驻港机构大楼遭到袭击,则引来了中国官方媒体的高调谴责。
(德国之声中文网)中国官方通讯社 – 新华社驻港办公楼遭示威者袭击发生后,周六(11月2日)晚些时候新华社发表声明:“就暴徒打砸新华社亚太总分社办公大楼并纵火的野蛮行径表示强烈谴责”。据报道,位于湾仔的新华社香港分社建筑物玻璃墙和玻璃门被打碎,大堂则遭人纵火。香港记者协会也对针对新闻媒体的暴力行动予以谴责。
这是香港爆发抗议浪潮以来,新华社驻港机构首次遭到袭击。今年七月,中央政府驻港机构“中联办”曾遭示威者袭击,而中资企业和银行遭袭击的事件近变得越来越频繁。新华社驻港机构遭袭击的事件发生后,官方的《环球时报》发表评论称:“这些暴徒之所以在新华社香港分社纵火,带有明显的政治意图,用心非常险恶”,“新华社带有象征性意义,暴徒们破坏新华社既是对香港法治的挑衅,也是对中央和内地的挑衅”。
上周结束的中共四中全会公报中称:“必须严格依照宪法和基本法对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实行管治,维护香港、澳门长期繁荣稳定。建立健全特别行政区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执行机制。”有分析认为,这是北京试图重启反颠覆立法的信号。香港基本法第23条是一条就香港领土有关国家安全,即叛国罪,分裂国家行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颠覆国家罪和窃取国家机密等多重条文做出立法指引的宪法条文。2002年至2003年,所谓23条立法在香港民众的强烈反对呼声中,最终被搁置。
香港政府周日表示,特首林郑月娥目前正在上海,并将于本周二前往北京会晤中国副总理韩正以及参与一个有关大湾区发展规划的会议。警方表示,周六一系列未经批准的示威集会中,共有大约两百名示威者遭到逮捕,其中包括年龄介于19到24岁的四男一女,警方在他们的住宅中发现了188枚燃烧弹、催泪瓦斯和防护面罩等物品。
本周日,香港也多处出现示威集会。据当地媒体报道,又有人遭警方逮捕,但具体人数目前尚不得而知。
不同阵营的示威者之间又发生了暴力冲突。据香港《南华早报》报道,一名据信来自亲政府阵营的男子持刀刺伤至少四人。目击者表示,行凶事件发生前,双方曾因政见不同发生口角。行刺者稍后也遭人群围殴。位于太古城的购物中心,也爆发了严重的警民冲突,现场可以看到多处血迹。此外,大埔,沙田等地也传来发生警民冲突的报道。这已经是香港发生示威游行的第22个周末。示威者对香港政府表达不满,也担心北京对香港日益扩大的影响力。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1月3日报道:港“反警暴七区行街”喋血 泛民议员耳朵遭暴咬断
网民发起今午(3日)“反警暴七区行街”行动,晚上7时许,燕宫阁对出太古城中心门口发生斩人事件,事件中共6人受伤,当中5名男女伤者送院,包括民主党区议员、民主动力召集人赵家贤,他的左耳被人咬下一部分,随后被送到东区医院治疗,现场遗下大滩血迹及纸巾等。据悉,赵家贤情况严重,正等候接受接驳耳朵手术。
据明报今天报道说,民主党赵家贤太古城遭斩人疑凶咬甩左耳,送东区医院治疗。现场消息称,一名穿灰衣男子在太古城中心外斩伤多人,被其他人围殴“私了”,灰衣男其后冲出人群,赵家贤上前阻止他离开,被灰衣男子咬住左耳撕扯,人群随即冲前再“私了”灰衣男子。
根据赵家贤个人网页的介绍,他自1996年居于太古城,2008年起出任东区区议会(太古城西)民选议员,至今逾10年。赵家贤将于本月24日举行的区议会选举竞逐连任,对手为经民联的丁煌。
自由时报消息,港示威民众遭持刀攻击,议员左耳被咬落血流如注。香港“反送中”运动持续进行,网友今(3)日午间发起“七区开花”集会反对警察暴行活动,响应地区包括沙田、屯门、旺角、金钟、荃湾、大埔、黄大仙等地。
立法会议员范国威在太古现场受访表示,若港警不要乱拉人,人群其实非常和平,他称居民和平地出来表达意见、筑人链,但却被“暴徒”持刀袭击,这是香港政府处理不了的“死结”。将军澳方面,有一名年轻男子被捕,警察阻止他大声叫出自己的名字,约若有10名员警将他包围盘查。另在沙田站,仍有大批防暴驻守在沙田站B出口外。
港警于太古开枪发射2枚催泪弹,事先并无举旗预警。持枪指向市民后,突然上车离开现场。
据报道说,香港泛民主派成员至太古,向现场民众更新议员赵家贤及其他伤者情况,并呼吁现场群众散去,然而市民表示不满,拒绝就地散去。包括太鼓在内,钻石山、大埔、沙田持续有大批防暴警察,沿街扫荡驱散民众,并要求记者离场。港警已派出水炮车于大埔戒备。
被捕学生记者已证实为香港浸会大学(HKBU)学生会编辑委员会记者邓泽旻,浸大学生会编委会也发出声明表示,邓泽旻在场执行采访勤务,且佩有有效记者证及记者协会学生会员证,并未参与任何前线示威行动。浸大学生会编委谴责警察无理拘捕、打压新闻自由,并呼吁校方尽快跟进案件,以尽保护学生之己任,莫要放纵警方无理拘捕。
港警再度冲入太古商城,突然失控制伏一名记者,并向记者群喷射胡椒喷雾。报道引据《立场新闻》记者指出,该名被捕学生为香港浸会大学学生记者,胸前佩有记者証.被捕记者大声覆诵表示,港警威胁他不准高呼自己的名字,并向他耳语“新屋岭鸡奸好好玩”,他在声明自己不会自杀并要求到医院验伤后,被港警拘捕带离。
在沙田现场,港警大批防暴部队冲入地铁站新城市广场,至少一男一女市民被压制,市民围观指责警方,遭反控“煽动”。防暴警察在市民一片叫骂声中,退出港铁站,一度推撞记者群。
据现场消息传出,赵家贤议员之左耳,是遭歹徒啃咬导致重创脱落,但仍不排除事后有补刀,另一名女伤者脚腕有明显刀痕。现包括凶嫌在内,至少6名伤者送往东区医院急救。
太古商城惊传有人持刀攻击至少3名市民,其中一名伤者耳部重创,当场血流如注。市民追打嫌犯,警方到场后不停推撞市民,要求现场市民离开。
该报道说,当晚独立媒体《立场新闻》记者被捕。针对记者被捕,《立场新闻》声明表示,该特约摄影记者自6月运动爆发以来,一直代表《立场新闻》在现场采访,表现出专业;他们强调记者有权在现场采访,要求警方交代记者被捕原因,并尽快让被捕人会晤律师代表,《立场新闻》将为记者提供所需协助。
综合港媒报导,香港网友今(3)日午间发起“七区开花”集会,抗议香港警察暴行。截至晚间6时警方已冲入沙田商场、百步梯进行驱散动作,逮捕至少5人,旺角路人也遭盘查。大批市民聚集在金钟太古广场、屯门时代广场,但后者空桥、出入口多数已关闭。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1月3日要闻分析:香港 血色浓重的一日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警方星期日在大埔超级城拘捕示威者。 路透社
香港这个周日发生了相当血腥的一幕,一名持刀者在香港太古城杀伤五人。根据法新社报道,其中一名是为香港争取更多民主的区议员赵家贤,他的耳朵被咬断。这件事发生在当地时间傍晚,发生在反送中示威者与警方激烈对峙之后。
刚刚结束的中共四中全会并没有向香港示威者释放出宽容的信息,四中全会罕见论及香港问题,但根据众多观察人士,他们大致同意中共对港政策将进一步收紧,而且更令人担心的是原被终止立法的香港「基本法」第23条会再度降临。历史学者章立凡认为,中共已经将香港纳入治理体系范畴,不排除推出长臂管辖的措施加强对香港的管治。
北京的强硬姿态无助于香港危机的缓解,周六爆发了激烈的抗议,周日下午,示威者在全港七区举行反对警察暴力的“七区紧急行街”抗议,警方则在各处围追堵截,防暴警察进入香港多个商场截查戴口罩人士,追捕示威者。在太古城,大批市民在商场中庭举行人链活动,在沙田,警方在沙田大会堂百步梯截查现场大约百人左右,拘捕数人,下午四时,大批防暴警察进入新城市广场中庭并持枪在不同楼层追捕市民。周六,在数以万计的示威者在不顾禁令走上街头后,警方与示威者激烈冲突持续数小时,警方使用了催泪弹和水炮驱散民众。
但是,星期日晚上,在太古城商场前面发生了血腥的持刀攻击事件,这里被认为是一个中产阶级生活街区,反送中示威者在这里聚集了相当的时间。法新社引述几位见证人表示,一个讲着普通话,穿着灰色T恤的男子,突然持刀向示威者发动袭击,并高喊支持北京当局的口号。
香港电视播出的画面显示,香港太古区民主党议员、民主动力召集人赵家贤一只耳朵差不多被咬断,另外一个遭到袭击的人躺在一堆血中。还有几人被刀斩伤。据指赵家贤和另外一人本来要劝阻这名男子行凶,突遭袭击。电视画面显示,袭击者随即被一群愤怒的人围起来殴打。与此同时,一些当地居民力图帮助受害者止血,大批市民赶到现场声援,并批评警方执法不力,并与警方对峙良久。
法新社从医院和警方获知的信息,受伤的总共五人,其中四名男子,一名女子受到伤害,其中两人比较严重。一名警察告诉法新社记者,与此同时,三人被逮捕,但警方没有说明三人中是否包括行凶者。
香港民主派议员涂谨申,在赵家贤被送去治疗的医院门前对媒体表示,持刀行凶者当时高喊“收回香港和台湾!”香港民主党议员林卓廷在脸书上公布了两张赵家贤受伤后痛苦不堪的照片。
港府周日晚上就这一流血冲突发表声明称,政府深表遗憾并严厉谴责暴力行为。港府发言人呼吁各方保持理性克制,绝不可蔑视法纪,行使私刑。
香港这个名义上的高度自治地区,五个月来陷入严重的政治危机。示威者揭露北京干预香港自由。香港的这场危机最初由港府推动香港立法会不顾民意审议「送中条例」引发,在经过几个月抗争后,港府彻底撤除修例,但示威者提出更广泛的民主要求,包括要求北京当局履行承诺,在香港实行普选。港府以及指挥港府的北京对示威者提出的申诉不作任何让步。
现在,香港民众抗议运动看不出丝毫后退的迹象,示威过程与警方的对峙越来越多,冲突越来越严重,出现的暴力事件也越来越多。一些分析人士指出,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北京当局履行承诺,允许香港人直选特首和直选议员,就会终结这场严重的政治危机。但是,从中共四中全会公告的内容看,北京似乎不可能在这方面做出让步。
▲美国之音(VOA)11月3日报道:香港警方星期天中午在公园采取驱逐行动
香港 —香港反送中运动进入第22个星期,警民冲突仍未消退,目前警方经常在尚未形成民众聚集就采取驱逐行动。
香港网民11月3日在7个区域发起“反警暴 七区紧急行街(逛街)”,其中一个地点是香港政府总部附近的添马公园。活动原本计划于下午一时开始,,但添马公园并没有出现预计的人潮,公园内多为野餐的外籍家庭帮佣。
警方在下午一点五十分左右宣布清场,要求公园内所有人离开。而后有大批蒙面防暴警察组成人链推进,并称清场理由是网上有人在相关地点发起“非法集会”。
有在公园内休憩的市民不满,认为警方驱散使用公共空间人群的做法等同凌驾港府。
香港市民方先生:“因为公园就是一个公共空间,就像我们坐地铁,这也是公共空间。现在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现象……只有一个他们要达到的目的,如果每一个人都不出来了,所有人都关在家里面,他们认为太平了、没声音了,就是太平了嘛、真的没声音了嘛、真的没有人反对他们了吗?”
而在其它预告会有集会的地区,警方截查多名在场市民,并拘捕多人。
▲美国之音(VOA)11月3日报道:香港多区进行反警暴抗议 周六200多人遭拘捕
香港、华盛顿 —香港网民发起10月3日周日下午1点在全港七个不同地区进行“反警暴 七区紧急行街(逛街)”抗议活动,警方则在多处驱离、拘捕抗议者。
美国之音在香港的记者报道说,在沙田,警方下午2点左右在沙田大会堂百步梯截查现场的约百人,拘捕数人。4点20分左右,大批防暴警察进入新城市广场中庭,并持枪前往不同楼层追捕市民,并从高层向下喷胡椒喷剂,警方后来拘捕数人。
警方表示,有蒙面“暴徒”破坏沙田港铁站入闸机之后,跑入新城市广场的不同楼层,需要搜捕。不过现场市民对警察不满。警察走后,又有数百市民聚回到中庭,继续合唱歌曲,包括"愿荣光归香港“。还有市民讲述目睹7月14日警察在新城市广场中庭追打示威者的情况。
香港警方在星期天(11月3日)的新闻稿中说,还有大批蒙面示威者在大埔超级城内和屯门的商场内聚集,并称有暴徒在商场进行破坏。
在前一天的大规模示威抗议中,湾仔、铜锣湾等地都曾爆发警民之间的激烈冲突。愤怒的抗议者还破坏了中国官媒新华社香港分社,其建筑玻璃墙和玻璃门被打碎,大堂遭纵火。
香港警方星期天说,警方星期六出动了人群管理特别用途车,并动用催泪烟、橡胶子弹、布袋弹及海绵弹等驱散抗议者。警方说,截至十一月三日凌晨1点,有二百多人被拘捕,涉及罪名包括非法集结、藏有攻击性武器、刑事毁坏、身处非法集结时使用蒙面物品等。
中国官方的新华社星期天对其位于湾仔皇后大道东的香港分社受到冲击作出愤怒反应,称对新华社香港分社纵火是香港暴力破坏活动“新的升级”,香港“止暴制乱已经变得刻不容缓”。
香港记者协会表示,记协谴责任何针对传媒的暴力或破坏行为。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1月4日报道:香港示威出持刀袭击事件 医管局:全日共9人受伤两人危殆
经过港九多处周六的连场示威后,有网民以“反警暴”为名,在周日下午1时发起“香港人反警暴,七区紧急行街”的示威行动。而当晚在太古城附近,一灰衣男子突然持刀袭击人群伤及3人,并出口咬掉了在场的该区区议员民主党赵家贤的部分左耳。袭击者后被现场群众制服,并遭遇“私了”攻击。
据香港01报道,这一围绕着“反警暴”发起的民间示威活动,起初在香港各区内气氛和平中进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部分示威者破坏的情况出现。港台沙田站闸机被毁、大埔超级城吉野家被破坏、屯门时代广场美心西饼被涂鸦等。当地时间下午3至4时,防暴警察先后进入大埔超级城及新城市广场截查,而在新城市拘捕至少三人,更向在场人士喷射胡椒喷雾剂。至晚上7时,防暴警察再进入大埔超级城,一名速龙制服一名没有任何装备的男子,引起群众不满,有人向速龙施袭疑欲抢犯,警方赶至增援,制服一名女子及一名老妇。
而在当晚,有一名被指说普通话的灰衣男子出现在太古城商场地面出口,他手持水果刀将与其发生口角的一对姐妹和妹妹的丈夫刺伤。当时在场的赵家贤区议员也被灰衣男出口袭击,其左耳部分被该男子咬掉。据目击者介绍称,遇袭者中姐妹纷纷负伤,妹夫倒地背部大量出血伤势严重。当灰衣男子随后想逃走时,后被围观众人一同捉住,再遭人脚踢“私了”,倒卧血泊中,但之后起身,冲向人群中“反击”,结果伤势更严重。围殴灰衣人的人群中包括黑衣示威者。随后,现场则有人拿纸巾、毛巾等帮伤者止血,其后救护车到场将伤者送医。
据悉,随后跟来的警方还在当晚约9点逮捕了二名浸会大学的新闻系学生,另有来自《立场新闻》的特约记者在采访中被警方逮捕。针对多区出现的警民对峙及引发的暴力事件,至深夜,将军澳广明苑位置又有警民冲突,警方发射多枚催泪弹到屋苑范围,示威者亦燃烧杂物。据香港电台报道称,大批防暴警察凌晨过后于当地施放多轮催泪弹驱散人群,还多次向民居平台发射催泪弹。现场消息指,至少三人受伤,被送上救护车,其中一人由担架送上救护车时需要固定头部。
对此,科大学生会证实,其中一名伤者是科大本科学生,怀疑躲避催泪弹期间,由3楼堕下至2楼受伤,须送院抢救。根据香港医管局的消息,周日全日共有9名伤者入院治理,年龄介乎19至48岁。其中在太古城中心外,晚上有市民遇袭,5人受伤,当中两名男子危殆,1男1女情况严重,1人情况稳定,目前在东区医院留医。其他区冲突的伤者,有两人被送往北区医院,亦有两人在伊利沙伯医院留医,4人情况稳定。
港府就沙田、屯门、大埔、太古城等区出现袭击和破坏行为,予以严厉谴责。至于晚上在太古城发生的伤人事件,港府提出深表遗憾。警方还回应称,大批蒙面暴徒昨日在全港多区有组织地破坏设施及目标商铺、堵塞交通及袭击警务人员,对此予以强烈谴责。而对于太古城发生的严重伤人案,警方强烈谴责所有暴力行为,指不论任何犯案原因或背景,警方都会严肃处理案件,并会积极调查跟进。
▲美国之音(VOA)11月4日报道:香港网友发起多区反警暴活动 太古城爆流血冲突 一区议员被咬伤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警察星期天(11月3)在大埔超级城内拘捕一名示威者。路透社
香港 —香港网友发起10月3日周日下午1点在全港七区举行反对警察暴力的“行街”活动,警方则在多处加強戒备。防暴警进入全港多个商场执法截查戴口罩人士,追捕示威者,包括沙田新城市广场、大埔超级城、太古城中心和钻石山荷里活广场。香港太古城中心外爆发流血冲突,法新社的报道说,至少有6名市民受伤,其中包括民主派团体民主动力召集人、太古城区议员赵家贤,他的耳朵被咬断。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星期天爆发流血冲突的现场。法新社
另外,警方在屯门也和一些市民对峙,并在旺角巡逻戒备。往往是警民冲突热点地区的旺角周日出奇地平静,没有出现示威堵路情况。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警察星期天(11月3)在大埔超级城内驱散示威者。路透社
在港岛东部的中产阶层居住区太古城中心,大批市民在商场中庭举行人链活动。在外面戒备的防暴警下午6点15分冲入太古城中心,四出追捕市民,市民各处走避,最少一人被制服在地上。一名少年双手反绑被多名防暴警察押走。期间,不少人在太古城中心二楼指骂警员“黑社会”,多名警察一度用长枪指向市民,也防暴警察手持胡椒喷雾指向市民。
约10分钟后警察撤退,围观的市民喝倒采。有人批评警察在商场内拘捕,又质问商场管理人员为何让防暴警察进入商场。太古城中心表示并没有报警。太古城一带晚上仍有大批市民聚集,警方在太古城中心外登上警车前施放几枚催泪弹驱散市民。此外,警方在太古城中心拘捕两名记者。其中一名是浸大学生记者。浸大编委会表示,该记者当时正在采访,有配戴记者证及记协学生会员证,并未参与任何前线示威行动,强烈谴责警察无理拘捕,打压新闻自由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星期天(11月3日)爆发流血冲突的现场。路透社
此前,在太古城中心外晚上有一男子持刀袭击,法新社的报道说,至少6人受伤。太古城区议员、民主动力召集人赵家贤和保安劝阻该男子,结果被该男子突然冲向赵家贤,并咬住他的耳朵。所有受伤者被东区医院医治。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被人咬了左耳的香港太古城区议员、民主动力召集人赵家贤在接受医护人员的帮助。(2019年11月3日)
香港民主党议员林卓廷在他脸书上公布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可以看到,赵家贤被咬住左耳,另一张是他遇袭后手提一个透明塑料袋,表情痛苦不堪。
港府星期天晚上就这一伤人事件发表声明说,政府深表遗憾并严厉谴责暴力行为。港府发言人还呼吁意见不同的人士放下分歧,保持理性克制、和不而同的态度,绝不可蔑视法纪,行使私刑。
在沙田,警方下午2点左右在沙田大会堂百步梯截查现场的约百人,拘捕数人。4点20分左右,大批防暴警察进入新城市广场中庭,并持枪前往不同楼层追捕市民,从从高层向下喷胡椒喷剂,警方后拘捕数人。
记者下午5点从新界的荃湾转往沙田新城市广场时,此处再次有数百人聚集。
警方表示,有蒙面“暴徒”破坏沙田港铁站入闸机后跑入新城市广场的不同楼层,需要搜捕。不过现场市民对警察不满。警察走后,又有数百市民聚回到中庭,继续合唱歌曲,包括"愿荣光归香港“。还有市民讲述目睹7月14日警察在新城市广场中庭追打示威者的情况。
7点前,有蒙面男子从二层向沙田新城市广场中庭聚集的人士通报,有几十防暴警已在沙田地铁外外布防。活动组织者告诉在场人士活动结束,希望市民安全离开,不过仍有大批市民冲向与广场连接的港铁站外,与警察对峙。其中一队防暴警进入沙田站内的职员通道。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警察星期天(11月3)在大埔超级城拘捕一名示威者。路透社
过十多分钟后,沙田港铁站的警察撤到小巴站马路对面,有市民指骂地面上一层行车道上的5、6位警察为“黑警”,要求警察离开。一位男士对记者表示,哪里有警察,哪里就有冲突。随后,地面小巴站内的防暴警突然冲过去追捕几位指骂警察的市民,引起现场骚动。
同时,另一些防暴警追捕一位市民进到港铁沙田站通往新城市广场的进出口处,有警察用胡椒喷剂指向一位记者要他后退。随后,警察将这位男子带走并撤走。大批市民尾随指骂。警察来到地铁站外,再截查一位年轻人,引发现场人士不满。
8点前,大批聚集在沙田港铁站外的市民继续与警察对峙,指骂警察是黑社会,要求离开。防暴警随后后撤到小巴车站的马路对面。随后,市民继续指骂二层行车道上少数警察。现场大部分警员戴上面巾,行动呼号位置多数都反转成空白。
就在记者离开沙田的约8点半,十多名防暴警员再次冲入新城市广场入口,制服多人,最少4人被带走。几十名市民在场理论,警员多次施放胡椒喷剂,包括记者在内的多人感到不适。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1月4日报道:操普通话男子叫“解放台湾”然后在太古城挥刀咬耳朵伤四人
警方与示威者在香港著名的中产阶级地段太古城3日发生冲突,期间一名操普通话的男子似乎情绪失控,大叫“解放台湾”,然后取出身上藏有的利刀向旁人乱砍,造成四人受伤,包括一名民主派的区议员赵家贤,他在现场企图拦阻疑凶继续伤人时,反遭到疑凶双手紧抱他的脖子,并同时用力咬下赵的左耳。
直至4日早上为止,根据苹果日报报道,一名男子伤势危殆,他的妻子情况严重。危殆的男子背及肚各中一刀,伤及肠脏,肺部更被刺穿,出现气胸,现时留医深切治疗部,而他的太太手部至少中一刀。
南华早报报道指,事件起因乃一个家庭之间就香港最近发生的动荡持不同意见,他们当时用膳完毕,正步出太古城商场内的一家餐厅。报道引述立法会保安事务委员会副主席、民主党的凃谨申说,他在医院探望赵的时候,赵告诉他当时凶徒还在叫“解放台湾”。政府事后发表声明,只轻描淡写形容事件涉及有人受伤。
根据苹果日报在facebook网页上载的现场视频(https://www.facebook.com/watch/?v=3454366851291925),当时疑凶已经在太古商场内至少伤及一人,该人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把利刀。疑凶在商场保安员的劝阻下,犹在气冲冲的与旁人吵架,疑凶这时突然摆脱保安员,发狂般似的冲向其他现场围观者,赵家贤见状立刻企图拦截疑凶,但反遭疑凶双手紧箍赵的脖子,然后死命咬住赵的左耳,然后把耳朵吐在地上。旁人大惊,纷纷用手拍打疑凶试图阻止,疑凶得逞后企图逃走,遭到现场人士包围及拳打脚踢,事后伤手沾满鲜血倒在地上。警方接报后赶到现场将疑凶送到医院。
南早的报道指出,其中一名受了轻伤的女伤者向该报表示,当时她与家人刚用完晚膳,准备离开商场之际,她的姐姐和姐夫就与该名疑凶发生口角,疑凶从口袋取出一把利刀,然后袭击与他发生口角的姐姐和姐夫。
报道引述凃谨申说,他与民主派人士在医院探望赵家贤时,曾经与其他伤者的家人和现场目击者进行过沟通,“他们说疑凶当时大叫‘解放台湾’,然后就挥刀砍人。由于疑凶用的利刀事前已经准备好,有理由怀疑这次袭击是经过策划的”。凃说,当时赵家贤只不过想拦住疑凶,以免他继续在商场内行凶。
位于港岛东的太古城是香港著名的中产阶级住宅区,就算香港楼价最近有明显下跌的迹象,但该区住宅楼价平均每一平方英呎接近2万港元,一间大约35平方米的单位,售价也要1000万港元以上。但自从香港民间社会出现反政府示威浪潮之后,太古城是其中一个经常爆发警民冲突的热点。
▲德国之声(DW)11月4日报道:港议员遭咬断耳 香港周日流血冲突不断
香港示威进入第22周。多区集会再次演变为暴力冲突。其中太古城有灰衣男子持刀砍伤人,甚至咬断民主党区议员赵家贤的耳朵。警民冲突不断之外,在沙田、屯门和大埔等区也出现袭击和破坏行为。
(德国之声中文网) 根据多家通讯社和港媒报导,香港民主派区议员赵家贤在3日晚间的暴力冲突中遭一名灰衣男子咬断耳朵。赵家贤指出,当时看到有袭击者用刀砍伤市民,前往劝阻时遭对方攻击并咬断耳朵。大块耳廓掉在地上,赵家贤痛苦哀嚎,画面极为惊悚。
目击者告诉当地媒体,一名操普通话的灰衣男子在喊出亲北京的口号后不久开始袭击旁人。一位梁姓目击者告诉香港电台,该男子用普通话大喊大叫,然后袭击了她的妹妹和妹夫。她说:“这名男子从门口出来,用普通话大喊一声,好像在说什么光复台湾之类的话。”民主派议员涂谨申在陪同赵家贤至医院时对记者说,当时攻击者大喊要收复台湾和香港。
根据现场画面,该名男子事后也遭到群众暴打“私了”。现场一片混乱,地上血迹斑斑。港媒香港01指出,防暴警察随后赶到现场处理,伤者也陆续被送上救护车。警方告诉法新社,总共有6人受伤,其中4男2女,3人被捕,但没有详细说明被指控的攻击者是否属于被视为受伤者。
根据香港01,暴力事件发生前,近百位群众大于在傍晚5点左右开始在太古城中心聚集,呼喊“光??复香港,时代革命”、“五大诉求,缺一不可”、“蒙面无罪,立法无理”等口号,随后也高唱《愿荣光归香港》。现场聚集的市民则在6点开始筑起人链。随后防暴警察进入太古城中心,并向在场人士举枪、胡椒喷雾等,亦有在场人士不断指骂警方“黑社会”。
根据《立场新闻》,该媒体一名特约摄影记者,在太古城中心采访时被捕。他被防暴警察上手铐后押上警车带走。《立场新闻》对于有采访证的记者被捕立刻要求警方交代原因,并要求警方让记者会见律师以提供协助。
另有一名香港浸会大学学生记者邓泽旻在太古城中心采访期间被防暴警察拘捕,当时他配戴有记者证。根据现场画面,他在被捕期间拉起上衣向众人展示身上并无伤痕。一旁警员大喊叫他脱裤,他则大喊说“怀疑警员想强奸他”,又指有警员曾警告他会被鸡奸。他多次向商场其他记者大声呼喊称“我不会自杀”。浸大编委随后证实,该校记者在采访期间被捕,并强烈谴责警察拘捕是打压新闻自由
▲美国之音(VOA)11月4日报道:香港周末流血冲突数十人受伤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香港警察2019年11月3日在沙田新城市广场驱散购物者和示威者。
香港当局星期一(11月4日)表示,上个周末香港再次发生了反政府抗议活动,期间有数十人受伤。
星期天,防爆警察冲进了几家挤满了大人和孩子的购物中心。在太古城星期天发生的流血事件中,一名男子持刀砍伤了几个人,并咬断民主派团体民主动力召集人、太古城区议员赵家贤的耳朵。这名肇事者也被抗议者打伤。
警方说,他们拘捕了三个参与这个事件的男子,包括48岁的持刀伤人者。
据路透社消息,香港医院当局说,有一人状况危险,两人伤势严重。星期天总共有30人受伤。
警方说,在周末发生的冲突中有12名警察受伤,从上星期五到星期天有300多人遭到拘捕。他们的年龄在14岁到54岁之间。
要求民主的示威者抗议中国大陆插手香港事务,伤害港人的自由权利。而北京则对此予以否认,并指责西方国家煽动骚乱。
上周六,抗议者砸碎了新华社驻港分社外墙和大门的玻璃,中国官媒称之为“黑色恐怖”袭击。
抗议者计划要在这个星期继续举行抗议示威,向港府施压,要求对警察的行为展开独立调查,要求进行普选。
香港泛民议员莫乃光对路透社说,“我确实发现,人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不知道今天晚上或者下个周末会发生什么?人们非常担心。”
抗议者在社媒体上公布了星期二要举行活动,纪念盖伊。福克斯面具日,大家都要带上被当局禁止的面具上街游行。
最近几周,许多人都带着白色的盖伊福克斯面具上街游行。漫画电影“V for Vendetta”让这种面具流行起来。英美国家的游行示威中经常会见到这种面具。
香港特首上个月利用殖民时代的紧急状态法禁止人们在公众集会中使用面具。但这个禁令受到了广泛的抵制。
▲美国之音(VOA)11月4日报道:港媒抗议警察针对记者暴力 警记者会取消后警唱独角戏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多区爆发反警暴活动,多起激烈流血冲突 
 
多位香港记者在2019年11月4日头戴“查警暴止警谎”标语的头盔等候警方举行记者会。
香港 —反送中运动自6月至今,防暴警察在前线的执法常受到媒体的指责,批评警方阻碍和干预记者行使监督权。而近期局势发展到警方经常推撞或攻击记者,甚至拘捕记者的情况。有多位香港记者在11月4日周一的警方记者会,戴上贴有“查警暴止警谎”标语的头盔静默等候,但警方不满要求记者离开,后又宣布取消记者会。同时,香港几个媒体组织发表联合声明,谴责警方任意拘捕记者。
港警周日晚两次冲入港岛东部中产阶层居住的太古城中心的商场,拘捕现场的多人,包括“立场新闻”的特约摄影记者和浸会大学新闻系的学生记者。
包括明报、港台、立场新闻和端传媒的6家媒体的记者周一下午每人在头盔上贴上“查警暴止警谎”中的一个字,默默地等待4点的警方记者会开始,没有叫口号或阻止记者会进行。
但警方不满并要求这些记者离开,有多位传媒联络队成员包围记者。尽管其他记者表示展示标语没有阻碍摄影机拍摄记者会,但警方还是宣布取消记者会,并批评记者不专业行为剥夺市民得到资讯的权利。
不过,几位参与行动的记者表示,行动并非要阻碍警方记者会,但质疑警方任意取消记者会,剥夺公众知情权。香港记协也质疑警方取消记者会,损害公众知情权。警方下午5点半通过脸书直播警方发布会,令记者无法参与,成为警方单向讲述。
此外,香港记协、香港摄影记协等10个新闻机构和工会,周一下午发表联合声明,强烈谴责警方以各种不同手段阻碍记者采访,以及任意拘捕记者,敦促特首林郑月娥指令警队停止暴力阻挠采访,要求警方立即释放被捕记者。 声明强调,立场新闻的特约摄影记者被警方以涉嫌“阻差办公”拘捕,但记者当时在合理距离拍摄警员行动,完全没有阻碍警方执法,仍被防暴警强压在地上拘捕。而浸大编委会的新闻系学生记者,佩戴学生会有效记者证及记协学生会员证,并没有参与任何示威行动,而被捕后曾被警员以涉及性暴力的言语威吓。虽然交保获释,但仍需到柴湾警署报到。 联合声明表示,有关事件冲击基本法保障新闻自由的底线。
曾任香港几家媒体中国报道记者的香港浸会大学新闻系高级讲师吕秉权周一对美国之音表示,警方针对媒体记者的不友善,甚至暴力行为,主要是因为担心媒体记者将前线警员的一些过分使用武力或有问题的行为拍摄下来,有损警方形象。
他说:“他们错误理解记者这个采访是针对他们。记者的镜头和工作是公正的。所以,警方就不要担心记者的镜头。不过在实际上,前线警员看到记者在采访,尤其是当他们做出一些过度的执法或暴力行为,而记者在场,这些警察的表现有时会有点失控,或情绪方面会升级。这反映了警方对他们的作为被拍下来,感到不高兴。”
吕秉权周一下午从警署接出周日晚在太古城中心被拘捕的自己的学生,他表示目前不好谈论或介绍他学生的情况。吕秉权表示,在反送中运动初期,警务处副处长邓炳强曾在内部关照警员要小心点,不要给记者拍到。这是警方问题的本质。
他说:“这个背后所讲的就是,他们不想自己的一些灰色,甚至是有问题的行为给拍下来。这种有问题的行为的执法,其实是这个问题的本质。”
此前,浸大传理学院和新闻系也发声明,强烈呼吁警方厘清事实,并在调查过程中公平及合理地对待被捕同学,重申坚定捍卫新闻自由的立场,促请警方尊重学生记者的采访权益,确保学生记者在采访过程中的人身安全。
香港记协和香港摄影记协10月28日也曾发表联合声明表示,香港的社会运动持续4个多月以来,前线警员对传媒的态度日趋恶劣。10月27日晚,警方在旺角及尖沙咀一带行动期间,多名防暴警员肆意阻碍记者采访拍摄,不但无理推撞记者及拉扯他们的防毒面罩,更刻意直射蓝色胡椒水剂及发射橡胶子弹,导致多名记者受伤。而一名女记者在接受警员查证身份后,竟被无理通宵拘留7小时后才获准保释。
声明强烈谴责警方妨碍新闻自由,重申传媒镜头下记录的只有真相,警员执行职务时必须光明磊落,立即停止滥用暴力。
不过警方多次辩护称,警方在行动中并无针对记者,希望传媒在警方执法过程中保持合理距离,不要妨碍警方执法。

唐风:历史是历史,文明是文明

唐风:历史是历史,文明是文明
中国王毅外长9月27日在第74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发言时说:“中国,作为一个拥有5000年文明、14亿勤劳勇敢人民、960万平方公里辽阔国土的国家,任何威胁都吓不倒,任何施压也压不垮。”读到这种发言,在“大长中国人志气”的同时也让本人惊奇得不得了。可见外长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干的。
 
不过,也还是希望我们有些人甚至整个大国都能务实一点,不能让一些不正常的思维,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然后说出一些不正常的大话,把整个国家“带到沟里去了”。
 
有时自己会忽发奇想,将心比心,如果中国是现在的美国,美国是现在的中国,当听到美国说他们有“5000年文明”,因此不怕你这个虽然强大无比却只有两百多年的中国的“威胁”和“施压”时,我们一些人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嘿嘿嘿嘿,觉得很搞笑啊:不服吗,我们就在海上或陆地干一仗,并借此告诉有着“5000年文明”的美国,千万不要相相信几十年来一直宣传的什么近七十年前那场战争是你们打败了由不可一世的中国领导的联合国军——千万不要相信,那是在忽悠你们,是为了提升你们美国人的信心,是为了要你们爱国。
 
不信,就去了解一下那场真正的朝鲜战争史。
 
这样位置一调换,有些中国人是不是就有了一种不一样感觉?是不是就不会想到中国有5000年文明,就有多么了不起,就可以拿出来炫?好了,还是让我们回到现实吧。
 
中华民族史有没有5000年,也许有吧,或者就算有吧。只是有没有5000年,对今天而言,意义不大。一个有5000年历史的民族或国家,是不是能把它所有的历史称作文明,用现代人思维和眼光,大约会有一点分歧。说历史就是现代文明代名词,认可的人估计不会很多。
 
几百甚至几十年前,我们可能还会眉毛胡子一把抓地说:所有人类史都是文明史。可现在我们很多人大概不会这么说了,因为他们认识变了,观念也变了。
 
历史是历史,文明是文明。历史不等于“文明史”,至少“农耕文明”不等于“现代文明”。这很好理解。比如二战那几年,不论德国还是日本、意大利,都不可能把他们那几年的历史称作“文明史”。这不需要争论。如果杀人放火,也能称作“文明史”,用句老百姓的话说:简直没天理了。
 
不仅如此,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随着人类对文明观念的改变,某段历史能否称作“文明史”的标准,也在不断提高。比如几十年前,人类只是不赞成把侵略以及“杀人放火”称作“文明史”;而后来,特别是到了今天,针对一些国家人权很差,不实行自由、民主,甚至像伊朗这种国家,居然还在限制妇女出门着装,不允许她们“抛头露面”,这在将来计算这个国家“文明史”的时候,一定会剔除在外。不信,你现在就去采访一下这种国家的人们,让他们在没有恐怖而身心自由的状态下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看看他们是否认为自己这一段历史也能称作“文明史”。
 
此外,现代人,通常把一个民族对人类是否做出了贡献也看作文明与否的标尺——就算没有贡献,也绝不能影响人类文明的进步,否则,一定会是负数。
 
比如,一个民族在一段时间内,或五十年一百年,或几百年一千年,都在拖人类文明进步的后腿,那么,这个民族的那几十年或一百年,或几百年一千年,就算不上“文明史”。如果一个民族几千年对人类都没有什么贡献,或贡献微乎其微,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它的那种“文明”还能有多大意义呢?如果不仅没有贡献,反而从负面影响人类文明进步,这种民族的历史别说有五千年,就算有一万年,非但没有什么好夸耀的,甚至要算民族耻辱。
这就像一个人,活到一百多岁,却没有一点业绩,甚至一生都碌碌无为,那么值得炫耀的也就只能是年纪了,而这不过是上帝让他作为一个生物一个生命在凡尘俗世多生活了一段时间,实在没什么好自豪的。如果依生命长短定伟大与否的话,有些动物据说可以活到几百甚至上千年,而上千年的古树在这个地球上估计也不是只有三几株。至于古老民族嘛,有一万年以上历史的,好像都不存在了,我们实在不觉得那些民族有多伟大。
 
上面这些似乎都还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国家不论过去多文明多伟大,别人都不管,别人只看“眼前”。如果你以前一点也不伟大,甚至三百年前地球上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国家,可只要你现在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威慑(不是威胁)整个世界,那么,别人是绝不会在乎你的过去,甚至根本不去想你有多“年轻”。相反,即使你过去很文明甚至有“几千年文明史”,可你现在落伍了,不行了,那么,你还是不能说大话,也不能在别人面前逞强,更不能用大话和逞强来吓唬别人。当然喽,别人也不吃你那一套。
 
若讲古文明,我们都知道,古埃及,特别是古希腊,对人类而言,简直就像“曾经有过”的一个人类,我们现在好像都不过是人类“重生”。可你们看,虽然现在希腊GDP远远把中国甩在后面,可这个国家从来都不说什么大话,更不会说给美国这种实实在在的强大国家听。它知道,在美国看来,希腊过去虽然很灿烂,很伟大,可早就衰落了,不论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科技,在美国面前,希腊的实力简直不值一提。
 
这大约也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希腊会跟美国打贸易战的缘故。总觉得就算我们把自己也看得跟希腊一样古老,文明跟希腊一样灿烂,也还是值得向希腊学习,学习他们的谦逊,学习他们的务实,更要学习他们的实事求是。
 
2019.9.30 
 
 

许万平:凝重的一部史实-纪念杨天水先生逝世两周年

许万平:凝重的一部史实-纪念杨天水先生逝世两周年
 
             重庆:许万平
 
                 一
 
在喧嚣的路灯下面,不远处还隐隐约约传来麻将的咚咚、啪啪声,身后的轻轨列车飕飕而过,连绵不断的大小汽车带着滑滑的声音呼啸而过。我就坐在一个露天小条椅上,身旁有一个垃圾桶,再远一点还有一张乒乓球台,四周有一些花木杂草,地面好像不是很干净。我就在这个夜深的环境里开始了对这一篇文章的写作。
 
第一次与杨天水认识,大约是在二零零三年的九、十月份。记得那一天下午,天水给我打来电话。他先自报家门,告诉我他叫杨天水,是南京的,然后他问我,你是许万平先生吗?因为我在网上也看到过杨天水先生的一些文章和有关他的活动方面的资讯,我们真的是一见如故,我直接就说,天水兄,你好!你好!我知道你!我知道你!然后,我回答他,我是重庆许万平。他说这个电话号码是从我写的那一篇《开学了,幺儿还在流浪》的文章上面看到的。
 
那天他向我要了一个银行账号,以及我的雅虎电子邮箱,然后是我们彼此问了对方的生活情况和工作情况。后来很快,他给我汇来了1000块钱。他说,我看见你写的这一篇文章,看你生活的那么清苦,还在这么艰难默默的付出,我都流泪了……。
 
这便开始了以后,我与天水大约一年半的非常非常,具有历史重要价值的共同战斗的那一段传奇的经历,直到2005年4月我被抓捕。
 
实际上,二零零三年七月十二号以后,因为我八九年被判刑八年,出狱后被执行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才满期,所以,在这以后,我才真正地从半公开转为了完全公开的民运活动。因为那个时候,你稍不注意就会被拘捕,被他们传唤、抓去,我都不知道被抓了好多次了。反正,他们就是这样,会制造各种各样的借口,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不准你说话。
 
当时,天水应该是二零零零年出狱的。
 
自从我们彼此出狱以后,实际上,在面对全国一片沉静的这个环境下,为了重新燃起这一把中国民主运动的火炬,我们在都不约而同的四处奔走,密集联络聚集本地及全国各地的民运人士,也包括海外的各个民运组织,如:当时比较著名的海外的中国人权,大纪元,自由亚洲电台,民主论坛,大参考,以及一些海外的知名人士,如:刘青,徐文立,王希哲、洪哲胜等,我就与他们联系多一些。期间,当然也有一些海外组织,以及个人主动来联系我们国内各地的民运人士。
 
应该说在这几年的铺垫中,我们确实还是取得了很多突破性的进展。我把在全国各地及海外收集到的几百人的民运人士地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修订整理打印出来发给民运朋友们,并用电脑在互联网上,发送给全国各地及其境外的民运朋友。这个时期,我们已经形成各个省市,以及全国、海外的大整合、大集合。整个国内和海外,我们基本上都能够及时互通往来,都能够很好的遥相呼应。另外,我们特别集中关注着,正在监狱服刑的那些民运人士,包括对他们家人的生活上的照顾关注,以及正在看抗争中被抓捕的政治异议人士们,也包括那些生活困难的民运人士。
 
2003年10月份以后,我与天水也真正开始了合作,在一大批中国民主党人,1998年因为组建中国民主党期间被抓捕,判重刑,关押,刘贤斌(被判13年)、吴义龙(被判11年)、查建国(被判9年)、朱虞夫(被判7年之后又加2年)、毛庆祥(被判8年)、高洪明(被判8年)、祝正明(被判10年)、刘世遵(被判5年)、徐光(被判5年)、佘万宝(被判12年)、孔佑平(被判15年)、胡明君(被判11年)、王森(被判10年)、李大伟(被判15年)、秦永敏,徐文立,王有才等等一大批民运人士正在监狱,国内环境非常恶劣的高压态势的情况之下,当时在国内各个地区,还在坚持,并敢于站出来的比较知名的人士,有南京杨天水,有蚌埠张林,有上海李国涛,有北京赵昕,有我本人,以及陈卫、曾宁、廖双元、任畹町、林牧、付升、王文江、谢长发,然后是浙江杭州的王荣清、陈树庆等,为代表的浙江民主党人等。
 
期间,我们在互联网上发表了一大批的直接抨击时政、呼吁政治体制改革、保障人权的文章,向海外网站、电台直接发送讯息,接受各个电台、各个组织机构的电话、电子邮件采访。经常向当局提交申请游行示威书,关注社会最敏感问题,以及罢工事件,公共事件,等等。
 
在2003年到2005年4月期间,天水几乎都总是站在最前沿,只要哪里有事发生,哪里就有天水共同的身影。我们这一批人,那个时候在国际社会中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也越来越有人气,也被各方所感兴趣和赞赏。
可以说我们这一批人,在当时还是属于那种在惊涛骇浪中,一往无前,勇敢前行,守住了这个中国民主运动前沿阵地的自由斗士。
 
天水在这个时候发挥作重大作用!
 
            二
 
天水是一位博学多才,很有个人修养,具有人格高尚品德的人。他为人谦虚,处理事情雷厉风行,爱憎分明,有情有义。这是我在与天水相处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我与天水在2004年夏天有过一次见面。那一次我作了10~15天的长途旅行计划。由于是夏天,那一次的旅途中,我还染上了痢疾。 
 
   
我的第一站就是到了杭州市,在那里有王荣清先生,陈树庆先生等,对我进行了热情的接待。在杭州我与王荣清等杭州朋友们,讨论了中国民主党以后的工作问题。我当时提出了,杭州的朋友们,就专门集中精力做好中国民主党的组织、建设,这个方面的工作。暂时尽量不参与到国内的民运活动中来。而我这方面,就主要是竭尽全力聚集整合全国的民运力量,发展壮大中国民主党成员。
 
我在杭州待了两天。由于杭州方面多次电话找王荣清的麻烦,并告诉王荣清,他们不欢迎我许万平在杭州继续逗留。
 
应该叙述一下王荣清先生,王荣清先生早在79年就参加了中国民主运动,也被判个刑,并在这几十年里多次被抓捕关押。九八中国民主党事件之后,他在被关押8个月后被释放。也因此被认为是有问题的,有重大嫌疑的人。当时的国内民运圈几乎不与他来往。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是顶住一些人的警告压力,仍然与王荣清接触。因为我觉得很莫名其妙,仅仅就凭他关押了8个月,就被释放,来作为衡量他的清浊标准,这显然不能成为充分的证据。在杭州也只有陈树庆与他来往着。在我与王荣清先生的联系中,他为中国民主党的建设做了很多默默无闻的工作。在他的领导下,中国民主党政党法的工作起草准备完毕。
   
2014年4月29号我第3次出狱,在5月份,在我与陈树信先生的通话中,我从陈树庆先生那里得知,王荣清先生已经病重住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就在五月,应该是24号号这一天,王荣清先生不幸永远离开了人世!我当时说过,他在这种社会不公中,这种民运圈的不公中,也也可以说是背着这个十字架,终于得到了解脱。
   
在这种情况下,在匆匆忙忙见了杭州的一小部分朋友们之后,记得有王东海、戚惠民等,以及好像是还有还有一位家属胡晓红之后,我成功地在一个被严密监控控制的地方,化妆潜逃。我当时换的衣物及一些重要的物品,现在应该还保存在杭州哪一位朋友那里吧!然后,我就去了上海……。
 
去上海的时候,我是与另一个在杭州的人一道坐火车去的。我与他是在电子邮箱网上接触认识的,这个人姓氏名谁,是哪里的人,我现在也已经忘记,他应该好像是湖北人。据他讲,他是一个89人,还是什么89年天安门纠察队总指挥。说他,他的老家还保存有什么当时刻的委任状印章之类的。
 
我们是当天晚上约九点钟到达上海,然后我们一道去了上海杨勤恒先生那里。见到杨勤恒先生之后,杨先生要我们出示了身份证。但那一位说他忘记了带身份证,就没有把身份证给杨先生看,这就引起了杨先生对他的怀疑。然后,杨勤恒先生让我叫那个人自己去找地方住。说实话,我当时觉得还是很尴尬。但现在也认为,杨先生这种谨慎还是有必要的。后来 ,我我觉得还是有一些愧疚吧!也又与这个人进行了联系,但他至此之后,就没有再回复我了!
 
由于天已经很晚很晚,我和杨勤恒先生,也就为那一个人作了简单讨论,并对我去上海的来意告诉了杨先生,主要还是围绕怎样来使全国民运能够连在一起等,做了深入的交流与沟通,然后我们就休息了。
 
在上海,我见了李国涛先生。我是第2天早上从杨勤恒先生那里去的李国涛先生那里。李国涛先生告诉我,他那里是当时被监视得比较严密的。他住的地方离上海市还有几十公里。我在那里,还有幸见到了李国涛先生的父亲。在那里李国涛先生给我介绍了上海的民运情况。他还谈到我们做民运的一些策略问题。也对世界各国的民主运动做了一些介绍和比较。国涛先生说话语速很快。听起来有些吃力。我还与他谈论了他的个人婚姻问题。他认为婚姻是一个缘分的事情。没有这个缘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对他讲,我鼓励我们这些朋友也要两不误才是。一个不误事,大家都能够安一个家,有一个贤惠的,理解你,坚定不移的跟着你的妻子;二一个不误事,就是要能够勇敢的站出来推动中国民主自由人权法制。
 
下午我从李国涛那里出来,又回到上海市区后,是戴学武先生来接待的我。我们对此次上海的行程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安排。我说,我们今天就一道先去上海的黄浦江看看吧!戴学武告诉我,他现在还有一些货物要去送。等把货物送完之后,我们就一道去黄浦江。我就在戴学武的家里等待着。他的家完全是一个很窄小的小屋子,估计就七八个平方吧!当时他的哥哥戴学忠因为遭受迫害,正在监狱里。等戴学武回来之后。我们就一道去了到黄浦江的路上。我们还没有走多长时间,结果戴学武就接到了上海市局国宝给他打的电话。戴先生告诉我,他们问他许万平什么时候离开上海?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我还要到其他几个省会去朋友,我当即决定取消此次行程,马上离开上海,以免节外生枝。我让戴学武立即送我到上海市火车站。马上买了去南京的火车票,匆匆离开上海。
 
到了南京,我首先找到住在南京一个大学里的萧勇先生。萧勇先生是一位画家。我认识萧勇先生,也是通过出口转内销的方式知道的。然后,通过萧勇勇先生,他把我带到了杨天水住的房屋附近。之后他就离开回去了。
当时杨天水是租在一栋8、9层楼高的房屋里面。天水得知我到了南京他那里。他非常非常高兴地热情接待了我。天水大约有1米8的个头,而我只有1米56。打开房门之后,就这样,两位一高一矮的世纪巨人与矮人,中国民运中舍身忘记,出生入死的亲密战友,握手之后,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天水看上去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他的脸上时时挂着微笑。非常非常的平易近人。他在国内外的人脉、人气一直在步步飙升作。可以说,飙升的程度,已经足以令当局者彻夜不眠,胆颤惊心!从我与他的近距离的接触中,从我与他在电子邮件上的交流,从他在互联网上的洒脱游弋,颇具渗透力的号召力,影响程度,我真的判断出,他就是我们中国民主运动未来的一颗璀璨的治国明星!在当时,我们所采取的很多行动,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当时我与天水私下交流沟通达成共识的结果。可以看出,可以感觉到,天水的学识非常渊博,见地也非常与众不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掷地有声,他就是那一种具有高屋建瓴,能够足以定夺天下的时代巨星!
 
天水租的是一间清水房屋,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一个地铺,一个小条桌子上面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便是天水最豪华的整个家当了!
 
其实,何止天水,当时我们有很多的民运朋友,在外地都是住在这种比较简单的房屋里面。像我那一次到杭州,由于时间太晚而不忍去打扰王荣清先生的休息。王荣清先生身体很不好,好像是换了多种严重急病,高血压、心脏病等。我身上的钱也不多,就不敢去住旅馆,结果,我那天就在杭州市的马路上漫无目的走了一个晚上,走累了,就在马路边随便坐一下,之后起来继续走,直到天亮以后,才按照约定时间去敲开他家的门。当王荣清先生知道我一个人晚上在马路上走荡,他很动感情的责备我了!其实,这一方面是为了节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在不测的情况发生,因为我们这些朋友的住家附近,几乎都安插有监视。租下这样的简单房屋,也是为了在特殊的情况下及时的撤离,从而使经济上也少受损失。估计现在在外面的这些朋友们,也应该是这样子的。
 
在与天水短短相处的日子里,我们主要讨论的更多的,一个是对当前的民运形式势做了讨论,并制定了今后的发展方向;二是对当前的政治当局局势作出了具体的判断,并预设了几个行动的应对方案及步骤。三是对国内的整个民运人士情况进行了分析。
 
事情要做,其他的事情也不落下。我们沿途也欣赏着中国的过去的历史文物,也谈论到我们的家庭和个人的生活情况。由于天水的执着,他的妻子也在早前离他而去。
 
在南京我待了两天时间,说实话,我们没有时间去真正的在南京,这一座历史古都,民国时期的首府去看一看,游一游,这不免对我来讲,对我和天水来讲,真的不得不说是一个历史的最大缺憾!甚至我们连合影的照片都没有一张。我真的是没有想到:天水,你就这样走了!你没有能够真正的掀起那惊涛骇浪!却被永远埋在了监狱里这一座坟墓当中!!!
 
当天水知道我要去安徽蚌埠张林先生那里,他当即决定要与我一同去张林那里。好啊!我非常高兴天水能够与我同行。然后,我们是坐的那天下午的火车去了安徽的合肥,再转车去蚌埠。在合肥,我们还顺道去探望了居住在合肥的沈良庆先生。我知道沈良庆先生前些时候,说他是被抓捕关押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非常的挂念着沈良庆先生。沈良庆先生是中国的良知,是中国自由知识分子的楷模。他在8964时期毅然参与到那一场运动之中。他常常在脸书、在推特上直击时弊,文字犀利,充分展示了一个自由知识分子,一个人所表达言论自由的执着精神!这估计是遭受迫害被抓捕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与天水是晚上十点多钟到达的合肥。在这里也不免说一件和花絮。由于天水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在我们去合肥的火车沿途,就有一位很漂亮的女士,一直在跟着我们,她也与我们一道在合肥下火车。天水还悄悄的告诉我,你看这个后面的女孩,今天是不是要一直跟着我们啦!呵呵,大家都明白了吧!
               三
 
历史是一条漫漫的长河,随着时间的流淌而过,曾经的所有一切,其实就是我们的一个历史句号。也许十分普普通通,或许连自己都已经忘却,名、利,对于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来说,其实就是他们最不担心的,最无所谓的东西,你正因如此,他能才会在这种恐怖和恐惧者的面前坦坦荡荡的去面对着。真的,说实话,我并不奢求那些东西。 
 
人总会老人,总会让后来的人能够有一个施展的更多空间。在过去,对于是对或者是错。我想,要让历史去评判。有一点是肯定的,人都有做得对和做错了的地方,但他所做的事情到底该不该做,这应该是一个判定对或者是错的重要标准。谁也无法篡改这个历史的真实性。
 
在天水逝世两周年之际,我写文章来纪念天水,我就是要告诉人们,我们永远不要忘记,那些为中国运动而英勇献身,作出过重要贡献的先驱们,他们永远不能被遗忘,我们的心永远与他们紧紧在一起,他们将在我们的心中永恒!
 
杨天水先生,永垂不朽!!!
 
2019年11月2日 
 

王丹在2019年11月4日晚柏林牆倒塌30年首場紀念活動上的書面演講(中德文)

王丹在2019年11月4日晚柏林牆倒塌30年首場紀念活動上的書面演講(中德文)
 
 
Der Kalte Krieg ist noch nicht vorbei
冷戰尚未結束
 
Während der Demokratiebewegung von 1989 war der 20 Jahre alte Wang Dan einer der Führer mit dem größten Einfluss. Wenig später kam es zu dem Massaker auf dem Platz des Himmlischen Friedens und Wang Dan stand auf der Liste der meistgesuchten Verbrecher auf Platz eins. Noch ein wenig später wurde er verhaftet und wegen „Konterrevolutionärer Propaganda und Aufwiegelung“ zu vier Jahren Gefängnis verurteilt. 1993 kam er frei und wurde wegen fortgesetzter Rebellion im Untergrund 1995 zum zweiten Mal verhaftet und wegen „Verschwörung gegen den Staat“ zu elf Jahren Haft verurteilt. Am Vorabend der China-Reise des amerikanischen Präsidenten wurde er im Rahmen eines politischen Austauschs unter dem Vorwand einer „Entlassung zu medizinischer Behandlung“ nach Amerika abgeschoben, wo er bis heute im Exil lebt. Der folgende Text ist die schriftliche Fassung der Rede Wang Dans.
 
在1989年的民主運動中,20歲的北大學生王丹成為最具影響力的領袖之一。稍後,天安門大屠殺發生,王丹居21名國家級通緝犯的首位。再稍後被捕入獄,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被判刑4年,1993年出獄,因繼續投入地下反抗,1995年二次入獄,以“陰謀顛覆國家罪”被判刑11年。 1998年美國總統訪華前夕,作為國際政治交換籌碼,借“保外就醫”之名,王丹被驅逐到美國,流亡至今。以下是他的書面演講:
 
Wie allgemein bekannt sein dürfte, war die Berliner Mauer das Symbol für den Kalten Krieg und das totalitäre System des Kommunismus. Der Fall der Mauer vor 30 Jahren, ein Ereignis von außerordentlicher Bedeutung, besiegelte die Niederlage des Sozialismus in Osteuropa. Vor 30 Jahren schienen Osteuropa und China an der gleichen Startlinie zu stehen, bis das Massaker vom 4. Juni die Völker und die herrschenden Parteien Osteuropas aufschreckte und von hier die politischen Reformen Osteuropas ihren Anfang nahmen, während in China das totalitäre System seine Macht behauptete.
So sind 30 Jahre ins Land gegangen, das autokratische System Chinas ist nicht zusammengebro-chen; gleichzeitig sind parallel zu den vertieften Wirtschaftsreformen keine politischen Reformen in Gang gekommen. Seit Xi Jinping die Bühne betreten hat, ist das Regime der chinesischen Kommunisten diktatorischer und rigoroser geworden. In diesen 30 Jahren sind wir Zeuge einer weltweiten, erschreckenden und in der Geschichte der Menschheit seltenen Rückschrittsbewegung geworden, der bis heute nicht abgeschlossene Aufstieg des autoritären China bildet eine ausgesprochen ernste Herausforderung allgemeiner Werte. Ich bin der Auffassung, dass der Kalte Krieg nicht vorbei ist, im Gegenteil, nach 30 Jahren der Latenz bricht er nun wieder aus. Dieses Mal ist der wichtigste Opponent der zivilisierten Gesellschaften die Kommunistische Partei Chinas.
 
Die chinesischen Kommunisten haben China auf einen verhängnisvollen Weg geführt und wir werden uns weiter und weiter von Demokratie und Freiheit entfernen, wenn es auf diesem Weg weitergeht. Wir müssen uns vor Augen halten, dass die Existenz eines solchen Regimes, das Gerechtigkeit und alles, woran man glauben kann, derart mit Füßen tritt, dem Gewissen und Gerechtigkeitssinn der Menschen Hohn spricht. Wir müssen uns heute vor Augen halten, dass 30 Jahre nach dem Fall der Berliner Mauer ein neuer eiserner Vorhang zugezogen wird. China hat unter der Führung der chinesischen Kommunisten bereits eine konfrontative Haltung eingenommen, der Aufstieg eines solchen Imperiums ist unausweichlich eine Bedrohung für die Freiheit und den Frieden der Welt. Deshalb rufen wir die internationale Gemeinschaft auf, vor der Herausforderung der freien und demokratischen Gesellschaften durch das Regime der chinesischen Kommunisten auf der Hut zu sein und aktiv die Demokratisierung Chinas zu unterstützen.
 
Heute gedenken wir des Falls der Berliner Mauer, aber wir dürfen auch nicht vergessen, dass der Himmel der Geschichte nur selten derart aufgeklarte Tage kennt, die menschliche Gemeinschaft auf ihrem Weg in die Freiheit steht noch vor sehr vielen Herausforderungen und die größte Herausforderung, der wir uns heute gegenüber sehen, sind die chinesischen Kommunisten. Europa hat in der Vergangenheit der menschlichen Gemeinschaft den Gedanken der Demokratie gebracht; heute ist es international noch immer Pflicht und Aufgabe Europas, die Demokratie und die Freiheit der menschlichen Gemeinschaft zu stärken. Und das nicht nur für China, sondern auch für die Zukunft Europas selbst.
Es tut mir leid, dass ich aus persönlichen Gründen nicht an diesem besonderen Treffen teilnehmen kann. Doch es ist mir eine Ehre, Ihnen immerhin in schriftlicher Form meine Gedanken übermitteln zu können.
 
Einen herzlichen Dank an die Organisatoren und einen herzlichen Dank an alle Teilnehmer!
 
Wang Dan, 21. Oktober 2019.
 
眾所周知,柏林墻是冷戰和共產極權制度的象征。30年前柏林墻的倒塌,宣告了社會主義在東歐的失敗,具有重大意義。30年前,東歐與中國幾乎是處在同一起跑線上,是”六四”屠殺震醒了東歐人民和執政黨,從此東歐開始了政治變革,而中國則繼續堅持極權統治。
 
30年就這樣過去了,中共專制政權並沒有垮臺;同時,也並沒有在深化經濟改革的同時啟動政治改革。習近平上臺以來,中共政權變得比以前更專制更蠻橫。就在這30年的時間裏,我們目睹了整個世界發生了人類歷史上極其罕見的驚人逆轉,專制中國的崛起構成了迄今為止對普世價值的最嚴重的挑戰。我認為,冷戰並未結束,只不過潛藏了30年之後,再一次爆發而已。這一次,文明社會的主要對手,就是中國共產黨。
 
中共把中國引入邪路,沿著這條邪路走下去,我們只會離自由民主越來越遠。我們必須看到,一個立足於如此傷天害理、不公不義的政權,它的存在就是對人類良知與正義的嘲諷。今天我們必須看到,柏林牆倒塌30年之後,新的一堵政治鐵幕正在拉開。中共領導下的中國,已經呈現出對抗的姿態,這樣一個帝國的崛起必然是對世界和平與自由的威脅。因此,我們也呼籲國際社會,一定警惕中共政權對自由民主社會的挑戰,積極支持中國的民主化發展。
 
今天我們紀念柏林牆倒塌,但我們不應當忘記,歷史的天空很少有澄澈的一天,人類社會實現自由的道路上還有很多的挑戰,今天,中共就是我們面臨的最大的挑戰。歐洲在過去的歷史上,曾經給人類社會帶來民主思想的啟蒙;在今天,歐洲國際愛仍然有責任,有義務,繼續為人類社會的民主與自由貢獻力量。這不僅是為了中國,也是為了歐洲自己的前途。
 
很抱歉,我因為個人原因,無法前來參加這個盛會。但是我非常榮幸,依舊有機會以書面形式,在這裡發表我的看法,謝謝主辦方。謝謝大家。
 
王丹,2019年10月21日
 

“李南央状告海关案”跟进报道(六十四)

“李南央状告海关案”跟进报道(六十四)
 
10月20日国内的一位朋友转来在微信中传出的“关于立即制止拆除香堂文化新村,迅速采取措施安定人心的紧急报告”。这份“紧急”对我别有一番滋味。
 
香堂村中,住着一位我曾经的好友,她的母亲是我父母延安时的熟人。她在我们一家三口被父亲的第二任妻子逼出家门找不到落脚处时,腾出了自己的一间居室,借给我们安顿下来。半年多,两家人同在一个蜂窝煤炉子上煮食,挤在小小的九吋黑白电视机前观看女排第一次夺取世界冠军的鏖战,还有容志行领军的中国足球冲出亚洲,中国冰球队晋级B组……两家人共同沉浸在中国人从十年文革浩劫中走出后振兴、奋起的激情中。那种温暖我永远不会忘记。
 
大约十年前,我突然感到好友对我的冷淡,她不再回复我新年寄给她的贺卡,后来听到共同的熟人传话,说她觉得我的思想变得太反动。在北京最后一次同三线工厂的朋友们聚会时,这位好友突然隔着饭桌对我发问:你们美国看到中国同自己的距离越缩越短,再有五十年中国就要赶上美国了,就受不了了,想尽办法压制中国。为什么美国看不得中国的强大,一定要灭掉中国?!我当时真是被她问懵了。我告诉她我生活在美国,感受到的是大多数美国人对中国的善意和友好。显然地,她根本就不相信。后来,我在网上看到她贴出了一张照片,手里捧着母亲的遗像,背景是抗战胜利七十周年阅兵,习近平站立在敞篷车上从天安门城楼的门洞里驶出的画面。我对着照片里的她说:哪一天我们父母所献身的这个政党欺压到你的头上,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你也许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不认同咱们父辈所献身的那个党,要与它顽强地对抗了。我笃定会有这么一天。因为我们亲身经历过的文化大革命,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辽阔的国土上,无一家庭幸免于被折腾,只是七荤八素和咸淡的不同。
 
10月23日,一位美国东岸的老朋友发来了一个链接,是一段香堂村的业主们激愤地与镇党支书和镇长对话的视频,我看到曾经的好友就站在人群之中。领头向两位镇首长发出质问的男士的最后两句话令我百感交集:“……我们都是党员干部……我们也给别人做工作,我们都懂……”他一定同我的那位好友一样,退休前曾是党的一级干部,如今却成了曾经为之效力的政权砧板上的一块肉——政府缺钱了,得把你们赶走卖地。
 
10月25日,又在网上看到“北京昌平崔村镇村民:就香堂强拆事件致社会各界的公开信”,内中有这样的话: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宋平、国务院秘书长陈俊生等中央领导和多名部委负责同志曾莅临指导,给予高度评价……《人民日报》曾以《燕山之麓翠华山一峰独秀——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香堂村致富之路》为题,用一个整版的篇幅予以报道、推广……
 
应当按照中央要求,实事求是,区别对待,依法依规,分类处置……实事求是是我们党的思想路线,调查研究是我们党的工作方法,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的根本宗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是我们党的力量所在……
而且即便政府强拆得逞,也将信誉无存,民心尽失,法律蒙羞,给党和政府的威信造成无可弥补的损害,从根本上动摇党的执政之基。这是我们万万不愿看到的……
 
危难之际,向社会求救。恳请各界人士伸出援手,协助吁请中央立即下令停止强拆,并派出巡视组到香堂调查研究,了解实情。我们完全相信,在社会各界人士的声援下,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香堂强拆事件一定能够迅速平息……
 
我状告首都机场海关扣留《李锐口述往事》一案已经六年之久。应该说,我和香堂村业主们保卫的东西是共同的:公民的个人利益。但是我们的诉求南辕北辙。我依据“行政诉讼法”状告违法的公权;香堂村的业主依据党的前领导人的评价、党媒的报道、党中央的要求、党的思想路线、党的根本宗旨,要求党中央派出巡视组调查。我将海关告到法院,是我笃信法比党大;香堂村业主将中共基层组织告到最高一级组织党中央,是为了万万不愿看到党和政府的威信受到损害,万万不愿看到党的执政基础因之动摇——说透了,信的是党天下,靠的是党天下。
 
我的走法律程序已经被事实证明是“此路不通”,因为北京第三中级法院是党的一级政法机构;香堂村业主走组织路线“吁请中央立即下令停止强拆”,也会是毫无结果。只要看看崔村镇党支书韩军在愤怒的众业主面前的那份成竹在胸,身着红衣的女镇长李桂美那般的镇定自若,你就应该知道他们心里明镜儿似的:别以为你们原来的地位比我显赫,出身背景说出来更是了得,可你们是过了气儿的遗老遗少,我的靠山是蔡奇,他的后面是“当今”——你们闹吧,闹下大天,最后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滚蛋。
 
尽管我和香堂村的业主们一样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共产党的铜墙铁壁上,但是我自信前行的道路十分宽广,因为我跟香港人唱的是同一首歌:“昂首、拒默沉呐喊声响透,盼自由归于这里!”而香堂村的业主们除非走出“党中央的坚强领导”,“恳请各界人士伸出援手”不会得到太多的回应。那些在十冬腊月的寒风中被逐出北京的“低端人口”,那些身陷囹圄的维权律师们对你们只会侧目而视。香堂村的朋友,请融入争取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政府与统治人民的政权抗争的行列!如此,别人我不知道,我必定会声援你!
 
再进一步说,当开发商的推土机隆隆地开进香堂村时,最大的受害者是这片小产权土地的使用者——持有农业户口的村民。随着业主们被逐出家门,他们在这片小产权土地上可持续的红利也就消失了。镇支书和镇长会是将土地转让给与北京市政府勾兑好的开发商的最大受益者,农民们也许会同时分得小小的一杯羹,但那是一次性的。不要说养活你三代,那一点点的土地转让费能为你们这一代养老送终,就算烧了高香。香堂村的业主们放下身段,特别是那些父辈靠着农民的支持打下天下的“红二代们”走进农民的家,跟他们说:“我们彼此的利益息息相关,让我们一起来保卫香堂”,才是一种有希望的抗争。
 
最后要说的是,《李锐口述往事》的口述人李锐今年走了,转眼2020年就要到了。请朋友们像往年那样为我的“跟进”写几句话吧,我将编入岁末、年初的“跟进——感言集锦”。
 
2019年10月31日 

曾伯炎:评四中全会欲治理世界

曾伯炎:评四中全会欲治理世界
 
正在开的四中全会,媒体透露出的内幕,避实就虚,回避困窘的现实,大谈空泛的名辞与理论,更奇葩的是,自已国家治得经济下滑,外资外企出逃,却侈谈强化现代化体糸与力量治理世界,很蹊跷、诡谲、还很可笑。间歇了20个月才开的会,开成如此怪异,用大话欺世,谎言治国,可看出中共权贵的的气数,确实已尽,没有辙也无招了。
 
海外观察家说中共,已由过去的扩张进攻,转入退却与招架,无论中美贸易战,香港街头战与台湾的选战,以及国内经济下滑到负增涨,这是无论如何也难回避逼到眉睫的大事,却弄些空话大话来支捂与掩盖,这很不正常的现象,显出欺世难欺,愚民难愚矣!
 
他们曾想用拖,来拖垮特朗普下台,倒拖出民主党同共和党反共,产生两党共识。只好改拖特朗普下台为撑他连任了。而香港的僵持局面,何尝不是执意强化党人治港去弱化港人治港,闹出的5个月街头抗争呢,说明治港已进退维谷,称东方明珠好端端的一个香港,竟治乱治滥了,还侈谈什么中国有药方要治世界。民间俗语说的:自已的屁股在流鲜血,还说能给别人医痔疮,哄鬼,也不信吧?
 
在此外忧压来,内困围困,由经济下滑与物价飞涨在激化惡化,就是猪肉,那涨势,也在紧追中共好朋友老朋友委内瑞拉与津巴布委的通货膨胀了。可是,透露出四中全会,不正视这些麻烦,解决前几年进攻与扩张惹出的麻烦,却借些漂亮的名辞与口号,什么弘扬现代化的体系与能力,超越四个现代化,要弄什么五个现代化。好像他们玩现代化是什么内行,不过是死心踏地玩专制的黑手而已。
 
五个现代化,是1978年魏京生在西单民主墙上提出的,指出老邓那四个现代化,缺了政治现代化的改革,必出问题。恰说到老邓的致命要害,邓小平一怒,封了西单墙不说,还判五个现代化发明人魏京生重刑。最后,还是用老魏去換克宁顿最恵囯待遇,才放他到美国。今天,中共没招了,没辞了,偷換他五个现代化民主政治的慨念,用来现代化其专制,巿场现代化,化出特权阶级,把专制政治再现代化以科技,他们一切围绕着专制闹现代,只是更野蛮化丛林化,与现代文明,越离越远。最近偷渡英国的中越两国那38名亡命者,便是用足投票,冒死去投奔文明社会的活证。
 
中共的好话说尽,坏亊故绝,闹了70年80年90年,民众中还愿任其愚弄,无觉醒者吗?
 
老夫这觉醒者,获得中共70年血与火刻骨铭心的觉悟,才如此不顾风险来用真话真象启悟沉迷者,只要翻开他们治国的那些理论和口号,便温故而知新,了然于心。
 
今天这爱国主义,不也被黑过再红的吗?
 
 1930年代初,日本人在东北弄满洲国,苏联唆使中国人在江西弄中华苏维埃国,这苏维埃国名,显然是苏维埃联盟中的分支。江西的苏维埃主席毛泽东,与溥仪做日本的傀儡,他做苏联的爪牙,不是一路货吗?那时,他们讲工人无祖国〔列宁语〕的国际主义,批判民族主义的爱国主义,是沙文主义。今天,没共产国际可依,唯爱国主义包装的民族主义可玩了,把过去批了的,又说成核心价值信奉,不又是骗局吗?那些吃了中共爱国蒙汗药的,也不看看:以“我以我血荐轩辕”那种爱国赤诚的六四天安门大学生,却因真爱国被杀,而假爱国的中共权贵,喊爱囯,又偷偷卖国,让黑龙江与乌苏里江外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悄悄签字合法化出卖俄国,人家已改朝換权了,仍认为祖宗国,还把榨取的民脂民膏变为藏在海外的美元、别墅与妻儿的享乐天堂,他们喊着爱国口号,尽做卖国的事,还组织海外义和团打新的爱国保皇旗招摇。不妨也借他们祖师批爱国主义的话,来揭露他们今天的嘴脸,列宁说:“每当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爱国主义的破旗就又散发出臭味来。”现在这臭味正被中共弄成迷魂汤,使洗脑丧失自我意识者闻着是香的,受迷乱与愚弄,这老把戏新吗?大清鹚禧太后就玩过且失败付出几亿两白银的赔款哩。
 
民主这慨念,也如现代化一样玩弄几代。
 
我们这一代,青少年时,就被中共的所谓新民主欺骗,还骗过美国延安工作组谢伟思,和美国罗斯福、杜鲁门等。老毛说孙中山承袭民治、民有、民享的三民主义,是旧民主,把他不要民主、自由、平等的专制独裁,罩一件“新民主”外衣,加个联合政府不像一党专制的假像,才三两年,就撕去民主联合的外衣,实行其一党专制。一专70年,专得几个帮着站台的花瓶党,小妾不如,仍给他们挂民主招牌。作独裁专制的脂粉,且从社会结构变自治为党治,用支部建到村社,延伸到寺庙宗教,再延伸到海外华侨社团,还嫌不够,他们仍在时时刻刻高喊:加强党的领导哩。
 
你骂他挂新民主的羊头,卖老专制的狗肉,毛泽东狡辩他是啥人民民主,可是人民被他专制胡弄下饿死4千万,还死得闭声闭气,没人敢吭声,1962年7千人大会上,吭了声的那些党书记,在文革中,尽一律打成走资派关牛棚,无论他怎么狡辩玩辞儿,什么人民民主民主集中制民主、中国特色民主等,从1940年代以后追求民主上了贼船的几代人,从李锐、李普、李慎之那一代到追新民主主义一代,被中共民主幌子欺骗的,还有拥护改开的一代,皆被欺诈得绝望了,才被文革血腥与六四血淋专制觉悟,难道这7年的毛化与左化,不更刺激人觉悟吗?
 
今天,他们转換着名辞游戏,将批了的五个现代化拾起,改头換面,又来招摇诈骗,而且借现代化的一切手段,来强固化其专制,还称他这共产党玩的资本主义,比民主政党玩的资本与巿场,更有效率,不问玩到今天资本与人才正大逃亡,当前正出现危机,还在打肿脸来充胖子。认为在落后的非洲还有迷惑作用,而不看自已巳获新殖民的叽讽哩。
 
马列破了儒家做膏药能补上吗?
 
他们四中全会玩理论与名辞,还讲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所谓初心,不外他们那马列原教旨,马克思讲18世紀出现的劳动工人阶级,很先进,邓小平那年参观日本工厂,就发现先进阶级变智能机器人了。老马的理论基础,就破产。而列宁的十月革命,在俄国十一年级教科书上已更正为十月政变。列宁非导师,而是领德皇5千万金马克回俄,推翻民主联合政府的俄奸,不仅莫斯科建了为苏俄专制政治死难者紀念碑,据说今年中共国庆,俄国外交部还照会中共,请别再把他们批的俄奸尊为中共导师,再贡在国庆大会。
 
正由于他们马列成了政治垃圾,这初心一一原教旨也说不清楚,只好又在他们批过、烧过、灭过的儒家孔子那里,去挖点文化废墟上的残渣,弄成一张膏药,来贴补马列的漏洞。这是现代的意识,还是陈古的旧货?
 
这孔门儒学,早在五四,就被吴虞支手打倒孔家店打过,1926年毛泽东痞子运动的农运及后来土改,与打庙里菩萨与孔庙贡的圣贤,也一齐打过。借林彪有一句孔子的“克已复礼”又在文革后期掀起过批林批孔批周公运动,再批过。现在,他们的思想库房里破烂也凑不出什么武器,只好请出孔子出来,看中他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些封建伦理,这些红二代不也很活学活用,中南海权贵们尊孔读经,孔子讲仁政,他们坚持不仁的暴政,毫无动摇,倒是君君、臣臣被政治局袭用,将他们常委之间的同志关系,也改变为君臣关系了吗?这热衷于两千年前的君臣政治,称他们凭此要治理世界,不过是:黔驴技穷,面对政治、经济危机,回避现实,用大话空话,学梁恵王的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无奈耳。
 
那些只会玩假大空名辞慨念的幕僚,迎合主子性格脾胃,帮他敷衍一下这有审计性中央委员会的难题罢了,再发点什么理论自信的梦呓,枪在我手,谁敢说不。
 
总之,待四中全会公报公布后,会把他们危机暴露得充分些,铁幕里再捂的矛盾,露得更多面。那时,再来评隲,就更多话题了。
 
作者:曾伯炎 
 

曹乃謙:佛緣九一九

2019-11-02 06:59聯合報 曹乃謙
 
曹乃謙:佛緣九一九
 
2005年10月21日(農曆10月19日),李銳(右起)、馬悅然、陳文芬、曹乃謙合影於溫家窯。(圖/陳文芬提供)
 
腦血栓後遺症使得我經常頭暈,兩年了不能寫作。今年秋天我就來到山東龍口高爾夫一號養病,為的是這裡海邊的氧氣足。這天上午接到一個女孩的電話,可我耳聾,聽不清她說什麼,讓她給我寫短信。一會兒短信來了,先說是成都《華西都市報》文化記者張傑,可後面的話讓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問我可知道馬悅然先生有不幸的消息嗎?我趕快簡單回覆問,什麼不幸消息?她說你和馬悅然先生是好朋友,你也不知道這事,那但願是誤傳吧。
 
這時我猛地想起什麼,趕快開電腦,一下看到有文芬的信。我的心咯噔一下子就快速地跳起來,顫抖著手點開信後,看到的是「悅然今天下午三點半在家過世」。
 
我不由地大聲「啊!」了一聲,老伴聽到了跑過來問咋了咋了?我哽咽著嗓音低聲說,悅然,走了。
 
沉默了一陣,老伴才問多會兒?我說,今天。
 
可今天是多會兒?我們都不知道。我在這裡養病,真的是經常不知道今天是多會兒。
 
我電腦快壞了,經常黑屏。這又黑了,當我把視屏弄亮,才知道今天是10月17日,可這時又看見文芬的又一句話:「我想起來,今天就是我們在你家訂婚的日子。」
 
我趕快划開手機點開日曆:10月17日,農曆九月十九。
 
啊!九月十九!我再次大聲「啊」地叫起來。
 

 
十四年前的那天,2005年的那天,農曆是九月十九的那天。
 
 
那天早晨我上街買菜,發現街面上比平時多了好多家賣香火的攤子,而且是人擁人擠的,生意很旺。我好奇地向一個剛買了香火的老人打問,他的手向上指指說:「你不看,天藍藍的。是個好日子。」見我還不明白,他又說:「今天是南海觀音菩薩的成佛日,是個喜慶的日子。」
竟然有這麼巧的事。瑞典的諾貝爾文學獎評委馬悅然先生和台灣的文芬女士,還有我的好朋友李銳和蔣韻四位貴賓今天要來我家作客,正好就遇到了這麼個喜慶的日子,真是有緣。
 
就是那天,我在客廳飯桌擺杯盤碗筷,悅然推推我胳膊:「乃謙。你給大家把酒倒好,我有話要說。」我以為他是想要在吃飯時跟大家碰碰杯,再說說什麼話,我說:「沒問題。」說完,繼續忙我的。可是不一會兒,他又揪揪我衣服說:「乃謙,你給大家把酒倒好,我有話要說。」我抬起頭問他:「現在?」他連連地點頭說:「對。就是現在。」
 
我算了算,連妻子和請來開車的朋友,屋裡八個人。我一字排好八個高腳杯,打開雲岡牌啤酒,連沫兒帶酒把杯子都加得滿滿溢溢的。這時,文芬也出面了,她進廚房去請我妻子。我妻子說你們先喝著,我忙完就過去。文芬說:「請你也過來。你得過來,悅然要訓話。」我妻子聽說悅然要訓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出來了。
 
悅然面對著大家站著,文芬靠在他的身邊。悅然看了看牆上的壁鐘,又轉過身看著大家,沒作聲。大家靜靜地等著,等著他的訓話。
 
悅然又看鐘錶,我也跟著看看,正是中午十二點整,他開口了。說得很慢,表情嚴肅、激動,他說:「現在,我當著各位朋友的面,宣布,」說著,他的左胳膊把身邊的文芬摟摟緊,「我和文芬,相愛多年,今天,我要在各位朋友的見證下,正式訂婚。」說完,在大家還沒想起歡呼慶賀的時候,他把握在掌心的戒指戴在文芬的手指上。緊接住,就是幸福的擁抱。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文芬的眼裡含著有晶瑩的淚珠。
 
蔣韻把提包打開,取出一對枕頭,樣式像兩條彎彎的魚,古樸、高雅。這是他們給悅然和文芬的禮物。李銳和悅然他們是一起從北京過來的,悅然在北京就把要在我家訂婚的事告訴了他,他就讓蔣韻做了準備,可我卻事先不知道這件美好的事要在我家發生。文芬解釋說:「悅然是怕給你出了難題,不知該如何準備才好,所以我們才沒有事先讓你知道。」可我該送個什麼禮物呢,想了想,家裡也沒有個什麼合適的。蔣韻說你給唱個民歌吧。可這能叫禮物嗎?我一下想起,悅然和文芬看了掛在牆上我自己寫的書法,都說寫得好。我就說,那我給你們寫個條幅,裱好後寄給你們。
 
「好,好,」悅然說,「對!你就寫『到黑夜想你沒辦法』這幾個字。」悅然還告訴我,他用瑞典文翻譯我的長篇小說《到黑夜想你沒辦法》近期就要出版發行。
 
「哇——到黑夜想你沒辦法!」大家同時歡呼起來。
 
熱烈的鼓掌。衷心的祝福。酒杯高高地舉起。
 
在溫家窯,當我看到悅然彎下腰跟圍觀的孩子們說笑逗玩時,我又看到文芬抱起羊羔親親牠的腦袋時,我就認定這兩個人同樣有著金子般的真誠善良、寬厚仁慈的心。從今開始,這兩顆心臟就要因了人類最崇高最神聖的情感而一起跳動。我和李銳夫婦作為證婚人,也為此而感到無比的高興,高興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一向不好說話從來不喝啤酒的我的妻子,一口氣把杯中酒喝乾,激動地說:「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對。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大家同聲說。
 
是的,那一天真是個好日子。
 
可是,十四年後的這天,悅然卻是在九月十九這個日子,離開了他心愛的妻子,還放下自己熱愛了一輩子的中國文學,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個色彩不同的日子都是九月十九?
 
我老伴說,這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佛緣。
 
上一個九月十九,佛緣讓悅然和文芬這兩個相愛的人,在這個吉祥的日子裡結成夫妻。而這個九月十九,佛緣讓悅然在這一天離世,就是為了讓他心愛的妻子不要悲傷。因為九月十九這一天,本來就是觀音菩薩成佛的日子,悅然他這也是成佛了。
 
我想了又想,相信老伴兒這種佛緣的說法是有道理的。要不是的話,誰還能說出另外的讓人信服的解釋呢?
 
是的,是佛緣。悅然雖說是瑞典人,可他和中國有佛緣。
 
七十多年前的1946年,當悅然向瑞典漢學家高本漢學習中文的時候,就與中國結下這種緣;1948年,當悅然居住在四川峨眉山的報國寺,向果玲和尚學習漢語的時候,就與中國結上了這種緣;而實際上,當悅然在1924年的6月6日在瑞典一出生,這種緣就已經開始了,因為那天正是中國的五月初五端午節。
 
是的,是佛緣。
 
九一九,九一九,這就是佛緣。
 

2019年11月4日我们的音乐会/ 柏林人组合比尔曼 – 廖亦武

 
当1989年在德国民主共和国开始针对SED政权的首次示威游行时,令人沮丧的问题是:是否会像天安门广场上的屠杀那样发生流血的屠杀?民主德国政府对中国政权的成功镇压表示祝贺。德国人很幸运。Pamela Biermann和Wolf Biermann记得这一点。随着当今世界关注香港的政治事件,他们与廖亦武及其翻译王培根一起发信号,抗议政治暴政镇压我们的民主
 
与帕梅拉·比尔曼(Pamela Biermann),沃尔夫·比尔曼(Wolf Biermann),王培根(Leigen Wang),廖亦武
 
2019年11月4日我们的音乐会/ 柏林人组合比尔曼 – 廖亦武
 
亲爱的朋友,熟人和同事,
 
这里暗示我们自己的事业,我们的音乐会/阅读在柏林合唱团4.11.2019。我们期待与您见面!
 
https://www.berliner-ensemble.de/inszenierung/wer-sich-nicht-gefahr-begibt-der-kommt-drin-um
 
“Wer sich nicht in Gefahr begibt, der kommt drin um!” | berliner-ensemble
Als 1989 in der DDR erste Demonstrationen gegen das SED-Regime begannen, war die bedrückende Frage: Wird es ein blutiges Gemetzel geben wie bei dem Massaker auf dem Platz des Himmlischen Friedens?
www.berliner-ensemble.de
 
亲切问候
帕梅拉·比尔曼
 
香港6月4日
 
今天,一颗子弹刺穿了一位年轻女子的眼睛
明天另一个刺穿一个年轻人的头
后天香港是盲人,前东方明珠
血会流在溪流中,尸体会堆积起来
白人父母会寻求,抱怨,带孩子到坟墓
天神如何把星星带到坟墓
在香港生存的人
在中国监狱里作为罪犯
不像人那样像奴隶一样生活,像狗一样生活
堕落为人类的孤儿
分散在世界各地流亡
不会回家
 
廖亦武,61岁。2019 年 8 月
 
翻译:汉斯·彼得·霍夫曼

罗祖田:再谈中共成为犯罪组织的人的因素

 罗祖田:再谈中共成为犯罪组织的人的因素
 
拙文无从谈学术性,感触太深的一孔之见罢了。
 
先说件往事。那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因工作与一位老革命结成了朋友。契因是关于一部小说的续集如何才能获得通过而出版,他对此提了不少建议,特别告我如何打擦边球。
 
我原以为他即使全抛官腔也会谨慎用词,自当感谢他的开诚相待,便感慨:“你不但让我开了眼界,而且让我见识了你的本色。”
他道:“整整二十年,我在一个鬼世界打滚。”
他意犹未尽,又道:“会要一代不如一代的,我看不见刹车的可能。除非。。。。。不敢想象。”
 
结合这位长者的宦海生涯,我无须怀疑他的至情与无奈。他先前走的路子我不清楚,但我已知此前二十年他的宦海沉浮。他曾是林彪当红时的军队总政治部属下的一个二级部长,林彪倒台,他遭株连。两年后,他得到解脱。粉碎“四人帮”,苏振华挑了一百多人,随他前往上海接管各个部门权力,长者是其中一人,很快做上了上海市委常委。不久,他又被审查,疑他是“四人帮”的人。审查仍无据,被贬去内地我所在的省的省委挂个闲差,部级级别和待遇不变,但再无实权。
 
 
他所说的在鬼世界打滚,无疑是指在中共权斗场被绞肉机无情地抛上掷下,面对人心叵测的防不胜防。听话听音,后者予他刺激更大。
 
再说一事,不久后张爱萍的类似感慨,使我更加相信他们不像是发泄个人恩怨。张爱萍针对的是官样文章,文革悲剧是极左路线所致。他认为人的品行这个因素很重要也要谈。因为制度是人定的,人的太过卑劣品行不可以都推往制度,路线上去。
 
我以为这位前国防部长一样属于心灵遭受巨创后的痛定思痛。极力为路线,制度辩护,避谈人的个人行为,多为御用文人工作。当然为大局着想,多数老军人也会注意场合,约束感情。张爱萍的真性情,类似于彭德怀,是出了名的。
 
这就于无形中反映了一个严酷事实。中共以及红朝百年间的嗜血成性,对外人不留情对自己人一样不留情,避而不谈行为人的品行因素,只能是整体素质太过卑劣,卑鄙小人太多。前者讲出来太损自家颜面,后者人数太多想究责也究责不过来。尤其究责之剑指向已死的人和倒霉蛋可能后患不大,能够指向正在台上的权贵人物吗?
 
然而,对一场又一场的惊天浩劫中的作恶者,对改开中疯狂掠夺国资民财的盗国贼,甚至对那些完全信口雌黄的党的宣传官员,只追究其时代背景以及他们作为执行者的从属责任。今天的时代是不够的,将无助于打倒极权后提高这块痛苦土地的认识,也无从伸张正义,因为对那些反人类者,不可以谈和理非。否则,纽伦堡军事法庭上确立的新准则,“良心是最高法律”,就说不通。以色列迄今仍在追捕法西斯分子的行为,也就不免以暴易暴之嫌。
 
事实上,红朝七十年犯下的滔天罪孽,首因当然是它的权力架构,指导思想,制度,规章。其众多行为人的极度蔑视良心,任由兽性作祟,其对受害者的伤害,对社会生活的毒化,不可以不谈。环境与兽性有密切联系,但非具体个案上都属于必然关系。例如枪决张志新的前后,执行人并做不到拒不执行,这是制度问题。但制度并未规定一定要使用那种凶残方式,采取那种凶残方式的人也未必就能因此升官晋爵。坚持那样做,首先就是兽性压倒一切的问题。这样的人,制度与品行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孰轻孰重?
 
进一步说,中共格外强调政治当然是取经于苏俄的制度使然,但中共从不讲道德底线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推向极致就成了自己的特色。犹如从鸦片中提炼海洛因,放大的效应可以惊人。今天,中共制度与权贵们品行的关系,恰如鸦片与海洛因的关系。
 
当然,这有一个过程。
 
我个人以为,陈独秀时期的中共不失为一个理想主义政党。那批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很多人有心解救积贫积弱的中国,不忍心看着几亿人在愚昧与贫困之中挣扎,并不假。他们由信奉欧美的民主,科学生活方式改为信奉苏式马列社会主义,也有其时代性的一面。在二战前那个时代,列强奉行的乃是,也只能是很冷酷的强权路线,整体上谈不上同情世界劳动者的苦难生活。苏联社会主义表象上改造现状的高效率,不由难识真情的人不耳目一新。既然那会儿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都各有所长又各有所短,他们尝试用另一种方式救中国,主观上的动机不能说成邪恶。
 
这批小资始料不及的是,莫斯科要的是奴役世界,包括中国,它用卢布包养了中共,便有权命令中共随它的鼓点起舞,不容理想不服从现实政治。这不仅仅是陈独秀个人的悲剧,也是那一代建党人的悲剧。
 
故事继续发酵。莫斯科对国民党和共产党本来是同时投注,一度对国民党的期望高于共产党。孙中山去世后,组织结构本来松散的国民党快速分化,亲俄派渐趋下风。就是他们,亲俄也属于傍大树,关注的主要是枪和钱。汪精卫与蒋介石的权斗足以说明问题。相应地,此情况自然会逼迫莫斯科二选一。它不可能让投资全部打水漂,国民党靠不住了,只能把注都投给共产党。此举既不可能容于国民党的右翼,也不可能容于汪精卫集团,直接加速了宁汉合流。
 
从国家利益上讲,国民党反共,清共势在必行,否则无从阻止苏俄对中国的渗透,蚕食乃至鲸吞。就中共而言,却不免成了苏俄的牺牲品。我以为陈独秀洞察到了这二点,所以他不支持中共武力报复。然而,化解仇恨是需要时间的。具体地说,中共此前仗苏俄之势大闹农会,工运,实属矫枉过正,幼稚又狂热。但国民党的清共也明显地扩大化,例如湖南马日事变的滥捕滥杀,较之矫枉过正更加过分。这一来,中共的武装反抗就有了悲情成份。而任何时代,弱者总是易于博得同情。
 
既有苏俄支持,中共上层那些红了眼睛的小资也就不再理会陈独秀的“右倾”。而一旦走上了武力反叛这条路,就成了不归路,要么成功,要么死亡。似可以说,中共告别理想主义,应自此时始。
 
告别了理想主义,一应考量就需要服从,也必须服从利害关系,意味着要成功,就得不择手段。但不择手段不等于尽抛底线,二者还是有点区别。不幸,此二者到了中共手里,却是没有一点区别。例如,为钱而绑票自是不择手段,勒索到手钱后又撕票就是尽抛底线。中共玩的总是后一手。
 
中共越是尽抛底线,内心就越恐惧,当然是追随者越多越壮胆。于是只要跟着共产党走,休问他们素质,品行如何,是人还是鬼。此一光荣传统直到今天仍在发扬。本来,任何一场社会运动,鱼龙混杂在所不免,但太过不分良莠,后患就大了。偏偏中共上层受莫斯科影响的那帮人,居然把阶级出身等同于素质和品行,于是队伍扩充的同时,很多土匪,惯窃,流氓无产者,投机取巧客,等等,便摇身一变。事儿不止如此,这类人人数较之加入共军的朴实农民虽不占优势,但他们的见风使舵,巴结,奉承,唱高调的能力却非朴实农民可比。他们只要爱党,出风头的概率相当大。
 
我以为中共结构成了“三合一”,应自此时始。三分之一是中共上层的小资们,人数在比例上已很小,但也仍旧控制着话语权,三分之一是愚昧农民,人数占了大头,被绑架后又没了退路,只能随波逐流。另外三分之一便是各式“积极分子”。很大程度上,各个肃反运动中枉死的红军指战员,就是“积极分子”促成的。生理上的承受力总是有限的,几个人受得了无所不用其极的逼供手段?而中共队伍里的“积极分子”,嗜血上从来就是无师自通,乐此不疲。再者“积极分子”卖了力,是要回报的。这类人一旦有了权,更大的恶性循环就开始了。
 
此时的中共队伍仍需要扩充,这类人的革命积极性就更不容打压。如果说他们执行了“左倾”路线,那么错在上层,不在他们身上。可是共产党上层怎么会错呢?要上层尤其要领袖认错,只能是局面烂的无以为继,或领袖被轰下台的事儿。
 
中共所谓的“左倾”总是没个完,总是左比右吃香,相当多场合,品行比制度更起作用。
 
不过,中共此时的种种闹剧,整体上还是制度问题。标志之一便是上层小资仍掌握着话语权。这从毛泽东此时的几起几落上看得出来。当然,从知识,见解上说,毛泽东也是小资。但从品行上看,毛泽东就只能是枭雄。
 
中共的逆淘汰机制发挥了重大作用,首先反映在遵义会议上。毛泽东的霸道性格,专断作风,擅长权术,勃勃野心,上层诸公并非不知。但此时保命要紧,哪还能顾得了以后。而要保命,也就是“挽救党和红军”,此时非毛泽东不可。而待到毛泽东果然不负众望,使红军有了再生希望,再欲约束毛泽东的低劣品行,既不合时宜也无必要了。此事何尝不是天意,要让尊尚明君英主的汉文化把刺激尝个饱。
 
延安整风是第二个反映,毛泽东成了中共成立以来第一个名实相副的独裁者。这里面固然有战争时期需要专断的理由,但没有证据表明中共上层将此专断制度化为权宜之策。相反,聪明人比赛起了抬轿子。刘少奇卖力吹捧毛泽东思想,周恩来时时看毛泽东脸色行事。前者为了升官,后者为了保位子。上层尚且如此,中下层怎不跟风。此事既表明了康生领导的中共特务机构的可怕,也表明了匪帮习气在中共直达上层的蔓延。无非形势的好转与战场捷报频传,转移了太多人的注意力,不觉得反常罢了。然而匪帮习气在中共内部势已既成,现代政党应有的素养于中共也就越来越远。
 
男女关系的强迫从侧面见证了中共由政党向邪教组织的转化。当时,那些投奔延安的女学生,既有救国愿景,也有浪漫情怀,但多数人并不乐意由组织指定与包办婚姻。但是,进了革命队伍就由不得她们了。她们感情上的空白,痛苦,唯有天知,地知,自己知。无非生米煮成了熟饭,有了儿女后需要为儿女着想,也就只能把肉体和感情献给革命的祭台。突出如江青与叶群,可谓连后悔成为政治夫妻的权力都没有了,几个世人理解她们?
 
理论的贫血,反动,也是中共走向堕落的一个重要原因。自抗战胜利直到文革结束,中共一直打马列社会主义招牌。顶层的几个大佬需要有块虎皮披在身上,大量的中上层官僚却信以为真。这些人压根儿就闹不懂共产学说的一时合理性与久远反动性各在何处,只知人云亦云,况且不去人云亦云还不行。因为任何不合最高心意的独立见解,只要领袖有所表示,一定会招致群起而攻之。本来就整体素质低劣,逆淘汰机制又使宵小得势,坐大,哪里还容得下独立思考来发言。
 
认为中共渐成邪教,红朝已成恐怖朝代和犯罪时代,中南海已由匪帮盘踞,或许形态上有夸张成份,性质上实非恶意攻击。
 
诚然,中共建政后约有十几年时光,整体上共产党员这个称号的形象并不孬,不乏其人甚至令人肃然生敬。之所以出来这个奇观,其实原因简单。一,中上层的相当多人鉴于江山来之不易,尚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予以了相应地重视。这方面毛泽东强于多数帝王。他被旧文化深深影响的无知工农视为“大救星”,至今拥有“毛粉”不是无缘由。二,浅薄的知识界大肆为“新社会”歌功颂德,相当多人为了名与利,不惜违心粉饰生活,进一步影响了世道人心。例如那些名声显赫的知识精英对胡风的无情讨伐,仅仅是个认知问题?天晓得。三,那些品行卑劣之徒面对鲜花,赞歌,为了显示自个的正面形象,纷纷装模作样,四,队伍的迅速大扩充,确有相当健康力量加入,冲淡了新王朝狰狞一面的色彩。
 
然而,红朝上世注定了短命,源自这几点。一,集权才有效率的组织结构决定了它需要走向独裁,二,毛泽东嗜权势如命和欲与天公比高的野心,逐渐容不下任何不同意见。三,指导思想的反动要变身为真理,不但需要盲从,而且需要大量积极分子身体力行,这就为积极分子和只有成为积极分子才有光明前途,扫除了论资排辈的一些障碍。这类卑劣小人虽未必马上进入上层,但逐渐占据中层成了不可逆转。四,当此三点成就大气候,便成谁也回天无力之势,毛泽东也不例外。事实上,毛泽东发动文革,便有要求中共永葆青春朝气的考量。他当然是为了红朝的千年大计和为了实现他改造世界着眼,但无论他持何动机,引发的大反弹既超出他的意料,也超出他的控制力。
 
那么,中共若无毛泽东或毛泽东建政初期驾崩,红朝情况就会大好转么?我以为情况有所好转是大概率,但根本好转无可能。这方面倒是要着重谈制度。今天的习近平就是一个很好例子。休说换在民主国家了,就是红朝,他若无红色血统,就其才德,不准终身是个小村官。但是红二代需要一个主演,这个主演演技差没关系,只要他能牢记初心。
 
我个人相信,中共及红朝完成“化茧成蝶”,关键一步是1959年的庐山会议。毛泽东打倒彭德怀,至少也是再演旧式皇朝的狡兔死,猎狗烹。中上层权贵可以不懂马克思学说,却不会不懂历史典故。他们屈从于现实,反映的不只是个人的眼前利害考虑,还有中共整体素质的开始烂下去。这点相当重要。因为不沉默不屈服,一定会马上招来同僚和下属的群起而攻之。什么要顾全大局,要维护党的团结,等等,辩词罢了,苍白无力。
 
此情况意味着从此以后红朝的行为,不再是制度主导的产物,而是反动制度与党官们的卑劣人品共同主导的产物。时而互为因果,时而反因为果。事实上,纵观十年文革的演进,中共绝大多数各级党官的表现,在台上则如狼似虎,镇压阶级敌人绝不手软,倒霉时候卑躬屈膝,检讨书上任什么自污的话儿都讲得出来。并不比监狱里那些刑事罪犯的表现,来得有品位。有理由相信,这也是中共不愿对文革研究开禁的一大原因。
 
往事不堪回首,把戏全穿帮,中共不得已搞起了改革开放。四十年改革开放走到了今天想不到的地步,症结就在于是建立前述基础上,不但权力构架,基本制度不变,而且人事基因未变。当年的八大遗老,还有陈独秀时期中共小资们的气质吗?由他们招安的众多知识分子,到底有多少人具备当年投奔延安的知识人的献身精神?原因简单,前者从绞肉机逃生后,把一切都看破了,后者自知无力扭转大势,只能由麻木而沉沦。
 
更可怕是艾滋病毒广泛传染给了红二代,官二代。如果说他们的父辈多属于无知和凶狠,他们的知识则用于了阴险加贪婪。他们的表现特别是恶毒地视普通中国人为劣等人,便是对各界精英,也无非是利用,尽人皆知,就不多说了。
 
这与红朝从上世到中世再到末世的宿命也是高度吻合的。红朝无从挣脱宿命,这与它死亡后中国将会怎样,是两回事。今天红二代,官二代多数人的卑劣品行,不但加剧了官场的糜烂,而且发酵了各行各业的溃烂。后者反过来又促成了前者对现实的无奈。纵有改革弊端不再犯罪的好愿望,好措施,也只能空转。因为说到底靠人去执行。例如反腐和扫黑,腐败分子反腐,黑恶分子反黑恶,只会成为笑料。这一来中共就只能靠大扩容来扩大统治基础,希望藉此冲淡血液里的毒素,殊不知党官越多,党身上的毒素越多。因为旧毒素未见淡化,新毒素又来了,使得党的免疫力愈低。要解决此问题,除非这个9000万人的党,大换血精简为几百万人,只是这样一来又同样要命。等于拆掉了房子只剩下地基,它还有能耐再建新房吗?
 
可怜的习当局,委实没招了。他果然要求“不忘初心”,无异于演小品,却又演技上不如赵本山。换句话讲,如今各级官场极目是罪犯,交给它什么好制度都枉然。需要谈红朝人的因素,理由就在这里。
 
固然,中共整体上素质如此低劣,也有人性原因更有历史原因,后者便是过时文化与十九世纪以来积贫积弱现实的作用。千年的荒谬种下的苦果,全迁怒于后世埋单人是不对的,但很多埋单人明明犯了罪仍旧心安理得,就一样不通了。进一步说,中共作为犯罪组织,不等于所有组织成员都参与了犯罪。便是犯罪者,罪行也有不可宽恕和应予宽恕之区别,当然,宽恕的前提之一是他们少不得羞愧与忏悔。
 
一句话,一个由反动制度和由无数小人进化的犯罪分子主导的红朝,今天仍能招摇撞骗,得益于官场糜烂引发的社会溃烂,仅仅清理社会腐肉就需要时间,得益于骄傲的欧美政客对中国情况的曾经想当然,加上华尔街要分赃,不惜对中共大输血,这已经是上天给予红朝的开恩眷顾了,但上天决不会对红朝总慷慨。
 

沈九乡: 武侯之喜与庄王之忧


                                一
 
       近读《荀子·尧问》,里面讲了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故事:
       魏武侯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退朝而有喜色。吴起进曰:“亦尝有以楚庄王之语闻于左右者乎?”武侯曰:“楚庄王之语何如?”吴起对曰:“楚庄王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退朝而有忧色。申公巫臣进问曰:‘王朝而有忧色,何也’?庄王曰:‘不穀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是以忧也。其在仲虺之言也,曰:“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为谋而莫己若者亡。”今以不穀之不肖,而群臣莫吾逮,吾国几于亡乎!是以忧也。’楚庄王以忧,而君以喜!”武侯逡巡再拜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过也。”
 
沈九乡: 武侯之喜与庄王之忧
 
        这段故事用现代白话来讲述是这样的:
       魏武侯(魏国国君)谋划朝政、作出决断,总是高屋建瓴,势如破竹,异乎寻常的高妙精当,恰到好处。群臣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都对他唯有服气和顶礼膜拜而已。退朝后武侯一脸喜色,其踌躇满志和嘚瑟自嗨之状溢于言表。
 
       大将军吴起见魏武侯不自知一至于此,忍不住上前问道:“主公何故高兴至此?”武侯回答:“我怎么能不高兴呢?每次咱君臣议政,大家都是赤胆忠心,同心同德,齐心协力,思想高度统一,听不到一丁点杂音,没有人跳出来妄议朝政方针,每项决策都获得全体通过,朝政会议一无例外都开成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君臣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作为君王,见到大家伙拧成一股绳,和衷共济,我能不打心眼里感到高兴吗?”
 
       吴起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似的“哦” 了一声,然后说:“原来如此。” 稍顿,他又问:“主公可曾听到周围人跟您讲起楚庄王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吗?” 武侯说:“没有啊。请问,楚庄王讲过什么话呢?”
 
       吴起想了想说:“楚庄王谋划朝政、作出决断也很厉害,群臣里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但是退朝后他却面带忧虑之色。楚国大夫申公巫臣上前询问道:‘大王上朝议政,结束后脸带忧色,莫非碰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楚庄王说:‘寡人谋事得当,群臣一片赞声,无人提出异议,因而忧虑。’ 申公巫臣大惑不解,说:‘大家对您一片忠心,何故多虑?’庄王说:‘记得商朝时的仲虺(商汤王的左相)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诸侯若得能者为师就能称王,得到诤友规劝就能称霸,得到质疑问难和解疑释惑的高人指点就能长存;而独断专行却又总以为自己厉害得没人比得上的人必定自取灭亡。” 现在寡人这么无能,而群臣里边居然还没一个人赶得上自己!谋划朝政大事,开一次群臣会议,要耗费咱楚国多少钱财啊?但花了这么多钱财,居然买不到一句真知灼见和不同意见。我讲对了,群臣是好好好;我讲错了,他们也是好好好,清一色的颂扬之声充斥朝堂。你说,咱开这个朝政大会有什么用?花这个冤枉钱干啥?得到此等忠心又有何益处?唉,看来咱楚国离亡国灭种已不远了。我为此感到十分焦虑,坐卧不宁啊!’ ”
 
沈九乡: 武侯之喜与庄王之忧 
 
       吴起讲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说:“主公您看,同是议政,您和楚庄王都高招迭出,无人匹敌,但楚庄王因此忧容满面,而您却因此喜形于色啊!”
 
       魏武侯听到这里,脸上再也挂不住,连连后退几步,拱手拜了两拜说:“是上天派您来拯救寡人的过失啊!”
 
                               二
 
       魏武侯上朝与群臣议政,什么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下面的人都恭恭敬敬,服服帖帖,没有人敢提出质疑或发表不同看法。这在魏武侯看来,自己在尽情发挥聪明才智和高瞻远瞩,做臣下的没有人胆敢跳出来跟自己抬杠或过不去,都一片声地赞同或称颂,这不就是“绝对忠心”吗?君臣之间如此和谐团结,思维统一,同舟共济,他魏武侯退朝后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他喜不自禁,纯属人之常情。就是换了我们自己,也必定会这样。
 
       可问题是,文武百官都提不出异议,究竟是真相还是假象?如果是真相,那说明群臣里面确实没有人能超过魏武侯。但这种真相显然经不起进一步推敲,至少大将吴起就不一定比魏武侯差。其他人究竟怎么样,还不好说。如果是假象,那问题就变得更为复杂。比方说,魏武侯喜好个人专断,容不得不同意见,那大家就只能闭嘴。表面看来,群臣确实没有不同意见,好像都服膺武侯的决断或对其“绝对忠心”;而实际呢?假如大家都是因为惧怕他而不敢出声,那恐怕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
 
       退一步说,就算不是假象而是真相,也不见得就是好事。群臣都这么无能,就他魏武侯一个人比比划划,一锤定音,谁又能保证不出岔子?出了岔子怎么办?谁来担责?拿什么担责?补救的预案何在?因此,“魏武侯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无论真相还是假象,都十分堪忧。在这种不正常的情况下,魏武侯居然还志得意满、乐不可支,难怪有头脑的吴起要上前提醒他了。
 
       与魏武侯相反,楚庄王见到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群臣们都对他“绝对忠心”,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或发表不同意见,便忧心忡忡,寝食难安。他感到此种现象十分不妙,甚至可说是亡国的预兆。他有此认识当然不是毫无来由,他依稀记得商汤王的左相仲虺曾经说过的一番话,“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为谋而莫己若者亡。”这番话使得他的头脑能够时刻保持清醒。
 
       其实,讲这番话的商代仲虺,距离楚庄王的春秋时代,少说也有千把来年,他居然一直将此话搁在心里。也只有雄才大略的楚庄王才有此襟怀和见识,他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当非偶然。可尽管如此,楚庄王还照样自强不息,奋发进取,并总是自称“不穀” “不肖”(无德无能);而不是沾沾自喜,狂妄自大。在一片颂扬和忠诚之声围绕自己时,他还能保持清醒和忧患意识,实属难得。这方面,那个 “闻‘忠’则喜”的魏武侯显然差了一大截。好在魏武侯还算明白,最后还能听进吴起的劝告,这说明他尚未愚蠢昏庸到不可救治的地步。
 
                                三
 
       不过,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么一点,古代君王听取不同意见或勇于纳谏,主要还取决于个人素质和开明程度。君王素质较高或足够开明,那臣下提出不同意见或许会成为可能。而如果君王昏庸颟頇,暴虐无道,那臣下差不多就只能万马齐喑了。
 
       而事实上,君王的高素质和足够开明,常常是可遇不可求的。数千年的专制史里边,类似的君王可说凤毛麟角,寥寥无几。而更多的君王则是愚蠢加流氓。这样就带来一个问题,面对更多愚蠢加流氓的君王,你的建言献策或不同意见,又能在多大程度上被听进去乃至得到采纳?
 
       我们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极而言之,它不光不可能,而且你还将有性命之忧,甚至株连九族。请问,你提意见,要面临如此巨大的风险和难以解脱的恐惧,你还敢吗?我想,换了谁都不愿开这个臭口了。所以说,“魏武侯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实在是事出有因,决非群臣都及不上魏武侯这么简单吧?
 
       那么,楚庄王呢?他是个开明而又雄才大略的君主,他在跟群臣议政时,何以也会遇到“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这样一种昏庸之君才会遇到的情形呢?
 
       要说群臣都不如楚庄王,恐怕也缺乏说服力;就算真是如此,那群臣也不至于都没有自己的看法吧?要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假如不是楚庄王专横跋扈或外在的压力过大,那大家各抒己见,就是冒出一二句蠢话来又有何妨呢?因此我总想,更有可能的情形是,群臣都担心多嘴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和无边的恐惧。
 
       为了说明这点,我们先来举一个例子:
 
       楚庄王有一匹心爱的宝马,他给它的待遇不仅超过老百姓,而且还超过楚国大夫。楚庄王给宝马穿刺绣的衣服,吃富人才吃得起的枣脯,住富丽堂皇的房子。后来,这匹宝马因恩宠过度,得肥胖症死了。楚庄王命群臣给它发丧,并要以大夫之礼为之安葬。群臣私下议论说楚庄王是在侮辱大家,马比人都尊贵,我等群臣情何以堪哪?这些不满很快传到楚庄王的耳朵里,他下令,再有妄议葬马者,定斩不饶,勿谓言之不预。
 
沈九乡: 武侯之喜与庄王之忧 
       优孟(楚国艺人)听说楚庄王厚葬宝马的事,跑进大殿,仰天痛哭。楚庄王很是吃惊,忙问其故。优孟说:“这匹马是大王心爱的宝物,就凭咱楚国这么强大的国家,有什么事情办不到,却还只用大夫的薄礼来埋葬它?太吝啬了嘛,请用君王的礼仪来厚葬它才对啊。”楚庄王听出这货话中有话,沉默片刻以后说:“我的过错难道竟到如此地步了吗?”于是放弃了厚葬宝马之举。(事见《史记·滑稽列传》)
 
       从这件事里可以看出,楚庄王也并非总是贤明,他也有昏庸无道的时候。以大夫之礼厚葬宝马,尽管群臣有意见,但都不敢当面说出来,担心会搭上脑袋。最后也只好由戏子来装疯卖傻“高级黑”,才得以开导之。由此可见,“楚庄王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也并非群臣都攻下陈国。(事见《吕氏春秋》)
 
沈九乡: 武侯之喜与庄王之忧 
 
       对此,历史书上通常的评议是这样说的:1. 同一种现象,使者和宁国却做出了不同的判断。使者只是观察到了陈国看似强大的外表,而宁国则看到了陈国腐败必亡的实质。它启发我们,看问题要全面、辩证,要透过现象看本质。2. 百姓安定是治国之本。宁国从“城郭高,沟壑深,畜积多”的现象,看到了陈国赋敛沉重、老百姓受欺压的本质,从而得出“陈国可伐”之见。
 
       依照我的看法,这个评议看似有理,实则无理。楚庄王有意伐陈,宁国想必已揣摩透了其心思。就是说,宁国一定要怂恿楚庄王这么做,以“投其所好”。虽然宁国的解读似乎也言之成理,但如果反过来想一想,你楚国就不是“城郭高,沟壑深,畜积多”吗?再说了,人家一个小国,完全是为着防范大国的侵略才不得已这样搞的,并非蓄意盘剥百姓。而你楚庄王为了争霸,问鼎中原,连年征战,赋税就不重?死伤就不多?老百姓就没有怨言?伐宋,耗时9个多月;伐郑,用去3个多月;现在又要伐陈。你说,此等征伐要耗费楚国多少民脂民膏和死伤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楚国看上去强盛,其实不过是军事上张牙舞爪,内囊早就空了;老百姓疲于奔命,苦不堪言。而对于被征伐之国来说,又将是怎样深重的灾难啊?另外,兴师征伐属军国大计,就凭他宁国几句胡说八道,君臣间就一拍即合?
 
沈九乡: 武侯之喜与庄王之忧 
 
       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鼓动战争的人会得到历史上肯定的评价?宁国真要是为两国的百姓考虑,应该阻止征伐,而不是投楚王所好;这样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利天下。然而问题是,宁国敢不敢阻止征伐?敢不敢指出自己的楚国也跟陈国一样“城郭高,沟壑深,畜积多,民怨沸”?我想他大概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也就是说,让他顺从楚庄王的意志,他敢;让他拂逆楚庄王的意志,他就不敢。
 
       因此可以说,即便面对开明的楚庄王,你臣下也不是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因为王权大于天,一旦龙颜大怒,你很可能就没命了。在君权神授的专制时代,无论是糊涂的魏武侯,还是开明的楚庄王,群臣发表自己的看法,都是要受到极大限制的,“伴君如伴虎”嘛。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装糊涂(群臣莫能逮)或歌功颂德、投其所好,此即所谓“绝对忠诚”。王权是不存在边界的,他可以怎么想就怎么做;但你决不可以怎么想就怎么说。这已成了政治正确的“天条”,谁也不敢对此提出怀疑。
 
                                四
 
       我们已讲过,数千年的专制史里边,高素质的开明君主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是愚蠢加流氓的昏暴之君。面对昏暴之君,做臣下的自然就只能噤若寒蝉、诚惶诚恐。然而面对开明之君,你就一定能畅所欲言了吗?显然也不能,“楚庄王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就是明证。虽然楚庄王意识到群臣没有不同意见是不祥之兆或亡国之象,但他事实上是否就能放下身段和君王之尊去容忍甚至放任臣下不加约束地妄议朝政呢?我想,凡对中国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不可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这就是人治和家天下的特征。所谓“人治”,就是指国家治理的关键在于统治者个人的道德、行为和好恶,而不是法律。统治者的道德、言行和好恶是规范被统治者道德、言行和好恶的尺度。君王是一国的最高统治者,他的道德、言行和好恶毫无疑问就成了群臣和子民的标准和金科玉律。这样的标准和金科玉律就等同“天条”,是唯我独尊的,神圣不可侵犯的。你做臣下的要是对它提出质疑,那就是大逆不道和犯上作乱,最后的结果很可能要被治罪或者杀头。你说,此种情形下,谁还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去冒犯龙颜?
 
       至于“家天下”,则更好理解。君王把国家当作自家的私产,此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说,江山是他打下来的,天下都成了他家的私有财产,朝政方针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家事私事,谁还敢说三道四呢?
 
       因此,某某君主“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实在不是群臣脑子笨,而是他们不敢妄议,怕因此招来祸端,甚或丢掉身家性命。即便遇到像楚庄王那样开明的君主,群臣同样不敢尽情抒发己见。原因很简单,楚庄王也不是始终如一地开明,更多的时候他是不可冒犯的。假如他突然恼火了,要宰了你,你一个臣子的小命算个啥?不就是动根小指头弄死一只蚂蚁吗?
 
       所以说,归根到底不在于群臣是否及得上君王和敢不敢提出不同意见;而在于是否存在容纳不同意见的宽松环境以及有免于恐惧的自由,而在于搞清楚天下或江山究竟是君王的私产还是这块国土上全体百姓的公共资源,而在于当君王昏庸无道时,他的权力是否有某种牵制的力量能与其抗衡,直至拿下昏君。
 
       一句话,整个社会环境、政治环境、制度环境和国家观等等是否支持质疑、批判、异见和话语自由,这才是决定人们是否敢于表达己见的关键。
 
       令人遗憾的是,我们这个据说有五千年文明的国度里,先贤圣哲群星璀璨,居然没有一位对此进行过思考。那种率性表达和免于恐惧的人身自由,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几乎从来就没有被提出和认可过;而且始终未能走出把恐惧视作忠诚的误区。倒是不断寄希望于明君、贤臣和清官出现的观念一枝独秀,绵延不绝。
 
       简而言之,“武侯之喜”固然可笑可叹,但 “庄王之忧”就一定可喜可贺吗?看来未必。楚庄王虽然意识到没有不同意见是亡国之兆,但他能改变它吗?肯定不能。他也不想改变,因为他和所有专制者一样,必定要维护和强化自己作为君王的威严和独尊地位。故据我看来,有没有人敢提出不同意见,其实不必去“忧”。真正应该“忧” 的,是有没有一种宽松的环境和不可违的“天理”,能确保提不同意见和自由表达者免于恐惧。恐惧不解除,何来新见异见露头?
 
沈九乡: 武侯之喜与庄王之忧 
 
       因此我认为,被传统文化一再褒扬的“文死谏,武死战”(如楚国的屈原),其实算不上什么忠诚和勇敢,倒更像是愚昧和智障。面对恐惧和无助,明智者宁可选择捍卫生命的尊严,也决不做以死效忠的脑残。
 
2019. 06. 11初稿
2019. 10. 31修改
 

刘晓波:那么小那么凉的脚–给我的冰凉的小脚趾

 刘晓波:那么小那么凉的脚--给我的冰凉的小脚趾
 
 
你要走很远的路,很远很远
才能来到冬天的铁门前
那么小的脚走那么远的路
那么凉的脚趾贴着那么冷的铁门
只是为了看一眼我这个囚犯
   
   
一条荒凉的路扭曲在遗忘之间
破旧的帆点缀着灰色的海
你背着很沉的书和疲倦
走进黄昏走出黎明
一直把脚印留在囚犯的梦里
   
   
每一次上路都精心梳理
你的长发高傲地飘飞
风吹来时仍然一丝不乱
沉重的时间强迫你停止
你继续上路,长发一丝不乱
   
   
你要用脚趾踏破铁门
你要用发丝磨断铁栏
你要用超越任何信念的坚韧
支撑起我们的空白
让每一分钟的流逝
都在你的脚印中永恒
   
   
1996.12.9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一
 
         一般认为,林冲杀死王伦,为晁盖、吴用等抢夺梁山立了首功,这几成定论。可是有关这份“首功”,长久以来却存在着完全对立的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王伦其人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格局渺小;他被林冲杀死,应属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这种观点代表着主流看法,也与《水浒传》作者所要表达的主旨相合。另一种观点则相反,认为王伦并非无能之辈,梁山被他经营数年,已聚集了六七百号弟兄;如果没有一定的才能,怎么可能凝聚这么多弟兄跟着自己干呢?再说王伦毕竟在林冲走投无路时,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收留了他;林冲最后将其杀死,属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之举,断不可无原则地原谅和效仿。
 
        两种观点截然对立,究竟哪一种更合乎事实和情理呢?
 
        照我看,两种观点都存在问题,都很难站住脚。原因不难解释:不同观点的双方,都是按照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来考量林冲杀死王伦这件事的。而正是由于用的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才会得出两种完全对立的看法。如果不是用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而是用梁山这个特定环境的逻辑和价值标准,即梁山政治(仅就王伦主政时期而言)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来考量它,那就不大可能得出以上两种完全相反的观点。
 
        也就是说,上面两种尖锐对立的观点,都未能抓住问题的要害,几近伪命题。因为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与梁山政治的逻辑和价值标准分属于两种不同的评价系统,两种评价系统之间扞格抵牾,互不兼容。我们既不能用甲系统来评判乙事物,也不能用乙系统来评判甲事物;而只能用甲系统来评判甲事物,用乙系统来评判乙事物。因是之故,我们必须找到有别于以上两种观点的第三种看法,即依照梁山政治的逻辑和价值标准而不是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来评判林冲与王伦之间的恩怨,如此才能得出比较合理的解释和结论。
 
        第一种观点认为,王伦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格局渺小,这是从林冲的角度来评判王伦的。大家知道,林冲曾经是体制内混得不错的一个中下级军官,他虽然也曾受到来自权力的压制——“男子汉空有一身本事,不遇明主,屈沉在小人之下,受这般腌臜的气!” 甚至还被顶头上司高俅设计陷害,刺配沧州,险些丧命;但他骨子里还是认同体制内和社会上的价值标准的,即当官要“选贤任能”、 “德才兼备”之类。然而问题是,现在这个特定环境的梁山,真的需要“选贤任能”或推举“德才兼备”者来坐镇吗?
 
       我看不要。梁山是强盗窝,他们专以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为“主营业务”。此等营生遵循的是江湖黑道规矩,这种规矩与正常社会所信奉的价值标准势如水火。他们要的不是“选贤任能”、“德才兼备”,而是残忍暴虐、无恶不作。在梁山,谁更黑、谁更邪、谁更恶,谁就可以当老大。谁要是残存一丝善念,谁就将被淘汰出局。故此,林冲长久以来形成的正统观念,仓促之间因尚未得到调整,显然要与王伦的梁山政治观发生尖锐的冲突。这种尖锐冲突,最终导致了王伦命丧黄泉。 
        第二种观点,同样很难令人信服。王伦或许有一定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却不是正常社会所能接受和提倡的。毕竟他身上表现出来的“能力”,是江湖黑道上所信奉的,是梁山这个特定环境的政治逻辑所规定了的;那就是须臾不能离的邪恶、狠毒和残忍。这就是他“能力”的主干部分。
 
        再者说,梁山泊也不一定是他王伦“开创”的,谁也不能保证在他之前没有别的强盗在此出没和活动;它很可能是王伦抢夺了别的强盗的现成“基业”而已。此一点也可从阮小七“这个梁山泊去处,难说难言!如今泊子里新有一伙强人占了,不容打鱼”的话里得到印证。
 
        至于王伦最终收留了林冲,林冲不思感恩,反而恩将仇报,则更见荒唐。读过《水浒传》的都知道,王伦一直不肯收留林冲,怕他尾大不掉,不受控制;故一再设置障碍,冷若冰霜,百般刁难,给他穿小鞋;甚至晚到山寨的杨志都可坐第二把交椅,而林冲却只能坐倒数第二把交椅,以此来轻慢和羞辱他,逼他滚蛋。这也使得林冲心里一直窝着一股反抗和复仇的烈火。王伦如此刻薄寡恩地对待林冲,怎么能说林冲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呢?此论“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无疑难以服众。更何况强盗窝里从来都不以恩义为重,而是遵循丛林法则,欺善怕恶,弱肉强食。倘真以恩义为重,王伦恐怕也没必要如此忌惮林冲,又何惧其反客为主,抢夺自己的头把金交椅呢?
 
        简而言之,林冲杀死王伦,既不能仅从林冲的角度来评判,也不能单从王伦的角度来妄议;而是要从梁山政治的“高度”来进行综合考察。如此才可避免囿于一隅、各执一端、以偏概全之弊。
 

                                 二
 
        为着说明梁山政治的逻辑和价值标准与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相悖,我们不妨来看看王伦与梁山政治的真实面目。
 
        1、先来听听朱贵与林冲初次见面时说的那一番话:“……山寨里教小弟在此间开酒店为名,专一探听往来客商经过,但有财帛者,便去山寨里报知。但是孤单客人到此,无财帛的,放他过去。有财帛的来到这里,轻则蒙汗药麻翻,重则登时结果,将精肉片为羓子,肥肉煎油点灯。却才兄长只顾问梁山泊路头,因此不敢下手……”
 
        你看看,多么骇人听闻,惨绝人寰!王伦的梁山就专干这种谋财害命,把人肉当精肉卖、肥肉当灯油点的禽兽勾当!
 
        退一步说,倘使梁山只与官府作对,除暴安良,杀贪济贫,那样或许可用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来衡量,因为其具备一定程度的正义性。然而他们是这么做的吗?从朱贵的话里可以得知,梁山杀害的大多是无辜的百姓!
 
        也正是由于此,林冲刚被逼上梁山、尚未进入梁山之际,就险些被结果性命,成为梁山酒店的俎上肉。你说,把杀害良民百姓当平常生意来做的梁山,他们如何会以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来行事?又如何会对无辜者施以恩义?完全挨不上啊。
 
         2、当林冲来到梁山与大头领王伦相见时,王伦动问了一回,蓦然寻思道:“我却是个不及第的秀才,因鸟气,合着杜迁来这里落草;续后宋万来,聚集这许多人马伴当。我又没十分本事,杜迁、宋万武艺也只平常。如今不争添了这个人,他是京师禁军教头,必然好武艺。倘若被他识破我们手段,他须占强,我们如何迎敌?不若只是一怪,推却事故,发付他下山便了,免致后患。只是柴进面上却不好看,忘了日前之恩,如今也顾他不得。”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王伦在梁山本来岁月静好,差不多已过成诗。不意来了他娘的林冲,把自己给搅得心绪不宁、坐立不安起来。依照江湖上的名头,林冲少说也曾是体制内的中高端人口吧?而王伦不过是被极度边缘化了的社会渣滓。起初王伦忌惮林冲,我们大抵将之视作梁山政治通常有的排异反应,故也无须过度解读。然而接着往下看,我们才渐渐明白,事情好像并不这么简单。王伦上面这段心理独白也恰好说明了这点 。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愚见以为,王伦应该并非仅仅出于“嫉贤妒能”,或者至少主要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为着自己这把老大金交椅的长治久安。既如此,那将之视为正常的排异反应就很难解释通了。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王伦并不担心自己老大这个位置,抑或梁山泊是他的私有财产,那他是否还有必要如此“嫉贤妒能”、“心胸狭窄”呢?看来无此必要。
 
        这样,也就引出了下一个问题:王伦为什么要如此担心自己这把金交椅的稳定呢?原因似乎也不难解释:王伦虽然占据着梁山,但梁山的所有权其实并不属于他,眼下这块地盘不过是他凭借武力(暴力)从别人手里抢夺来的,归根到底他也只是暂时霸占而已。王伦的梁山既然是这么个来历,那他需要时刻担心别人也如法炮制,凭借更强的武力来从他手里抢夺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故此也不难理解,何以王伦只忧虑于林冲的武艺,而不考虑林冲身上其它方面的“贤能”了。
  
        假如王伦真是“有能力”的老大,那么武艺或武力这类玩艺,他应该并不会这般计较;真正需要计较的倒是武艺之外的“贤能”之类软实力的东西。然而这类“软实力”的东西,王伦居然未去多加考虑,他仅仅纠结于林冲可能十分恐怖的武力。从这点上讲,认为王伦不是一个“有能力”的老大,而只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蠢材,似乎也并不冤枉他。
 
        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能力”这东西,在王伦眼里本来就可有可无。在他看来,“贤能” 之类软实力,不应该是当老大的必要条件,倒是武艺(暴力或硬实力)才算得上。何以如此?就因为梁山干的是弱肉强食、杀人越货的黑道营生。“贤能”之类不过是个屁而已,只有武力、残暴和邪恶才是梁山政治逻辑的必然选项。
 
        所以说,王伦不会看重林冲的“贤能”,他也不嫉妒林冲的“贤能”,他只担心和惧怕林冲的武力(暴力)。因为在梁山,只有武力、残暴和邪恶才是赢得话语权和支配权的法宝,别的都不在话下。
 
       3、由于有这方面的权衡考量,王伦断然作出决定,发付林冲下山,以防武力抢夺,杜绝后患。如单从王伦这边来讲,他的决策无疑是正确的、明智的。牵涉到梁山和自己的核心利益,那是不容商量的。少掉一个潜在的威胁和竞争对手,对自己稳坐梁山头把金交椅,只能是利大于弊而不是相反。梁山政治就是丛林政治,这点,王伦比谁都看得更清楚。就算这么做会得罪举荐人柴进,那也在所不惜。这是维护梁山政治的稳定所必须承担的代价。
 
        可手下的杜迁、宋万、朱贵等一干人,都他妈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们并不能理解王伦的这一番苦心,也不懂得跟老大保持一致。他们非要留住林冲,并以柴进面子上不好看为由来竭力劝阻王伦。这些人到底不是老大啊,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考虑问题难免欠缺大局意识,以致选边站队都发生了偏离。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这时的王伦确有点左右为难,既不便把话挑明了,又不能无原则地迁就这三位兄弟。最后王伦只好推说,林冲是个身犯弥天大罪之人,又不知心腹,以后难保不后患无穷。哪知此时林冲却回道,正是因为自己犯了死罪,无路可投才来入伙,怎么可能有二心、不以死效力呢?王伦无奈,使出杀手锏:“既然如此,你若真心入伙,把一个投名状来。”
 
       “投名状”是什么东东?林冲并不明白,以为就是写一份承诺书。朱贵笑着解释: “林教头,你错了。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是教你下山去杀得一个人,将头献纳,他便无疑心。这个便谓之‘投名状’。”
 
        纳“投名状”,就是去杀人。天哪!这是哪门子规矩啊?“百度百科”是这么解释的:  
 
        “投名状在古代边缘群体用于增强团体内聚力,表达对个人、组织的忠心,有强烈的人生依附性和反社会倾向。通常的意思是,在加入某个组织前,要以该组织认可的行为(一般是非法的)表示忠心。投名状实际就是加入非法组织表示忠心的保证书。” 
 
        原来如此!
 
        要表明对老大王伦和梁山水泊的绝对忠心,就必须去杀一个无辜的人,将人头献纳,这样就算死心塌地跟着他干了。如此邪恶残暴和灭绝人性的规矩,正常社会绝不可能有。打个比方,正常社会要表达对国家或某个组织的忠诚,可以“学雷锋、做好事”,努力“为人民服务”,或者“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权为民所用”……可王伦不是,他要林冲表示忠心,就必须去杀人,以人头交来才可作为忠诚的凭据。这种梁山政治的恶规邪规,只有遭天杀的才会想出来!
 
        你说,就凭王伦这副德性,如何可能看重林冲身上的“贤能”?看重“贤能”者,又怎么会逼人去杀人放火、伤天害理?此等恶棍又如何会对林冲施以恩义?林冲就是再怎么“贤能”,在他王伦眼里也一文不值。
        谁都懂得,正常社会一般崇尚“唯才是举”;然而王伦的梁山,却推行“唯恶是举”!王伦要的不是“贤能”,而是邪恶,是狠毒,是暴虐,越如此就越对他忠心!
 
       你说,梁山政治的逻辑和价值标准与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如此水火不容,怎么可以硬是将它们搅和在一起,来胡乱评判林冲和王伦之间的是非对错呢?
 
        说穿了,王伦就是给林冲设置高门槛,令其难以逾越,然后拍屁股走人,免得遗患无穷。你林冲不曾经是体制内的中高端人士吗?现在老子就是要辱没你,让你去干杀人放火这类流氓恶棍才爱干的勾当,以使你不能不放下昔日的臭架子,变得禽兽不如,乖乖从命。要是你小子犹豫不决或不愿去滥杀无辜,那就说明你小子尚有善心,尚欠火候,尚未邪恶到家,也说明你忠心不绝对,绝对不忠心。因此你也不配来梁山入伙。
 
        从这点上看,与其说这个“投名状”是表忠的凭证,毋宁说它是赶林冲下山的逐客令。因为它不仅要求杀害无辜,而且还限令三日,过了三日有杀无杀都得滚蛋。这样就绝了后患,确保头把金交椅稳稳坐在自己的屁股下。梁山政治的逻辑和价值标准,就是必须彻底排除异己,绝不容许其它任何力量来染指。
 
         4、后来晁盖、吴用等跑来入伙,王伦同样不欢迎,也要打发他们“另谋高就”。林冲毕竟不是毫无血性,这下终于激怒了隐忍太久的他。林冲先是跳将起来大骂王伦“落第穷儒,胸中又没文学”,然后把桌子只一脚踢在一边,抢起身来,衣襟底下掣出一把明晃晃刀来,拿住王伦继续骂道:“你是个村野穷儒,亏了杜迁得到这里。柴大官人这等资助你,赒给盘缠,与你相交,举荐我来,尚且许多推却。今日众豪杰特来相聚,又要发付他们下山去。这梁山泊便是你的?你这嫉贤妒能的贼,不杀了,要你何用!你也无大量大才,也做不得山寨之主!”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林冲这顿骂,仍是用的正常逻辑和价值标准,他是在讲道理,故也难怪会骂出“胸中又没文学”这等话来。问题是,这些道理对王伦主导下的梁山,并不合适,跟他讲道理,就等于秀才跟兵痞讲道理。可尽管如此,林冲的话也不是随意可被轻忽的,至少里面有一句应该引起我们的充分注意:“这梁山泊便是你的?你这嫉贤妒能的贼……” 这句话十分重要。
 
        从这句话里我们可以看出,林冲眼里的梁山,并不属于他王伦,当然也不属于我林冲。它就是大家的,也即人人有份。你王伦不过是暂时强占山寨而已。你要是量大才大,海纳百川,包容宽仁,我们自然也可以拥护你;假如你颟顸昏庸,心胸狭窄,鼠肚鸡肠,容不得人,自诩秀才却胸无点墨,那你就要惨遭淘汰或去死 —— 此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也就是说,梁山水泊实际是属于大宋帝国的公共资源,谁都可以占有,谁都可以来开发,谁都可以在泊子里打鱼。你王伦占据梁山泊,既不具有天然的合法性,也不具有哪怕最低限度的正当性。它的产权既不属于你,也不是由你来承包经营,你就是强占、就是盗贼罢了。因此,既然你曾经是从别人手里抢夺来的,那么,难免有一天它也会被别人抢夺了去。这种事江湖黑道上多了去了,比如鲁智深、杨志等的二龙山,就是从邓龙那厮手里抢夺过来的。
 
        江湖黑道上的规矩,就是力大为王,力小者遭殃。梁山政治也同样如此,讲力,而不是讲理。王伦之所以不担心林冲如何“贤能”,如何“德才”,而只担心其武力,原因就在于此。一旦发现新来入伙的武力上不可小觑,那王伦容不下他,必欲除之而后快,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也难怪王伦始终有“忧患思维”和“危机意识”;因为他自知梁山不是他的私有财产,其来路并不正当,他只有倚仗武力和邪恶才能保住自己的头把金交椅和岁月静好。在对自身武力缺乏足够信心的前提下,依照邪规恶规清除比自己武力更高的异己者,当是其不二的选择。
 
        在梁山,力量(暴力、武力,或实力、势力)决定一切,其余的通通给我靠边站。王伦之所以怀疑你日后可能跟他叫板,就因为你有超过他的力量。林冲当然有这份力量,晁盖等也有。所以他们必须走人,若收留,那自己这把老大的金交椅还如何坐得稳?要是对方死乞白赖,打发不走,那就只能用“投名状”这种邪恶招数来逼其效忠;或者,至少也要拉拢像杨志那样的武力高手来牵制和看住林冲。总之,对新来入伙的不可能没门槛——武大郎开店,个子比咱高的不要!这就是王伦梁山的政治逻辑和政治正确,它对纯洁队伍,确保效忠老大,确保唯我独尊,有着定海神针般的效用,绝对马虎不得。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王伦最后死于林冲之手,也正好说明,他的担心并非无中生有或自寻烦恼,他所持守的梁山政治逻辑和政治正确,确有先见之明之处——曾几何时,我们耳熟能详的袁王事件,不亦殷鉴不远乎? 它实在是梁山这个特定环境的政治险恶(丛林政治)所决定的;而非仅是王伦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或林冲小人之心、忘恩负义这么简单。
 
                                 三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多数人依照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来评判,认为王伦“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容不得人”;或一些人认为林冲“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等等,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他们毕竟是社会中的人,最终总是要被社会所评判。然而问题在于,梁山早就丧失作为正常社会的是非、善恶、美丑等的价值标准,它已沦为打家劫舍、杀人越货、草菅人命的强盗窝、土匪窟。梁山与正常社会所秉持的价值观和理想追求,如乐善好施、扶危济困、为民请命、以人为本、尊重私产等的正向观念,已严重对立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它已成为大宋肌体上的毒瘤、社会之癌,其与正常社会的细胞委实不能共存和兼容。故此,用正常社会的逻辑和价值标准来衡量和评判梁山政治及王伦、林冲,只能是雾里看花、隔靴搔痒。
 
        多数人认为王伦胸无大志,气局狭小,嫉贤妒能,不爱惜人才,只知守成,不想开拓,这些说法表面看似乎也无大错。但如果我们放弃这种正常社会的价值标准和思维定勢,而只是就事论事,就梁山论梁山;这时我们便会发现,王伦的“胸无大志”或“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等,其实有着它自身的根据和遵循着梁山政治的内在逻辑。那就是:守住自己这块地盘和核心利益,避免或阻断他人的觊觎和抢夺;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肆享乐,就是神仙过的日子,这样也算不枉了此生。
 
        你还要他怎样?海纳百川,做大做强吗?做大做强,王伦既无此才具,也无此格局,更无此德行。而更主要的,做大做强,又能如何?杀去东京,夺了鸟位?此等草寇,若果真夺了鸟位,家大业大开销大胃口更大,它的残暴兴许会比大宋帝国甚过十倍。如此,岂不是更要危害社会、侵扰百姓了吗?
 
        就说后来的宋江吧,虽然果真做大做强了,甚至还打着“替天行道”等高大上的宣传旗号;可老百姓真的得到好处了吗?你不妨看看,每逢外出掳掠村寨,或劫持法场,像黑旋风李逵这样的,不就是抡着大板斧,排头砍去,杀人如麻,无辜百姓哭爹喊娘吗?因此,像王伦这类盗贼,如果“胸无大志”,只满足于口腹之欲,只打算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思做大做强,不想网罗天下强梁尽入彀中,未必就更坏,至少可少掳掠残害一点百姓。
 
        可以这么说,王伦越伟大,百姓就越遭殃。从这点上看,王伦不具备大格局、大气派,才梳而志短,要比才梳而志大,德薄而位尊,对整个社会和四方百姓的危害,或许倒会轻一些。
 
        因此,你用“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排斥异己”、“格局太小”等负面评价来贬斥他,似未能准确把握住梁山政治的逻辑和王伦其人的定位,尽管这种贬斥也不无根据。
 
        说到底,打梁山、坐梁山、吃梁山、保梁山是王伦们的价值追求,是他们确保自己一亩三分地不被别人觊觎和抢夺的核心利益,也是梁山政治(丛林政治)的内在逻辑。梁山是他王伦打下来、抢下来的,他必须始终稳坐梁山老大这把金交椅;所有危及他这把金交椅稳坐下去的各种不利因素,都必须统统扼杀在萌芽状态,露头就打。如果由于自己的力量达不到或其它各类复杂因素的制约而不能全部将其扼杀或清除,那也必须确保其能被严控,即至少要以“投名状”之类的邪恶手段作为确保自始至终效忠老大的凭据来进行站队,并起誓拥戴我王伦,以此来获得容忍和接纳。否则,你就是内奸、就是野心家、就是阴谋家,你就有抢夺梁山以及我王伦屁股下这把金交椅的嫌疑,因此也就必须逐出梁山队伍,甚至粉身碎骨。它与“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等无关,只与梁山政治和我王伦的核心利益有关。
 
        这样的一种规矩和生存逻辑,是梁山作为黑社会组织的性质决定的。所谓梁山政治,其实就是所有江湖黑道等邪恶组织的行事规矩的一个缩影而已。王伦的梁山政治,遵循的就是丛林法则,恃强凌弱,弱肉强食,劣胜优汰,以害人为能事,以杀人为乐趣,其与人类文明和普世价值格格不入,背道而驰。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不过历史的吊诡之处还在于,与世上所有邪恶组织和丛林政治一样,王伦们信奉的打梁山、坐梁山、吃梁山、保梁山,由于凭借的都是武力(暴力)和邪恶而不是道理、公理、法理来抢夺别人的“基业”或财物,其最终也难免会被更强的武力(暴力)和邪恶所打劫、所抢夺。林冲和晁盖等的出现其实是必然的。即是说,就算林冲不杀王伦,他也会被别人弄死。换言之,只要梁山政治的逻辑和价值标准不变,不但王伦得死,就是换上了林冲、晁盖或宋江,他们也免不了步王伦的后尘,成为第二、第三或第四个王伦。
 
沈九乡:王伦与梁山政治
 
       丛林政治的梁山,没有哪个人是真正安全的。王伦死了,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或林冲、或晁盖、或宋江 …… 所谓林冲立了“首功”,也只是延缓了一点梁山政治的寿命,而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其命运罢了。因为他们坚守的核心利益和生存逻辑,是反社会、反人类、反文明的丛林政治所需要和尊奉的,是倒行逆施和残暴血腥的。
 
        即是说,无论梁山政治再怎么黑吃黑,再怎么邪恶恐怖,再怎么死硬愚顽,也必定挣不脱“城头变幻大王旗”、“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样一种历史的“周期律”。而王伦作为梁山政治的打造者和同谋犯,最终将成为它的受害者和殉葬品也是必然的——你播下了仇恨,必将被仇恨所吞噬;你为别人掘下了坟墓,最后陪葬的必定是你自己。
 
        梁山政治之于王伦,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此而已。
 
2019. 05. 05初稿
2019. 10. 29修改
 

李锐:天上一颗星──怀念悦然

 
李锐、寄自北京
2019/10/31 中国时报
天上一颗星──怀念悦然
04:102019/10/31 中国时报 李锐、寄自北京
 
 李锐:天上一颗星──怀念悦然
瑞典汉学家马悦然曾将《现代台湾诗选》编译为瑞典文,其中收录纪弦、洛夫、余光中、商禽、杨牧等人的诗,为瑞典唯一的台湾诗选翻译作品。(本报资料照片)
 
十月十八号早上起床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猛然看到文芬发来的微信:悦然十七号下午三点半钟,坐在家里餐桌旁的椅子上安然去世了。一时间,难以置信的衝动让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为了证明自己的难以置信,我马上翻看之前的微信记录:九月二十一号文芬来信,讲述他们一年之内的四次病危又转危为安的经歷,还在讲悦然难以癒合的脚伤一只已经好转。随后还有悦然坐在轮椅上的照片,双脚包裹纱布,人瘦了很多,没刮鬍子的脸上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文芬说,现在右足伤口差不多好了,继续奋斗左足。我回答说,相信他能给我们一个奇蹟。为了给他们鼓劲,我还专门找出2006年6月我和蒋韵陪他们两人同上五臺山,寻访能海法师的几张照片。静穆的寺庙背后,远山、森林、蓝天、白云一派澄澈,浩荡的山风吹乱了我们的头髮和衣角。一切恍如昨日。
 
为什么不呢?既然九十三岁的悦然还能完成新的译作,为什么九十五岁就不能继续下去呢? 可是,不能。真的不能了。永远不能了。
 
文芬说,悦然吃了两口麦片加牛奶,说了一句不舒服,十秒钟之内就坐在椅子上升天了…… 从1986年6月悦然宁祖给我第一次写信,商讨翻译《厚土》,到2019年10月17日,足足三十三年的友情,悦然撒手而去。
 
不知为什么,眼前忽然闪现出悦然在邸家河捧起冰凉的泉水赤膊盥洗的豪爽场面。那是一个经歷了十五年等待和挫折的约定。从1989年初一直等到2004年8月28日下午,悦然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来到吕梁山当年我插队六年的邸家河村。第二天一早,从闰月子家的窑洞里醒来,悦然舀了半盆大缸里的泉水,就在窑洞前的臺阶上脱光了上衣赤膊而浴,哗啦哗啦撩起的冷水在晨光里晶莹璀灿地飞溅,顺着他健壮的胳膊又哗啦哗啦地流回到盆里,闰月子和家人站在一边喊,嗨呀,水太凉!不敢着了凉!不敢洗啦!嗨呀,看这老汉硬么!这哪像个八十的?比个十八的后生还莽撞!文芬站在一旁笑而不语。闰月子和他的家人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这个八十岁的老汉是个汉学家,还是个院士和教授。他们只是惊讶这个从外国来的洋人,比中国人还会说中国话。居然还和闰月子是本家,都姓马。
 
在邸家河住了三天,悦然还出钱请全村老少打牙祭,办了一场地道的乡村酒席。总算圆了他的一大心愿。总算圆了他的一个梦。一个瑞典人因为喜欢中国文化而走进了中国,因为翻译一本小说,而记住了吕梁山,记住了千万里外那些原本和他毫无关联的山民们。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说法,像悦然这样坐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亲人身边离开世界,是寿终正寝。和那些浑身被插满各种管子,在冷冰冰的重症监护室去世的人相比,九十五岁能在自己家里寿终正寝,应当说是一种福气。理性告诉我,这是活着的人面对无可抗拒的死亡最终也最无奈的自我安慰。这也是每一个人最终无可逃脱的面对。
 
面对永远的诀别,面对永逝无回,面对永无回答,面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面对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暗,所有的安慰就像是撒进大海的沙子。可是,你必须接受大海,必须接受沙子,你还必须接受自己给黑暗的无用的解释。
 
一直呆举着的手机瞬间黑屏了,就像世界突然在眼前中断。耳朵里忽然听到外孙女无比兴奋的尖叫声:星星!星星!爷爷--爷爷!快来看看星星呀--!
 
我朝着孩子叫喊的房间走进去,原来她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用手电筒照亮了她自己做的星光桶,手电筒的光芒从桶壁的星形空檔里照射到黑暗的墙壁上,于是,黑暗中就亮起无数灿烂的星光。面对这么多自己造出来的星星,让这个五岁的小女孩惊喜、兴奋,几近发狂。
 
 
心里顿时想起那个代代相传的民谣: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丁。接着,又想起,以后如果想悦然了,如果再想看看他,再想和老朋友聊聊天,就可以抬起头来看看满天星斗,在天上,在广阔无垠的黑夜里,一定会有一颗星星是他,是悦然。
 
孙女还在不停地尖叫,孩子停不下她的惊喜和兴奋。她没有看见,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身后那个满头苍苍的人忽然湿润了眼睛。 
 
 

闵良臣:“废立之际谁是忠臣”与百姓何干

闵良臣:“废立之际谁是忠臣”与百姓何干
 
别人我不知道,只说自己:一读书就兴奋,一作文就头痛。敲出这句后,又想,说读书“兴奋”是否有点夸张,于是想改为“高兴”。谁知刚敲出“高兴”,即觉得不足以表达真实情感,于是又改回“兴奋”——可见读书是真兴奋,并非矫情。
 
读书少与读书多者作文明显不同,所以古人也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其实说恨少的人,往往都读了不少书,否则是没有说“恨少”的资格。就像自己说一作文就头痛一样,真要是“一作文就头痛”,断然不会还来做这“劳什子”。不过像我这种读书确实少的人不说,即使读再多书,也有用时仍恨少的时候,而恨少时作文自然就会头痛。想来但凡作文者,无论读书少还是读书多,当都有体会。
 
话说前不久作一文,其中引述鲁迅谈张献忠杀人的文字后,说了句含糊的话,意思是也不知张献忠是否读过《孟子》。现在看来,话虽含糊,也还是像胡说八道,实该掌嘴。中国古时候(即使离今不过三几百年,我觉得也该称之为古时候),但凡粗通笔墨者,都一定读过《孟子》(朱元璋做皇帝时可能读《孟子》的读书人少),理由便是他是“亚圣”。
 
不读孔孟,何以敢称读书人。
 
一个粗通笔墨的读书人,你很难想象他会没读过《孟子》。而这个虽被后世定义为“杀人狂”——且也确是“杀人狂”的张献忠,一定是读过书的。这种人放到上世纪五十年代,说不定还要尊称为“知识分子”呢。证据便是:前不久(10月10日)天津一家报纸副刊连载《黃虎张献忠》,标明连载内容是四川出版社出的。文中说:明末方岳贡是谷城历史上最高级别的官员,曾任松江知府,算得上一清官。“张献忠曾经写信争取过他:‘使为官者人人皆如我公,百姓不受脧削之苦,献忠何能起事?’敬重之情溢于言表。”
 
引文虽少,可读了单引号中那句话,谁敢说张献忠没读过书,没读过书的人能把信写得如此通达顺畅、有情有义,且既讲道理又讲逻辑吗?可以说,张献忠是杀人狂不假,可就看他书信中这一句话,就比那什么Weiwei Zhang、Angang Hu之流在某些方面要明事理得多。
 
 
张献忠,字敬轩——若没读过书,大概也不会有“字”的吧。我不相信古时候的华夏“劳苦大众”,除了名外还都“多此一举”弄个字。再说,几百年前断不像今日,大小是个官员,都要配个秘书,讲话稿全是代笔。所引张献忠信中的话,一定是他亲笔所写。不仅如此,那句信文透露的信息其实很丰富,简直就像整个中国历史的缩写:假若官员个个清廉,也就没有张献忠;没有张献忠,自然也就不会有他这个“流贼”,有他这个杀人狂。九九归一,还是统治者、官府太不像话,最后官逼民反,才弄出个“流贼”杀人狂来!
 
拉扯一通,缘于这两天在微信上看到大家都在转一帖子,帖子来源人民网“大鱼号”,题目叫《废立之际谁是忠臣》,不过三百字符。既然是号称“主流”中的“主流”人民网转载,此文一定不会犯忌,于是即用网络搜索。这一搜才发现,此文原刊发在10月10日天津《今晚报》副刊,作者赵宗彪,乃一则“三国杂谈”。原文内容1548字符。可见微信帖子只是人民网转载的部分截图。
 
至于“废立之际谁是忠臣”,一般老百姓是不大关心的,因为这与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废立是皇帝家事,老百姓如果不是吃得太饱,撑得没事干,绝不会操这等闲心。
 
关键是一朝又一朝,奸臣如何,忠臣又如何,鲁迅的意思,中国自有统治史以来,所有统治者对百姓实行的都是“虐政”,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暴政”。如此这般,且不说奸臣,就是那些忠臣,所忠的也不过是对人民实行虐政暴政的王朝,而这个虐政暴政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就是皇帝。对这种东西,奸也好,忠也罢,与社会进步有何干?做为报纸副刊,不痛不痒,刊发一篇这类文章,没什么不可,可人民网居然要转载,就不知是何用意了——难道转载这种文章也能体现“正能量”?
 
这其实也正表明,为什么人家西方是二十一世纪,我们也是二十一世纪,时光都是一样的,纪年也都是一样的,就像每个国家都有政府和人民一样,然而,我们的政府和人民与人家西方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既然皇帝的废立,既与百姓无干,又与社会进步不沾边,且不去管他,谁做皇帝,百姓还是做他们的草民,那么就接着上面鲁迅的意思,聊几句鲁迅所说的至少在鲁迅之前或鲁迅时代,中国统治者对人民实行的都是“虐政”。
 
鲁迅一九三五年岁末编讫直到一九三七年七月才出版的《且介亭杂文》中有篇文章,题目叫《病后杂谈之余——关于“舒愤懑”》,作于一九三四年十二月中旬,读之后,总觉得,就这一篇文章,就把中国社会历史概括得差不多了。
 
鲁迅十四五岁即还拖着一条辫子的年纪,就读到张献忠如何凶残杀人的文字,因此也就“痛恨着这‘流贼’的凶残”。可是不久,他发现中国的皇帝比“流贼”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认为,像“明朝永乐皇帝的凶残,远在张献忠之上”。特别是当看到永乐皇帝的“上谕”后,“我的憎恨就移到永乐身上去了”。就是说,鲁迅开始恨张献忠,恨他不该胡乱杀人,而且还凶残地杀了很多。可当他后来又从古书中发现永乐皇帝的凶残一点也不比张献忠温柔后,更加憎恨的就不是张献忠而是永乐皇帝了。鲁迅有个理由,张献忠凶残不假,但他毕竟是“流贼”;而你永乐皇帝乃一国之主,本该有仁义之心,亲子爱民,做世人榜样,怎么弄得也跟流贼一般,甚至比流贼还等而下之呢?
 
鲁迅读的《立斋闲录》显然是手抄本,在今天,大概算不得“书”的。但在古时候,特别是几百年前的明朝,凡有字的本子,都可称作“书”的吧。这个手抄本,鲁迅当年困难的时候曾经要卖掉它,只因别人给钱太少,最后没卖。我们来看鲁迅这几句文字,何等白话,一如口语:“这书我一直保存着,真到十多年前,因为肚子饿得慌了,才和别的两本明抄和一部明刻的《宫闺秘典》去卖给以藏书家和学者出名的傅某,他使我跑了三四趟之后,才说一总给我八块钱,我赌气不卖,抱回来了,……”
 
不是有很多人说读不懂鲁迅吗?我不相信这样的文字也读不懂。人们读不懂的是他化作文字的学问和他的思想。因为他学问太深厚,思想太丰富。这不能怪鲁迅。读不懂鲁迅,只应怪我们自己学识太少,思想太浅薄。到现在我都没听说有多少人(包括老闵头在内)因读不懂康德而在那儿埋怨这位伟大的哲学家。鲁迅本人在《叶紫作〈丰收〉序》中就说过:“伟大也要有人懂。”(见《且介亭杂文·二集》)
 
还接着说。鲁迅凭什么认为永乐皇帝跟张献忠差不多,甚至比张献忠还凶残呢?
 
原来他看到了史录。当年有本《安徽丛书》,是已经在歌颂满清的学者俞正燮编篡的。鲁迅在其中《除乐户丐户籍及女乐考附古事》里看到“引有永乐皇帝的上谕,……虽然不多,又未必是精粹,但也足够‘略见一斑’,和献忠流贼的作品相比较了”。这里的“作品”,显然是指张献忠和永乐皇帝各自凶残手段以及程度。
 
永乐皇帝到底有多凶残多卑鄙无耻,鲁迅依《安徽丛书》根据王世贞《弇州史料》中的《南京法司所记》,给我们抄了两例——
 
 
“永乐十一年正月十一日,教坊司于右顺门口奏:齐泰姊及外甥媳妇,又黄子澄妹四个妇人,每一日一夜,二十余条汉子看守着,年少的都有身孕,除生子令做小龟子,又有三岁女子,奏请圣旨。奉钦依:由他。不的到长大便是个淫贱材儿?”
 
“铁铉妻杨氏年三十五,送教坊司;茅大芳妻张氏年五十六,送教坊司。张氏病故,教坊司安政于奉天门奏。奉圣旨:分付上元县抬出门去,着狗吃了!钦此!”
 
 
鲁迅文后有注释:齐泰、黄子澄、茅大芳,“他们都是忠于建文帝的大臣,永乐登位时被杀”。我很奇怪,上面两例中的铁铉,无论官位还是忠诚度,都绝不在齐泰、黄子澄、茅大芳之下,注释中居然不提,不知有什么“讲究”。不然,难道铁铉的忠诚,或者永乐对铁铉的凶残度,在当年(1981年)编辑注释时还有什么忌讳吗?
 
行文至此,记起周有光先生在《四种传统文化略述》里一段话:“华夏文化成熟于春秋战国,诸子百家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今天捧出优秀传统文化,依旧离不开‘四书五经’。超出古代的进一步创造,实在微乎其微。长期的外族统治,禁锢思想,扼杀自由;不说五胡乱华,单说辽金元清,汉族是二等到四等奴才,动辄得罪,一字成狱,哪里谈得上创造文化?有人以汉族能同化外族为荣,殊不知那是一次又一次牺牲了几代人然后得来的血泪成果。”
 
只这一段文字,就颇能说明中国“文化传统”是如何保留下来的,那不过是汉民族的“血泪成果”,没有什么好炫耀的。这还不算,周有光说的是“外族”,其实本民族统治者的管理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看这个朱棣,他不是“炎黄子孙”他不是汉人吗?你看他是如何对待建文帝的大臣的。难怪有人如此评价他:“朱捸把罪人家属化为贱民,让他们世世代代为奴为娼,永不翻身。这最后一手的卑鄙无耻把人性丑恶发挥到极致,使人明白有了帝王之尊的流氓真是什么空前绝后的坏事也能做得出来。”
 
再看“360百科”介绍铁铉的“主要成就”竟然是“济南智退朱棣,保泉城百姓”。什么意思?就是说,如果朱棣攻下济南,虽不敢说像后来清军那样屠城,但估计不少百姓是要遭砍头的。再看看他杀铁铉的惨酷,大概真可用“惨绝人寰”一词。上天要他做一国之主,要他做皇帝,谁也没办法。可如果单从人伦来论,这种东西,说他是流氓,侮辱了流氓,流氓也未必有他这么无耻、残酷。他不但用与凌迟相同的磔刑处死铁铉,竟然就因铁铉至死不肯面向他,还下令油炸铁铉的骨架!真不知世界史上是否还有比永乐更流氓更残酷的皇帝!若放到今天,朱棣就一恐怖头目,整个人类都有权对其实行“斩首行动”。
 
 
所以鲁迅引了两个例子后,说了几句痛心无比的话:“君臣之间的问答,竟是这等口吻,不见旧记,恐怕是万想不到的罢。但其实,这也仅仅是一时的一例。自有历史以来,中国人是一向被同族和异族屠戮,奴隶,敲掠,刑辱,压迫下来的,非人类所能忍受的楚毒,也都身受过,每一考查,真教人觉得不像活在人间。”
 
读鲁迅文章时,很容易就读到不论他生活的时代,还是说华夏历史,都让他觉得不像是“活在人间”。大约也正因此,我们在鲁迅的文字中很难看到他称赞华夏任何一朝的统治者。不论什么人,也不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鲁迅文章的基调,大都是两个字:悲愤。
 
对此,他有充分理由:“历史上都写着中国的灵魂,指示着将来的命运,只因为涂饰太厚,废话太多,所以很不容易察出底细来。……秦汉远了,和现在的情形相差已多,且不道。元人著作寥寥。至于唐宋明的杂史之类,则现在多有。试将记五代,南宋,明末的事情的,和现今的状况一比较,就当惊心动魄于何其相似之甚,仿佛时间的流逝,独与我们中国无关。现在的中华民国也还是五代,是宋末,是明季。”(《忽然想到·四》)
 
一年多后,他在《无花的蔷薇之三》又讽刺“今不如古”的家们:“我想,百年前比现在好,千年前比百年前好,万年前比千年前好……特别在中国或者是确凿的。”不是我要省略,文中省略号是鲁迅自己标的。
 
这虽然是在讽刺那些复古家们,但从客观上来说,鲁迅也确实想表达,中国实在没有多大进步。这一点,与中国科技报那位老总,还有北大张维迎教授的意思,相差好像并不太远。似这样一种历史,我们谈忠臣奸臣奸臣忠臣,对华夏民族的进步发展,又有多大意义呢?
 
2019.10.27下午,后修订    
 
 
 

王晔:永远的翻译课——纪念马悦然先生

 
 王晔:永远的翻译课——纪念马悦然先生
 
马悦然(Goran Malmqvist,1924年6月6日-2019年10月17日)
        
第一次听见瑞典人说起马悦然先生,是多年前在隆德。侦探小说家维里·约瑟夫松知道我来自中国,立刻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们的瑞典学院里坐着一位了不起的汉学家。记得他在电台节目提起过,到中国的商店买烟,中文发音若是不准,店员递来的也可能是盐呢。” 我大笑,这个我懂!后来,我越来越多地发现,约瑟夫松的这份骄傲,很多瑞典文化人都有:我们的瑞典学院里坐着一位了不起的汉学家。
        
在瑞典南方过着缓慢日子的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去麻烦中部斯德哥尔摩的马悦然先生。
        
出于喜爱,我将瑞典小说《格拉斯医生》译成中文,也没觉得一定要成书,能分享给国内读者就很满足。于是,李玉瑶执行主编将译文登载于《外国文艺》杂志。限于杂志容量,刊出的自然是节译。不久,玉瑶突然来信,说可以出书,还发下军令状:争取获得马悦然先生的推荐。我只好硬着头皮把那一期《外国文艺》邮寄到斯德哥尔摩去。
        
马悦然先生的回复很快就到了:“我非常高兴给你特别精彩的译文写序。” 中间是提出了几个问题的:表达被动时,不建议用“被”字,最好用“给”;一种烈酒并非白兰地,等等。信末,马悦然先生再次表扬,强调自己虽说指出了瑕疵,但都是些小问题,完全不影响阅读。不过译文的某行某段因节译而有漏,必须把全本给他。我原以为,年事已高的他在决定是否给我写序时,感受一下质量就足够了,哪里料到老先生会一字、一标点、一行、一段落地和瑞典文原文一一对照着看过去。
        
虽然,马悦然先生的回信在一开头已定下基调,给了我一颗大大的定心丸,但我读着邮件还是十分紧张,更准确地说,后怕——简直有点后悔。我真是无知无畏:学了些瑞典语便翻译一本瑞典经典名著;不谙翻译界规则,单凭一个圈外人对文本的理解;然后,将处女译作摆在一位前辈名家如炬的双眼下。
 
王晔:永远的翻译课——纪念马悦然先生
 
马老翻译的瑞典文《道德经》和特翁的徘句中译
         
和马悦然先生的邮件联系就这样短短长长地开始了。他提过好几次:“如果下一封邮件不再称我为马教授,我会很开心。”“假如你再写马教授,那我就只好叫你王女士了。”——诸如此类。当代瑞典确实是不论男女、长幼、尊卑,一律直呼大名,以示平等和亲切。然而,对于一位前辈大学者,我还是采用了瑞典旧式习惯及中国习惯。我们中国人,哪里有对前辈和教授直呼其名的呢,那岂不是不懂礼数!我变得无所适从。后来,在斯德哥尔摩见到马悦然先生和他的夫人陈文芬女士时,我竟脱口而出:“我其实不知怎么称呼您才好。”他俩都笑了,说是怎么称呼都行,或者悦然,或者老马,或者老爷爷。
        
马悦然先生时常自称“我这个老头儿”,他胃口很香,爱吃巧克力等零食;他是《唐顿庄园》里老奶奶Maggie Smith(下图右)的粉丝;他爱看英国足球联赛;他听得出夜莺的歌声里也是有方言的。按说是一位老人,他咧开嘴一笑,那笑容却和一个有着婴儿肥的娃娃神似。从这个特别的“老头儿”的言谈和文字里,我发觉,人生百年宛如一瞬,从精神上说,不存在青年人和老年人的差别,而只有这一类人和那一类人的差别——有些人,二十岁就衰老了,而有些人,耄耋之年也和青年时代一样。
 
王晔:永远的翻译课——纪念马悦然先生
 
《唐顿庄园》电影版海报
 
我和马悦然先生的联系集中于文学翻译。最让我不安的是,他在九十高龄还不顾眼疾审阅我的译稿《海姆素岛居民》。再后来,我便不敢再用长篇译文惊扰他老人家了,但那种翻译不放过一个标点的谨慎,那种仔细感受原文,再推敲中文的手法,我也尽力模仿。点点滴滴地,他给我寄来翻译理论文字;他直言不讳地点评过一些学界翻译案例,告诫我引为前车之鉴;他在我的译稿上加红色批注。从文学研究及写作与翻译的关系,从辞典选择到译本选择,从地名的音译和意译,到注释的写法等等,他给予我宏观和微观的谆谆教导,等于给我上了不可多得的翻译课。我后来又翻译了更多作品,本来无心于文学翻译的人,继续做了“纺织女工”,也是因为潜意识里多少觉得,不可辜负这样一位恩师的栽培。
         
然而,我们的话题也不限于翻译。马悦然先生曾学习日语,后来缺少使用环境,口语是忘了,但不妨碍他饶有兴味地翻阅日文书籍和辞典。所以,他喜欢和曾经留学日本的我谈日语语言和文学话题,比如生田春月或俳句。他也会在收到美国学者Scott Minar教授 “关于马悦然教授的翻译艺术”一文后,兴之所至,在某一年的十二月23日也转发给我,分享“这一份收到的圣诞好礼物”。记忆尤其深刻的,是有一年夜深人静时,叮咚一声,电子邮箱里接到一封来自马悦然先生的信件。原来,那一天,他的夫人陈文芬女士因脸颊上一粒小囊肿刚刚动了手术。手术因种种缘故比预计的拖延了几小时。术后,夫人躺在病房里还未苏醒,他自己按医院规则,不得不在黑夜里独自回家——不能寐,内心被心疼和焦虑填满。次日知道手术结果,明白了实为虚惊一场。但等候结果的过程漫长,对于马悦然先生来说,实在是过于漫长了。  
         
王晔:永远的翻译课——纪念马悦然先生
 
人生百年宛如一瞬,从精神上说,不存在青年人和老年人的差别,而只有这一类人和那一类人的差别——有些人,二十岁就衰老了,而有些人,耄耋之年也和青年时代一样。
 
马悦然先生在语言学、文学和翻译上的成就无需我来赘述。他谈起中国和中国文学如数家珍,谈起他的老友新朋爱才惜才——这是我作为一个文学翻译后学的个人印象。对于一个人的看法,因为每一个人和他互动范围的不同,观察角度便不同,结论一定会有差异。然而,所有的人一定都看到了,马悦然先生对于中国及中国文化有无限的热爱。
        
谈起马悦然先生和中国文学,诺贝尔文学奖总是为人瞩目的话题。与“马悦然先生对于中文作家得奖所起的作用”这个或显狭窄和实用的关注点相比,我以为,他对于中国古典和现代文学的研究、译介和推广的意义应该更重大。由于瑞典学院保密原则等种种因素,获奖推动力之多少难以为外人所知,更难量化;不过,压力或可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另类参照指标。中文作家获奖后,马悦然先生还来不及从欣喜中平静,便在瑞典和中国媒体及自媒体上遭遇了“秀才遇到兵”式的口水浇灌。有道是人言可畏。那时,我也曾劝高龄的马悦然先生“不必回应”,“可不能动真气”;他却轻描淡写:我不怕那些聒噪。马悦然先生似乎从不知老之已至——他不怕。他在九十三岁还翻译出《庄子》;三年前骨折,其后在医院屡进屡出,却还在去年的瑞典学院危机中主持了学院轮值主席的工作。我不了解他在学院的主张和个中曲折,不过,面对瑞典媒体,他始终以我口说我心,他的无畏和真实令人感佩。   
        
马悦然先生在九十五岁高龄,坐在自家熟悉的椅子上驾鹤而去。也许南坡居士知道,也不好让神交已久的辛弃疾等待太久,前去把酒欢谈的时辰已到。然而,这对于学界自是重大损失。马悦然先生在我们这个时空停留时,我们有时几乎习以为常;他走了,就是永远——世上再无马悦然先生,这一遗憾的结局无以改写。我们哀悼也无济于事,只能在此后的日子里,通过阅读马悦然先生的文字,想像他曾如何浓烈地活过,想像他波澜壮阔的传奇一生里有惊有险也妙趣横生的丰富细节。
 
2019年10月21日 马尔默  
 

余东海: 辟马弘儒伩之责

余东海: 辟马弘儒伩之责
 
不少人对引进猪瘟、开放艾滋病入境限制等义愤填膺。其实,比起当年引进意识形态瘟疫和病毒,算不了什么。马瘟马毒的引进推广,对中国的文化社会环境的危害,对中国人的精神摧残和德智败坏,无不空前严重。这才是吾族吾国心腹大患,再延续下去,人种都会蜕化。引进猪瘟艾滋病,也是马毒的后遗症之一。
 
反孔反儒是马家入侵最好的清道夫。反儒崇马相辅相成,共同制造了史无前例的百年浩劫。中国注定有此一劫。
 
程颐说:“礼一失则为夷狄,再失则为禽兽。”反儒崇马,岂仅夷狄化禽兽化,只能比禽兽更坏,恶性奴性双重。盖反儒大邪,崇马大恶,反儒崇马是邪乘以恶,双重邪恶,邪恶下无底线,上不封顶,前无止境。
 
故反儒崇马的社会特别愚昧颠倒,没有天灾必有人祸,没有外患必有内忧,或者外患内忧共深,天灾人祸并重。反儒崇马的势力特别背道逆天,反儒崇马的政治特别邪恶反常,特别反人性、反人权、飞人民、反人道!
 
反儒崇马大势一成,上下豺狼化魔鬼化、社会丛林化地狱化就是命中注定生铁铸定的,再无挽回和拯救的余地。
 
有些罪恶,可以防患于未然,化解于未萌;有些罪恶,防不胜防化无可化,就像有的恶性脓包,只能让它破溃开来,再予清洗施药。百余年来无数人道灾难,就是反儒崇马之剧毒逐渐破溃、暴露的过程。这是文化的因果,历史的必然。非此不足以让天下后世见证反儒崇马危害之剧烈。
 
马学左右皆毒,又以左毒即毛毒为最。
 
毛氏逐鹿中原的成功和史无前例的人祸,是驱除毛毒并彻底免疫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过程。毛毒发作,后患无穷;毛毒不发作,后患更无穷。那会导致这种全民性的剧毒深藏体内,潜入膏肓,永难祛除。假设毛氏文革之前被斩首,或者建政之初身便死,中国人民将千秋万代怀念之—-如果有千秋万代的话。
 
毛毒根源于马毒,集马学、法家、反儒派诸毒之大成,现中国反儒崇毛有所淡化,然崇马恶疾依然缠绵,这个巨大剧毒的脓包还要继续破裂。
 
任何邪说邪教,都有局部性、表层性、枝叶性的好话正话,否则就没有吸引力、号召力和欺骗性了,马学也不例外。而且马学特别民粹主义,特别巧言令色足恭,围绕着唯物论、党主制、公有制之三大邪恶作了许许多多的粉饰。马帮及其三帮分子常常利用这些表层脂粉,为马制马帮开脱和辩护。
 
四九之前不了解毛,可以理解;文革之前不了解毛,可以谅解。文革之后还不了解毛,是可耻的。一般人不在乎马,可以谅解;西方人不在乎马,可以理解。至今中国知识群体依然不在乎、不反对甚至赞同马,特别可耻,就像奥斯维新以后写诗是可耻的一样。
 
曹君曰:“文化人不愚昧,但丧心者多。庶民见识浅薄,但多存良心。”我见亦如是。马邦人普遍德智双缺,然同中有别,庶民缺智为主。精英缺德为主。
 
三界精英有知识有文化,本应更有道德才是,却反而不如庶民,更加丧心病狂。根本原因在文化,是主体文化、即立国、立党、立教的文化缺了大德,不仅未得乎道,而且背道而驰,导致文化群体成了最没文化、最反文明的群体。马家知识界,无异剧毒垃圾堆。信仰马列的知识分子,比任何邪教徒都坏,恶性更深重,奴性更充足。对于暴君、暴政及暴民来说,它们是最好的三帮分子。
 
要全方位提升精英群体的德智,要进行结构性改革,首先必须把支持其政治、制度结构的文化革掉。彻底批判马学马制,揭穿马派和三帮分子的真面目,是摧邪显正、解毒弘儒的必须,是当代正人君子文化人的责任。
 
马学马制是现中国万恶之源、万罪之根。在马学马制之下,恶人恶事层出不穷无穷无尽,只有世人想不到,没有它们做不到。批不胜批,打不胜打。不对这个粪坑进行彻底的清理,蝇蚊永远打不完,恶臭永远除不尽。
 
马学又是更加根本的。它不仅为马制提供理论基础和精神依赖,更对中国人民的思想观念道德精神造成了广泛深刻的污染。好在医民医国的大医王已经出现,最好的解毒良药正在制造。这大医王就是儒家群体,这解毒药就是以五观为核心的仁本主义思想体系。
或问:你说反儒崇马都是恶,双重恶。那么,既尊马又尊儒如何?答:真儒必然辟马,正人必不崇马,崇马必非正人和正常人。这是东海律之一。既崇儒又崇马,非驴非马,浑人杂人,轻则思想混淆、头脑糊涂,重则人格双重、精神分裂。既尊马又尊儒,往往尊马是真、尊儒是假。这种人物和势力,最好也有限,非正义。
 
从毛时代的尊马反孔到习时代的尊马尊毛也尊孔,无疑是一种进步,是从完全颠倒进步到正邪混淆,从极端反常进步到鱼龙混杂。但这种进步并未脱离邪恶的范畴,只是邪恶度有所降低而已。从孔马并尊到尊孔去马,还有一个艰难而又必须的过程。
 
有一个流行口号曰:“毛让中国人站起来,邓让中国人富起来,习让中国人强起来!”大谬不然。实际情况是,毛让中国人跪下去,邓让特权阶级富起来,让中国人贫富空前悬殊。习让中国进入马杂时期,大杂大乱的时期。
 
要让中国人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必须彻底去马去毛,真正尊孔尊儒。唯有彻底去马,社会才能正常;唯有高度尊儒,才能回归中道文化,建设王道政治,开启中华文明新一轮的辉煌。弘儒辟马,相辅相成。也唯有儒家群体,才能胜任弘儒辟马这一历史性的责任。辟马弘儒伩之责,此之谓也。
 
伩字从人从文,文代表契约、文字。伩原音xìn,是“信”的俗字。文也以可代表文化、文明。故伩可以指文化人、文明人,又特指弘扬中华文化和中华文明的人。以文化人、以德明人、以礼导人曰伩。这是东海特赋予伩字的新义。其义为信则音xìn,其义为文化人、文明人则音wen4。辟马弘儒伩之责,意谓辟马弘儒是文化人的责任。
 
2019-10-22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美国南方多橡树,我家后院的橡树粗到三人才能合围,少说也有几百年树龄。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又到橡子落时,打破小镇的宁静。
 
 
去年,我写过一首《小镇秋声》:
 
橡子落敲窗棂动,小镇鸡鸣玉盘斜。
屋后溪声逍遥去,一秋一叶落我家。
 
2018年10月24日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今年,我到UWA湖边去捡橡子和山核桃,找到新的步行道。
 
橡子无毒、有涩味。制成淀粉,可以做凉粉或豆腐。还可以用微波炉烤橡子南瓜等。是印第安人的食品之一。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新的步行道有好几条,可以绕湖一周,还可以进入湖边的森林。如果,你的体力差,来回走几英里都可供你选择。
今天,与老妻一起走了五英里多。几乎见不到行人。
静悄悄的,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与偶尔的鸟鸣相伴。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我喜欢步行道旁的柏树,有一点“锦官城外柏森森”的意味。
但我不喜欢杜甫笔下的孔明,他是中国“谋略文化”的标本之一,把耍花招去取得成功作为智慧,把“三顾频烦”和“出师未捷”作为英雄去塑造。给历史留下了一条“货与帝王家”的不归路。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步行道旁有不少高大的美国山核桃树,山核桃落满草坪。(学名:Carya illinoinensis (Wangenh.) K. Koch),又名“薄皮山核桃”。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我与妻捡了不到一小时,就有几十磅,满满装了3小筐。
 
《击壤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蔡楚:又到橡子落时
 
小镇的木亭,刻画出岁月的沧桑。
秋叶又红,秋实满地。
感谢上苍和推特,
让我们领受黯然的残缺美。
 
2019年10月27日 
 
 
 

李南央:活法儿的自由

香港《开放》杂志刊登了我那篇关于母亲的文章后,我曾给编辑金钟先生写过一封信,希望他能发表在紧接着的下一期上。可能因为新闻焦点的转变,《开放》并没有如金钟先生告诉我的那样,在接下的一期对我的文章展开讨论,故我的信也就没有登出来。我还是觉得那封信里的意见其实有很重要的一面,摘选几段放在这里。
 
金钟先生:
 
承蒙贵刊看中本人拙作,并作为特稿发表在十二月号上,实有受宠若惊之感。
昨晚通话,得知贵刊在下期要刊登几篇对拙作评论的稿件,不知能否同时发表我的这封信。
我的文章的标题是《我有这样一个母亲》,刊出时改成了《六十年恩怨情仇》——记我的父亲李锐,母亲范元甄。这种适应香港市场运作的改动,虽然与我的文章风格大相径庭,但并不一定要反对。整篇文章除了增加了段落标题和删去了某些话外,基本遵照了我的原文,只是结尾的最后一小段几乎完全是编辑加的了。实在对不起,我得坦率地说,我不喜欢编辑的处理。我把原文结尾和编辑改动的结尾抄录如下,让读者有个比较,也说明一下我不喜欢编辑处理的诸原因之一。
我的原文:
“作为女儿,恨我妈伤害了很多人,甚至毁了她亲人的一生。但有时也深切地同情她,记得她对我的一切好处。我少儿时期,妈妈曾付昂贵的学费让我学习钢琴。在我进厂的第一天她告诉我:“即使做一个工人,也要有大学的知识才能当个好工人。”那正是“知识无用论”最盛行的年代。这话我一直记着,终于学了出来。尽管我们没有拿那块怀表,但是我记得妈妈曾要送外孙女一块毛主席头像的怀表作纪念。这些记忆是不能磨灭的。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不多了,我多么希望她能够回首平生,公允地认识自己给他人带来的伤害,认识到是自己害了自己。我希望她不后悔自己曾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不论好坏。”
编辑修改后的:
“……这些记忆是不能磨灭的。我今年四十七岁,也算见过世面成家立业了。我不知道由一位女儿写还健在的父母长达半个世纪的恩怨情仇故事,在当代中国有无先例?但这写作无论如何沉重甚至痛苦,却也是一种解脱。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不多了,我多么希望她也能像保尔柯察金坐在海边回首往事一样,看看自己一生是如何伤害了他人,也伤害了自己。这篇文章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最后倾诉。我最大的愿望是母亲能看到这篇文章。许多当面她不容我讲,因而她永远听不到的话,我都写在这儿了。(这段基本是我原文开头的话,放在这里甚好)女儿在母亲面前是可以毫无保留的。”
 
保尔确实是我们这一代人都崇拜过的偶像。他的“生命是宝贵的,生命对人只有一次,当我们临终前回首往事时,不应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感到羞愧,也不应为自己的浪费时光而感到后悔。我们应无愧地对自己说:‘我没有虚度年华’。”(一时查不到原文,记忆与原文可能有出入)曾是很多五、六十年代青年的座右铭。但是我现在逐渐悟出了,保尔固然伟大,但大可不必人人都要按他的模式生活。社会主义的最大弊病就是封杀个性,强制每一个人都要按党所指定的框框生活。如果不学雷锋、王杰、刘英俊,就是落后,就应为社会所不容。我自己就写过墙报稿,讽刺同宿舍的女工一天到晚庸庸碌碌,吃饱了混天黑,弄的人家抬不起头来。
 
到了美国,看到不大求上进的人,中学毕业在餐馆做个招待,或在加油站做个收款员,要不当个擦车的,也生活的其乐融融。没人说他们落后,也没人看不起他们的胸无大志。每个不同志向的人、每个不同能力的人,都在社会中找到自己恰当的位置。没有那么多失落感,不平衡感,因而就多了一份幸福感。我想大多数美国人评论自己一生是否虚度年华的标准不是是否成就一番伟业,而是这一辈子是不是干了自己想干的事,是不是找到了自己信赖一生的终生伴侣,是不是要了自己想要的足够数量的孩子。我一点也不想让我的母亲以保尔的思维方式回首平生。保尔在乌克兰的酷寒中筑路,毕竟是遥远过去的事情,我们太不希望人类再有那种残酷的自我牺牲。我只希望我的母亲能以公允平和的心境回忆往事,她的一生太不幸。她没有干成自己想干的事,她没有爱成自己想爱的人,甚至她所有的儿女都不能跟她同居一室。我希望她认识到这所有的不幸,绝不是我父亲带给她的。虽然在很大程度上是共产党害了她,不过她自己确实是最大的祸首,认识到这一点,一切还来得及补救。因为你无法控制别人,却可掌握自己。她一生极大的悲剧色彩是很奇特的,就冲这一点,她不应后悔自己曾活过。她应该把它写出来,让世人了解她的痛苦,让世人知道那个党,那个制度是如何扭曲了人性。如果现在的当政者能从她的故事中悟出共产党是要改造自己,是要改造自己所建立的制度,那她真是作了一件好事,被她伤害过的人是会因此而原谅她的。不过我太了解我的母亲了,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
 
戏剧性的是,这封信里提到的墙报稿,居然让我找到了。那是我当年在代号为“93信箱”的三线工厂当工人时的“杰作”。我也把它抄录在这里:
 
《如此一天》
 
往往我们都上班了,她还没有起床。八点多钟甚至九点才在车间露面。倘若天气好,那她是绝不会让太阳白白落山的,一定要跑回宿舍,把被褥晒上一番,甚至再洗上一条床单。机床可一月、半年地不动,宿舍的地却是常常扫上数遍的,甚至还要用抹布擦洗一遍。技术书、政治书几乎从来不看(也有心血来潮的几次例外),台布却是要天天勾出几朵小花,甚至干上它整整几个小时。晚上进被窝前,照例是那句话:“又是一天”。如释重负,谢天谢地,总算又“熬”过来了。
 
起先,我们觉得好笑,进而习以为常,久而久之也认为此话是她一天恰如其分的日记了。只有一天例外了,‘哎,又是一年!’我们不禁震动了。抬头一看,时针正指着73年0时0分。啊!青春就这样一天天地消去,生命就这样一年年地逝去。73年的最后时刻,93一片寂静,只有夜晚为成为清晨在急急地奔走。无论何时,光阴是从不知停歇的。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金石玉言又在耳边响起,震撼着我们的心:‘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人只有一次,因此… …”
 
二十几岁的青年,正直一生精力最充沛、体力最健壮、血气方刚之时。若不赶紧生活,在这宝贵的年华中多学些东西,扎稳工人阶级的思想根基,掌握为人民服务的真正本领,象她这样混下去是多么可悲可耻啊!台布、枕套勾了一条又一条,扑克打了一盘又一盘,克郎棋技艺不断提高,这些占去全部的时间,有什么用呢?我们当初不是抱着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奋斗终生的理想来到三线的吗?祖国的汽车制造业是绝不会下马的,祖国急需大量汽车。同志,让我们一起为了将来的工作,珍惜现在的时光,让短暂的生命,成为陈岱山那样助起革命熊熊火焰的一根火柴。
 
信和墙报稿整整相隔了27年,可是都提到了保尔的那句为我们这一代人所遵循的生活的智理名言,只不过要想说明的问题却是南辕北辙了。
 
当年,我是厂里小有名气的一杆笔,写过无数篇黑板报稿。虽然因为出身不好,没有上台发言的机会,但总是为车间的先进班组,先进个人抓刀代笔写“誓师大会”、“批判会”、“讲用会”的发言稿。都写了些什么,一点儿也记不住了,偏偏就这一篇二十多年都没忘,而且保留了当年的底稿。我之所以记住了这篇稿子,是因为这是我在工厂那些年里,唯一的一篇以身边人为对象的批判文章,当时就多少感到有些于心不忍。稿子中被我潮讽的对象,是我单身宿舍的舍友,这些年我常常想起她,也曾打听过她,很想当面向她道一声“对不起”。不是因为我改变了初衷,认同了她的生活方式,而是为我那时对她和她为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的不尊重。
 
我的父亲在他的“八十自述”一诗中有这样一句:“堪慰一生未左偏”,我这个女儿可是无法这么骄傲地自诩。年青的时候,我是非常真诚地希望自己是“左派”的,并且非常自以为是,以为只有自己是对的,对一切和自己行为方式不同的事和人都嗤之以鼻,认为那不是俗气,就是“小市民”。稿子中提到的陈岱山是个什么人,他的英雄事迹是什么,我竟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文革”年代英雄人物太多,报纸上天天号召人们学英雄当英雄,我那时真的以为只有象英雄那样生活才是人生。十亿中国人民只有一个活法儿:“向英雄学习,做无名英雄”。天知道有多少刘英俊根本就是宣传机器造出来的;天知道有多少人成了英雄之后,有多痛苦,根本无法“活人”了。
 
我先生最近突然有些感慨,问我:“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为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享受人生!”
 
在中国和美国两种截然不同的制度下生活过了,到了知天命的年龄,我自觉得是悟出了人生的真谛:“享受人生”。生命只有一次,而且又那么短暂,是得抓紧生活,抓紧享受。正因为是“享受”,所以它一定是多元的,一定是因人而异的,而不是不“如此”既“非”也。所谓“非”,在过去曰:“资产阶级人生观”,现在是“没出息”。
 
其实每个人由于性格,家庭背景,受教育程度,所在社会阶层,甚至遗传基因的不同,生活的能力和生活的志向是十分不同的。保尔认为冰天雪地,铺轨修路是一种砺练,是为无产阶级造福,而从苦之至极中品尝到甘甜;冬妮亚则以为讲究的衣装,温暖如春的住宅,贵妇人的生活是她的满足。在这里很难说谁对谁错,只是个人对生活有不同的认同。一定要说冬妮亚不对,那又为什么那么多共产党员在有了权力以后,会比冬妮亚还冬妮亚一万倍不止呢?
 
在美国,有一点很使人感到舒服,就是大多数人生活的平和和心态的恬静。去餐馆吃饭,服务生的喜兴儿极劲儿让你觉得坐在那儿就是一种享受。特别是那些漂亮姑娘,穿前忙后,跟每个她所服务的餐桌的客人开开不伤大雅的玩笑,会使你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接受她的服务,也是你的幸福。加油站看钱摊儿的,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挣那几个辛苦钱,养家糊口,也兴趣盎然。特别是跑长途中间在某个高速路边的小加油站连加油带歇脚,售货员的淳朴的笑脸和热热的咖啡,再加几句道辛苦的寒暄,能让你再上路时人也象加足了油的车,又精神抖擞了。在美国生活的大多数平民百姓并不十分地眼馋比尔盖兹的财富,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也下不了那个苦功夫。都说美国竞争激烈,但是生活在这里感到的是要保持一份好工作在知识上的压力,要不断学习,人与人之间的倾轧,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不能说没有,比之中国可是少多了。因而并没有什么心累的让人受不了,浮躁地让人难受的感觉。究其原因,每个人尽己所能,按自己的方式享受人生,大概是最大的造福者。父母不会因为儿女没上上名牌大学丢脸,孩子也不因自己只是个“跑堂”的觉得寒碜。想多挣钱,出人头地,那你就活得累点。否则钱虽不多,可轻松。各有个的活法儿,没什么“先进”、“落后”之分;没什么“贵族”、“贫民”的自傲或自卑。相比之下,中国过去是“霸道”,就象我自己,钻技术、学政治、忧国忧民;碰到了舍友,喜好闺楼之事,对其他没有兴趣,我就看不惯了,横加指责,还在黑板报上写文章损人家,弄得人家灰头土脸,抬不起头。现在是“不平衡”,看油站的看“大款”进出高级饭店,西服轿车,不平衡。想的不是凭本事吃饭,有多大能耐干多大事,活得不挺好?干嘛非跟别人较劲儿,和自己过不去。搞古典高雅音乐的看歌星、大腕,一场出场费比自己一辈子挣的都多,可他们的付出有多大?不平衡。可就不想,歌星、大腕们走的是“商品艺术”之路,你进的是“为艺术而艺术”的殿堂,各有一好,干嘛非跟不是一股道上跑的车比试。其实归根结蒂,过去的一个标准,今天的一个活法儿(进外企,当白领,甚至金领)都是传统的“一元化”宣传方式闹腾的,都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非做人尖子的思维方式搅和的。今昔不同的只是人尖子的定义变了。其实天地那么大,人群那么杂,干嘛非照着一个标准、一个方向奔?累不累?可怕不可怕呀?宽松点儿,自己想干点儿什么就干点儿什么,能干点儿什么就干点儿什么;找着点儿什么,就干点儿什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自己创造的条件下“享受人生”,活的轻松点儿,也让周围的人感染点儿自己的快乐;弥漫在大陆空气中的“气不忿儿”能稀薄许多。社会也就平衡了,安定了,国家也就好治理多了。不是这个理儿吗?
 
2002.9.30.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中共四中全会非典型安排引发各种猜想 关注换届、疲软经济还是香港问题

官方的新华社报道称:“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28日上午在京召开。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习近平代表中央政治局向全会作工作报告,并就《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讨论稿)》向全会作了说明。”但新华社报道中并未指出该文件的具体内容。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中共四中全会非典型安排引发各种猜想 关注换届、疲软经济还是香港问题
 
图为中国官方网络宣传拥护共产党核心领导图片 网络照片
 
此前有媒体报道称,至于会议议题,官方的公告宣称,全会“除了(政治局)向中央委员会报告工作外,一个重要议程是,研究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此说法不但十分空泛,且模棱两可;以至中外媒体解读时“各说各话”,有指习近平要借四中全会,“巩固其去年以来自上而下推行史上规模力度最大的党政机构改革”;也有称全会将重申“党领导(其实就是习领导)一切”方针,是习治国理政的“再定锚”。
据香港《明报》23日消息,决定中共重要政策的第十九届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四中全会)中,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接班人可能会亮相。据《明报》称,北京政界在四中全会前夕有留言传开称,习近平主席的接班人已出现。外界猜测聚焦重庆市党委书记陈敏尔(59岁)和副总理胡春华(56岁)。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3日报道:四中全会 港媒指习近平或借机再掀权斗保一尊
一再延后的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预计不日召开。因中共正面临内外压力升级,这次全会议题备受关注。官方宣称四中全会重要议程是“研究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表述虚泛之极。苹果日报今天引述有学者指当局对外越是虚化议题,显示其要研议的问题越广泛和严重,包括中美关系、国内经济下滑和香港、台湾问题等;党内有声音要检讨过去一年执政失误,习近平势要借四中全会掀起新权斗,以保其权力地位。
据苹果日报今天报道说,中共四中全会召开在即,习或借机再掀权斗保地位。
据该报道说,早在今年8月底中共已宣布,10月召开十九届四中全会。这是一次迟来的中共中央全会,但10月已过大半,习核心等高层外访活动不停,甚至21日至26日还要开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故外界判断,四中全会极可能在本月最后几天,即27日至31日期间召开。因去年以来,中共外交内政受困,尤其是中美贸易磨擦升级到全面对抗的“新冷战”地步;中国经济增幅创历史新低,失业率和通涨高企;香港和台湾问题频出;如何对应,高层亟须开会研议对策。
该报道称,至于会议议题,官方的公告宣称,全会“除了(政治局)向中央委员会报告工作外,一个重要议程是,研究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此说法不但十分空泛,且模棱两可;以至中外媒体解读时“各说各话”,有指习近平要借四中全会,“巩固其去年以来自上而下推行史上规模力度最大的党政机构改革”;也有称全会将重申“党领导(其实就是习领导)一切”方针,是习治国理政的“再定锚”。
报道称,中国问题专家、时事评论员刘锐绍对《苹果》表示,中共对四中全会议题的表述越是空泛,说明中共所遇到的问题越广泛和严重,尤其是中美贸易战背景下,内地经济走下坡日显。国家统计局日前公布,今年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6.0%,创27年来最低,官认“经济下行压力较大”;而内地失业率达5.2%,以猪肉为代表的物价上涨明显;刘认为“经济问题带来社会动荡开始显现,这些问题困扰中共,同时拷问习近平。”
据刘锐绍指,中共近期面临最大的外部挑战是中美关系,由贸易战开始美方步步进逼,冲击中共一度信心爆棚的经济发展和外交布局,还有因“反送中”引发香港大规模针对北京的示威抗议事件未了;而台海两岸关系依旧冰封,因香港问题助长台湾“反中”动作更激,角逐连任总统的蔡英文民调回升,一国两制在台湾成靶心;据刘锐绍说:“中共在内外交困之际开四中全会,习近平必须对此有所交待,才能稳固权力,排除内部干扰,继续其‘两个一百年’之梦。”
据该报道指出,而在四中全会前的9月3日,习近平在中央党校中青干部培训班上大谈“斗争哲学”,与当年毛泽东如出一辙,反映习近平在中共内部面临挑战,以及习对这些挑战所持立场。天安门十。一大阅兵次日,党刊《求是》又发表习“重要讲话”,声称要“敢于刀刃向内,敢于刮骨疗伤,敢于壮士断腕,防止祸起萧墙”。分析指,这无疑是习对党内反对或质疑其政治势力发出“斗争”口令,意在巩固强化“习核心”不受动摇,防止有人藉内外交困之时,削弱习的权力地位。
▲美国之音(VOA)10月24日报道:中共四中全会下周举行,最高领导层或有变动
中国官媒新华社10月24日消息,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中共19届四中全会将于下个星期举行。
中共中央全会一般来说每年举行一次,最高领导层要在这个会议上确定政策的优先次序。不过,现在距离上次的19届三中全会已经有20个月。路透社说,会议推迟这么长时间的主要原因是中共高层对国家今后的发展方向出现了看法上的分歧。美中贸易战的升级和经济下滑是加剧这种分歧的主要原因。
新华社的报道说,中共政治局会议今天讨论的是“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这些内容也将是19届四中全会讨论的议程。
三中全会是2018年1月至2月召开的,讨论的是修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的限制。那次会议引起了国内外的强烈反响,人们担心邓小平确立的废除领导人终身制被习近平废除。
台湾中央社报道说,这次的四中全会最高领导层的组成可能会“变动不小”。目前流行的说法是,政治局常委的人数可能会恢复到2012年11月18大之前的9人。现任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和重庆市市委书记陈敏尔可能会晋升为常委。
新华社说,四中全会将在下周一到周四举行。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4日报道:媒体透露四中全会或有习定接班人亮相
朝鲜日报引据香港《明报》23日消息,决定中共重要政策的第十九届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四中全会)中,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接班人可能会亮相。据《明报》称,北京政界在四中全会前夕有留言传开称,习近平主席的接班人已出现。外界猜测聚焦重庆市党委书记陈敏尔(59岁)和副总理胡春华(56岁)。
据朝鲜日报今天报道说,中共四中全会有提出习近平接班人亮相可能性。
朝鲜日报此消息引自香港明报。
据明报周三报道文章指,如无意外,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将于下周一(28日)前后开锣,官方称,今次全会的主要议题是“研究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题目看来很虚,但现在流传消息称,习近平的接班人可能在这次会上浮面,倘属实,那这次四中全会就会“脱虚向实”,载史册了。
朝鲜日报引据香港《明报》23日消息,决定中共重要政策的第十九届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四中全会)中,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接班人可能会亮相。据《明报》报道称,将在28日前后召开的四中全会的主要议题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坚固化和国家统治体系力量的现代化”。据《明报》称,北京政界在四中全会前夕有留言传开称,习近平主席的接班人已出现。
朝鲜日报说,传言的大致内容是:把中共最高领导班子政治局常务委员的人数由现在的7人增至9人,把两名可成为习主席接班之人任命为新任常务委员。
该报道指,新任常务委员的提名者是重庆市党委书记陈敏尔(59)和副总理胡春华(56)。两人皆是在2017年10月召开的十九届党代会时所预估的可成为常务委员的下一任领导接班人。
据该报道称,陈敏尔可以说是习近平的亲信。有传言称,他将会任命为王岐山现今所任的国家副主席之位。
每五年召开的党代会中间会举行四中全会,也有重大人事变动的前例。
2000年第十五届四中全会时,前任主席胡锦涛被任命为中央军委副主席。到了2004年的第十六届四中全会时,胡锦涛终于从江泽民手中继承到了中央军委会主席之位。
据报道说,但也有人反驳称,去年习近平通过改宪达到长期执政的状况下,有非在本次四中全会中亮相继承人的必要性呢。
对此《明报》指出:“习近平可能会通过亮相继承人来表示,自己没有终身执政之意”,“文革时期毛泽东指定林彪为接班人时,无人相信毛泽东的权利消失。”
该报道说,这意味着,即使在本次四中全会中习近平的接班人亮相,对习近平的绝对权利也不会有别的变化。
▲美国之音(VOA)10月25日焦点对话:四中全会逼近,习近平面临大考?
华盛顿 —中共将在下个星期,也就是10月28到31日举行十九届四中全会。这次全会“千呼万唤始出来”,距离上次全会已经20个月,备受各方关注。面对美中关系紧张,香港抗议持续,以及经济下滑到几十年来的最低点,连中国官媒都承认,全会面临着所谓“分裂力量抬头,经济下行以及官员动力不足”等多项挑战。此前有分析人士希望,由于内外交困的局面,全会将对习近平过去几年的路线和政策有所问责和反思,但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外媒最为关注的人事问题,会有哪些看点?如果习近平要在全会上保护自己“定于一尊”的地位,他可能从哪些方面来强化其地位?
嘉宾:美国智库威尔逊中心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所长戴博;香港畅销专栏作家陶杰;以及政论作家陈破空
外界普遍预期,这次全会将是习近平强化自己“定于一尊”地位的保卫战。他可能从哪些方面来强化自己的地位?目前官方有关四中全会的报道和宣传,有哪些看点?
陈破空说习近平仅仅是“保住”国家主席的位置,还谈不上“强化定于一尊的地位”这个说法。这次会议恰恰是习近平和其他派系妥协的会议,会议上如果出现了任何其他接班人,就是习近平妥协的迹象。习近平任内最大的事就是取消任期制,但是后来有种种现象表明习近平在这几年的权力斗争中节节败退。所以谈不上巩固,能够保住就不错了。
陶杰说目前很多资讯还是不透明,但是现在有消息说7个常委会再加两个,这个是不正常的。常委的人事变动是在换届时候比如十六大、十七大、十八大时候决定,如果这时候有变动,那就证实了习近平在权力斗争方面处于守势。结合习近平最近的讲话,比如都争论,外防尼泊尔的粉身碎骨论,言辞之激烈是前所未有的,反应他内心的焦虑。这些迹象都反映党内有很大的牵制和反对的力量,最近也不再提“定于一尊”这些说法,个人崇拜的宣传也有所退却,不温不火,他讲的话本身的用词却越来越尖锐。在党内来说要加强权威无所谓,但是国家治理要有政绩。比如美中贸易谈判,李克强等人可能是主张妥协的,但是习主张强硬,因为他本人的背景比较倾向毛泽东那一套。可是现在改革的肉已经啃光了,现在只剩下骨头,啃骨头有啃骨头的方式,不能硬来。
面对美中关系紧张,香港抗议,以及经济下行的压力,不少分析人士此前希望全会会对习近平过去几年的路线和政策进行问责或者反思。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陈破空说习近平当然想回避对他本人的问责,这就是会议拖着不开的原因。习近平一直在做准备,希望200多名中央委员和另外300多名委员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大的反弹,冲乱习阵营的阵脚。昨天政治局发布四中全会的议题公报,虽然提到了维护习近平地位,但是又把过去的理论捋了一遍,从毛泽东到邓小平到江泽民到胡温时代,说明习近平在步步退却。习近平试图长期执政遭到各派阻击。习近平是以极度焦虑和紧张的情绪在试图控制全会,这证明习近平受到了制约。
有人认为,面对内外各种问题,习近平可能放松权力的集中程度,让其他领导人负起更多的责任。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陶杰说一个试金石就是这次美中贸易是否能够达成协议,能否下放权力,能否把中国经济交给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或者其他常委。一个人不是万能的,即使毛泽东治国的28年也是被公认为不懂经济的。不然华国锋上台后也不会说毛泽东期间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总有很多问题包括外交、经济、全球化、人类科技远景,一个人是不懂的。不广开言路,又要改弦更张,这个前景是不太被看好的。
中国总理李克强最近对中国经济形势发出了警告,表示实体经济困难突出,国内需求疲弱,地方发展动力不足。刘鹤副总理也表示,过去的刺激手段已经不太见效。中共高层公开承认经济困难,让外界感到意外。是什么因素促使他们这样公开的讨论?
陈破空说李克强和刘鹤的表述和习近平和王沪宁的表述的确是不一样的。习近平和王沪宁总是说中国经济有韧性,经得起风雨。但是李克强从去年到今年多次谈到经济都是忧心忡忡。刘鹤也开始说实话。这就代表极左路线的失败。当习近平修宪的时候,冒险之举也是让习近平有跌入谷底的危险,失民心、失党心。
这次全会的官方主题是“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有人解读为会议将强调“坚持社会主义和党的领导”,为中共上紧精神发条;也有人解读为习近平可能推动党政机构改革,至少在治理国家的技术层面效仿西方的有效做法。
陶杰说这些主题完全就是没有终点。干部的治理能力那么低,就是因为没有好好学习习近平主席的思想,这样说行吗?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邓小平时候就这样说,赵紫阳、江泽民、胡锦涛都这么说过,这也是这种体制的弊端,假大空的话让下面的干部摸不到北。所以首先要体制改革,首先就是官场的语言词汇改革。习近平上台时候也批评过这一点,说官场文件充满假大空,但是这几年这种文风浮夸抽象空泛如故。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不会有任何突破。这种僵局能够维持多久,就要看中国民间的经济实力了。中国基层老百姓的忍耐力是很高的。日子过不下去,宁愿往外跑,就像这次英国集装箱事件。现在彭斯也着急了,说中国不改革体制是你自己的事,但是这样下去会影响西方国家的普世价值。现在已经不讨论中国会不会有体制改革了,现在西方国家能自保就不错了。前途不容乐观。
陈破空说这个主题就是虚拟的,把简单问题复杂化,这是中共高层的计划之一,王沪宁主张的这种语言包装术让百姓摸不清,以为一定要一党专政才可以。这个主题五年前提出过,现在又提一次,如果五年后习近平还在台上,还会提。习近平自己都没搞懂,他在假装搞而已。他们甚至这个话题是为了掩盖别的话题。四中全会的议题不是意识形态,这方面毫无改进。他们的议题就是人事、权力斗争,高层的来龙去脉。权力斗争才是会议的实质。
▲英国广播公司(BBC)10月25日报道:中共四中全会非典型安排引发各种猜想 关注换届、疲软经济还是香港问题
一次对外界颇为神秘的会议下周将在北京召开,虽然会上很多细节不会向外界披露,但关注中国局势的人都不应错过这个日程。
这次会议是10月28日至31日期间举行的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多数人提到它时直接称为“四中全会”。
在中国经济增速持续放缓、中美摩擦以及香港示威不断的情况下,中共领导层是否会通过这次机会释放新信号值得关注。
“四中全会”是什么意思?
这次“四中全会”全称叫“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具体来讲,就是2017年召开的“中共十九大”上选出的中央委员会召开第四次全体会议。中共中央委员会是中国共产党的核心机构,中国常说的“党中央”指的就是这个机构。
参加这次会议的是十九大上选出的中央委员会委员,人数超过200人。他们当中包括中共和中国政府主要部门负责人、各省省长及党委书记以及军队主要负责人。这些委员可以召集召开每五年举行一次的中共党代会,有人事任免权,也可以提名中共最核心的团体——中央政治局常委人选。
这种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简称为“中共中央全会”,许多对中共和当代中国重要的决策都是在这些会议上作出的。比如1978年举行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通过了“改革开放”的决定。
这次会议的特殊时机
按照规律,每届中央委员会会在五年任期内召开多次中央全会,通常为五年七次,每年至少一次,但这次是个例外。中共十九大之后,中共在十九大结束后的第二天召开十九届一中全会,又在2018年“两会”修宪前连续召开二中、三中全会。这次十各种九届四中全会和三中全会之间时间相隔超过一年半,为近年少见。
这一年半间发生了许多让中国头疼的事情。中国与美国的贸易争端升级为贸易战,同时与西方大国外交摩擦不断;中国经济不见景气,今年增长目标为30年来最低水平;香港爆发1997年后最大规模示威,持续超过四月。因此四中全会格外引人关注。
香港浸会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系教授高敬文认为,这种拖延“有些奇怪”。“其中一种可能的原因是习近平感觉到中央委员会内部有人对他修宪、在贸易战中缺乏让步以及他集中权力的方式有不满,”他对BBC中文这样表示。“他们不想展示出这种意见分歧,但现在他们可能达到了某种程度的共识。”
但也有分析人士认为这中间的间隔更多是形式问题。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学者裘德。布兰切特(Jude Blanchette)与邱明达日前撰文指出,由于2018年罕见连续召开二中、三中全会,所以间隔这么久才召开四中全会可能是“日程安排”问题。
四中全会谈什么?
中国刚刚举行过盛大的阅兵仪式。图为10月1日,习近平画像在天安门广场上出现。
根据中国共产党传统,每次全会通常有相对固定的主题,持续多天。比如一中全会进行党内换届,二中全会进行政府换届,三中全会讨论经济问题,四中全会主题不尽相同,但大多与“党建”有关。
新华社报道称,这次全会将会讨论的主要话题包括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同时中共中央政治局还会向中央委员会报告工作。
根据习近平此前讲话,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涉及中国政治、经济、外交、军事等各个方面的制度及管理。
“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助理教授罗里。特鲁克斯(Rory Truex)说。“过去这种会议上往往会有重大事项宣布,比如改革开放,但现在习近平已经打破了一些定律,”他向BBC中文解释称。“眼下他可能更需要将重点放在几年后即将到来的领导层换届,考虑如何解决香港和中美贸易战问题,我觉得可能不会宣布什么重要决策。”
即便如此,他认为这届会议上或许不会讨论香港事务。“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问题上分歧很大,而中央委员会是一个较大规模的机构,他们不会希望暴露内部的任何分歧。”中国政治学者吴强认为,经济和金融政策将是这次全会的重点。他向BBC中文表示,这届会议其实就是“往年的三中全会”。
“从时间上看这个全会应该是往年的三中全会,也就是以经济问题为主的全会,”他说。“这次新华社发布的信息来看,传统经济议题虽然不在其中,但很难避开”,“何况贸易战在过去一年多已经发展到这样一个程度,所以这一次全会很可能是按照以通常四中全会讨论意识形态问题(模式)的同时,同时也讨论经济问题。”
意义何在
中共刚刚迎来建政70周年纪念日,但今年中国内外对中共的执政带来诸多挑战。习近平在今年9月的一次讲话中至少提到58次“斗争”,更能显示出目前中国面临的艰难形势。
这种情况下,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无疑是凝聚内部力量、对外展现信心的一次至关重要的场合。
高敬文指出,习近平必然想要通过这次机会展现他握有控制权,而这种全会最大的意义在于动员北京、各省以及军队的各级领导知悉中共领导层的重要任务,“让大家都有共识,并且支持领导层的决定”。
虽然这是一届中共领导层参加的会议,但香港博源基金会学术委员丁学良表示,这对外界最关注的经济金融政策问题有“决定性”作用。他对BBC中文称,研究中国经济“只能看中国共产党最高层的会议决策”。
与每年3月举行的中国“两会”上向媒体广开大门不同,中共全体会议多为闭门会议,外界只有通过中国官媒消息才能获取部分会议内容。高敬文强调,虽然种种不确定性让外界十分关注这届会议,但外界也要做好失望的准备。“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他说。
▲德国之声(DW)10月27日墙外文摘:中共四中全会,继续成功内斗?
有评论认为,即将到来的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公布的主题是党建。对党的建设而言,在论理上,斗争不只是必需的,更是合理的。可以说,斗争就是中共生存与前进的动力。而这也就是中共建党以来斗争不断的深层理由。
(德国之声中文网)《纽约时报》发表文章《为什么共产党统治能在中国成功》,作者Ian Buruma说,目睹了戈尔巴乔夫的民主改革之后苏联的境遇,中国的统治者拒绝走他的老路。在要求类似改革的中国人在1989年的天安门镇压中被残酷杀害后,中共与大多数抗议者所出身的城市受教育阶层达成了默契。一党统治将创造人民致富的正常秩序,作为交换,他们不再发起政治抗议。
作者认为,毛泽东去世后,特别是在邓小平进行了资本主义改革后,毛泽东思想和马克思主义开始丧失效力。党员口头上支持党的正统,儿童依旧在学校学习这种正统,但民族主义乃至些许陈腐的儒家思想,开始取代旧有的共产主义信条。这也形成了一些中国人和专家所形容的“精神真空”。正因为如此,习近平竭力收紧党对意识形态的控制,复兴毛泽东思想,同时打压高校、大众媒体和网络中的异见想法。他的个人崇拜、强调严格的家长式领导以及强调自身哲学思想权威的做法,被广泛视为在一系列平淡无奇的技术官僚执政之后,重新恢复共产主义帝国统治的一种方式。
四中全会:党建就是继续内斗
台湾《风传媒》发表评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作者郑吉珉分析说,中共误判了中美贸易战的本质,认为那只是贸易摩擦,只要增加对美采购的数量与项目就足以化解压力。孰知美国主流想法就是中国必须改变不公平贸易的结构性问题,否则难以善罢干休。而中国改革开放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果,正是因为与美国全面开放且积极交往所导致的。而美中贸易战代表的就是,美国发现中国并未在富裕后走向民主,因此要重新审视、检讨与重构(甚至可能彻底取消)与中国的全面交往。
因此,作者认为,在情势不明又拿不出具体因应策略下,即将来临的十九届四中当然无法按照原订计划,提出能因应当前时势的整体施政规划。那么四中究竟要处理什么议题?已公布的议程表示要讨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对党的建设而言,在论理上,斗争不只是必需的,更是合理的。可以说,斗争就是中共生存与前进的动力。而这也就是中共建党以来斗争不断的深层理由。
台海两岸的权力平衡向中共倾斜
台湾《自由时报》发表评论《习近平准备开战了吗》,作者易思安(Ian Easton)认为,台湾海峡可说是全球最危险的火药库,不仅情势基本不稳,来自中国的威胁更是与日俱增。南韩、爱沙尼亚或波兰等火线国家,虽然遭其邻国封锁或入侵的可能性并非等于零,但也趋近于零。而台湾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台海两岸的权力平衡,已向有利于中国这个强大共产党独裁政权的方向倾斜,但华府与台北的战略决策者仍无法就遏阻两岸冲突提出严谨的论述。
作者认为,美台领导人必须预见最坏的情况,并做好准备,以降低威胁、规避战火。虽然华府与台北的政治人物往往看似过分畏惧中共、内讧不断又过于自满,却还是能在未来危机迫使其采取行动前,扭转过时的政策。许多正向的改变已经启动,但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是,“当我们思考中共对区域和平的威胁时,唯一能够胸有成竹断定的事,就是没有理由陷入失败主义而怀忧丧志,而是绝对有理由加强戒备,果敢迎接挑战。”[摘编自其它媒体,不代表德国之声观点]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8日报道:四中全会前 中央推出习近平“坚持党领导一切”理论专书
中共19届四中全会10月28号开幕前一天,中共中央27日特地发行《论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一书,内容为总书记习近平上任近7年来,有关“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的70篇文稿。这或许是党要进一步强化党对经济、社会、文化、教育等领域的控制的信号。
中共中央选在四中全会召开前夕出版此书,引起外界不少解读。其中,他2014年10月的谈话说: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不是照搬其他国家的政治理念和制度模式,而是要从中国的现实条件出发来创造性前进”。光明日报引用习近平这段话,并将其解读为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绝不是西方化、资本主义化”,也成为官方代表性的注解。
中央社报道称,也有解读指出,这本书的出版,也可能宣示中共或将藉由19届四中全会推出若干做法,进一步强化党对经济、社会、文化、教育等领域的控制。
新华社报导,此书由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编辑,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27日起在全国发行。内容则收录2012年11月17日至2019年7月9日之间,习近平发表的70篇文稿,共约14万字,其中部分文稿是第一次公开发表。
针对书中内容,报导指出,中共18大以来,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把“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作为“做好党和国家各项工作的根本保证”,使“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
在此书收录的文稿中,习近平自2014年2月至2018年3月陆续发表的讲话都提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及最大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共是国家最高政治领导力量,在“坚持党的领导”这个重大原则问题上“我们脑子要特别清醒、眼睛要特别明亮、立场要特别坚定,绝不能有任何含煳和动摇”。
另有一篇是收录习近平2016年2月19日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的讲话,内容提到“党管媒体,不能说只管党直接掌握的媒体,是把各级、各类媒体都置于党的领导之下。管好用好互联网,是新形势下掌握新闻舆论阵地的关键。过不了互联网这一关,就过不了长期执政这一关”。
今年70周年国庆阅兵式上,国旗尾随着党旗从天安门城楼前通过就引发了究竟是国大还是党的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列队举持国旗和其他旗帜行进时,国旗应当在其他旗帜之前。”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8日报道:四中全会聚焦治理体系与经济 官媒提开辟“中国之治”新境界
为期四天的中共19届四中全会本周一在北京登场。依官方说法,全会设定的主题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能力现代化”。而外界关注其中的“治理体系现代化”是否涉及党内组织或人事异动等议题。
闭门会议 异见人士受监视
中央社报道,四中全会的会议场地据信是京西宾馆,今早宾馆外停泊了多辆公安车、特警车,有公安和便衣人员在附近一带戒备。此外,宾馆外面部分道路已实施交通管制,其他车辆不能驶近,而邻近的军事博物馆地铁站部分出入口已关闭。
四中全会召开之际,香港官方香港电台发自北京的报导表示,一批异见人士被当局派人上门监视,直到4中全会闭幕为止,他们包括独立记者高瑜和维权人士李蔚等。
关于这次被认为事件上推迟了一年的会议的议题,除了公开议题之外,外界普遍认为,四中全会还可能触及中国国内经济衰退、美中贸易战、香港“反送中”运动等议题。也有猜测认为,司法体制改革、大数据运用、城市治理等议题也可能是会议焦点。是否会有习近平接班人亮相也是媒体广泛关注的焦点。
官媒:开辟中国之治新境界
中国官媒新华社为配合四中全会开幕,周一也发表了长文称赞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取得的成绩,指出“蓄积七十年磅礴之力,奋进新时代筑梦之途”。另一篇报道也称要 “开辟中国之治新境界”,称,天下大治,古往今来无数治国者孜孜以求的理想,也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矢志不渝的追寻。
报道有引述10月24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指出,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全党的一项重大战略任务。必须在党中央统一领导下进行,科学谋划、精心组织,远近结合、整体推进。
依照惯例,会议内容将于闭幕后,由新华社发表公报,届时外界方能得知会中讨论的部份或全部内容。
据本台驻香港特约记者麦燕庭报道,中共每届任期五年,其间会举行七次中全会,一般每年会举行一次中全会,而第四次中全会一般谈党建,按例应于去年秋季举行,故今次的四中全会与去年年初举行的“二中”和“三中”相隔一年半,颇为罕见。其中的原因也引发不少猜测。
▲美国之音(VOA)10月28日报道:多重挑战之下中共召开四中全会 聚焦治国体系和能力
在中国经济下滑、香港大规模抗议和美中关系持续紧张之际,中共10月28日星期一召开十九届四中全会。官方将这次为期四天会议的主题定为“开辟‘中国之治’新境界”,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能力现代化。
在历经几年的高速发展之后,中国经济增速现已大幅放缓,几乎是三十年来的最低水平。中国官方公布的第三季度经济增速仅为6%,显示经济放缓情况进一步恶化。
香港自从六月初以来的大规模抗议已经持续了4个多月,目前仍无迹象显示会在短期内平息。
此外,美中关系在特朗普总统执政以后在贸易摩擦、台湾问题、中国国际扩张等等议题上都面临新的考验。这一系列挑战都令这次四中全会倍受关注。
中国官方媒体星期一称,研究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是会议的鲜明主题。“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否意味着中共组织结构和人事会出现调整、是否会涉及习近平的接班人预计将是这次会最为引人关注的重点之一。
北京师范大学政府管理研究院院长唐任伍对美联社说:“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是确保党对国家的长期治理。国家必须由设计完善的、不因领导人变化而改变的制度体系来治理。”
在这次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召开前,官方频频发出警告,强调绝不照搬其他国家的政治理念和制度模式。官方的《求是》杂志10月1日曾发表了习近平的一篇文章,其中谈到了秦、汉、唐、清的兴衰更替、农民起义和苏共垮台等等,警告说中共绝不能自毁长城。
旅居美国的中国政治观察人士邓聿文对南华早报说,中国所说的“现代化”听上去似乎是要缩小跟西方的差距,但实际上是中国是要完善国家治理、完善中国所称的社会主义制度。
中共五年一度举行全国代表大会,选举新一届中央委员会,每届中央委员在五年的任期内召开数次期中全体会议,即几届几中全会。历史上,中共每届四中全会的主题虽有所不同,但中国的命运都往往因为四中全会而在不同程度上有所改变。
▲德国之声(DW)10月28日报道:四中全会能否破解内政外交难题?
中共中央十九届四中全会今天起在北京召开,鉴于当前中国面临经济下滑、香港动荡以及中美贸易谈判停滞不前等诸多问题,本次会议也就格外引起关注。
(德国之声中文网)官方的新华社报道称:“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28日上午在京召开。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习近平代表中央政治局向全会作工作报告,并就《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讨论稿)》向全会作了说明。”但新华社报道中并未指出该文件的具体内容。
中国经济增长第三季度降至6%,这是过去三十年来中国经济增速最低的一次。国内市场上,无论是汽车,还是住房,都呈现销售量下降的趋势。迄今为止,尽管持续不断的中美贸易争端对中国经济总体影响有限,但外贸出口行业还是受到沉重冲击。
与此同时,“一国两制”框架下实行高度自治的香港,反政府示威抗议活动已持续四个月之久。得到北京支持的香港政府拒绝对示威者诉求做出积极回应,这些诉求包括对政府进行问责以及实现香港特首和立法会的双普选。香港局势也在台湾产生了连锁反应,尽管北京不断发出武统威胁,但将“一国两制,统一祖国”作为选项的台湾人已经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国际方面,中国对几乎整个南中国海提出主权索求,引起东南亚诸国的不安和不满,而澳大利亚等国则在抗议北京对其内政的干预和渗透。习近平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也遭致越来越多的批判。批评者担心,相关国家会因为无力支付中国承建的昂贵设施而坠入“债务陷阱”。美国以国家安全为由,建议盟友拒绝使用中国通讯业巨头华为制造的设备,从而使努力走向全球的中国高科技企业华为陷入了声誉和业务的双重危机。
尽管国内外面临一系列危机,但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拥有九千万党员的中国共产党会对其强硬政策做出修正。一方面,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习近平已完成修宪,取消了最高领导人的任期限制。另一方面,对政治反对派和宗教团体的打压则有增无减。此外,中国共产党仍一如既往地强调,中共绝不会接受直接选举、新闻自由以及司法独立等西方式的民主。
大约有370名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参加的本次中央全会究竟会讨论哪些具体内容,外界要等到周四会议闭幕后才能获得部分信息。
本次全会同上一次三中全会间隔长达20个月之久,引发种种猜测,因为这种情形过去数十年当中从未发生过。有人说,上次全会决定取消最高领导人的任期限制,使习近平遭致党内部分同仁的反弹。也有人解释说,两次全会之所以相隔如此之久,是因为上次全会为了修改党章而被提前。按照惯例,党的全会将就国家未来发展做出重大决策。
专家们普遍认为,四中全会将会回避敏感议题,而会将今后几年的维稳列为会议重点。北京师范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唐任伍表示:“召开本次会议的目的,是确保执政的长期性。国家必须拥有一套良好的顶层设计,从而保障国家领导人的更迭不会造成制度的变化。”尽管在内政外交层面遇到一系列难题,但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则显得对未来充满信心。他在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的阅兵式上发表演说称:“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我们伟大祖国的地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前进步伐。”
 

第十九屆“青年中國人權獎”頒獎揭曉

 
2000年的時候,一些流亡海外的當年八九學運的參加者,經過討論醞釀,決定設立一個“青年中國人權獎”,在每年的‘六四“之前評選出一位延續八九精神,為中國的人權,自由民主而貢獻力量的青年人,給予表彰。今年因為適逢”六四“三十週年,由於各種紀念活動,評選活動延後至今。現在,我謹代表“青年中國人權獎評選委員會”宣布,第十九屆“青年中國人權獎”,經過國內朋友的推薦,經過“青年中國人權獎評選委員會”的投票表決,最後決定授予維權人士甄江華。
 
第十九屆“青年中國人權獎”頒獎揭曉
 
甄江華,廣東江門人,1985年出生。2017年9月1日於珠海家中被捕,無法會見律師,後獲刑兩年,罪名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剛剛出獄。 十余年來,甄江華從互聯網IT人員成長為抗爭者,見證了中國人權狀況的惡化,並試圖改變。在一樁樁侵犯人權的案件後,他申請政府信息公開,探訪良心犯家屬,抵抗來自政權的汙名,記錄和傳播案件信息,尋求海內外支持,構建支持社群。雖然看似螳臂當車,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還參與創建喝茶網、翻墻網等項目,傳播打破互聯網封鎖技術,記錄國保警察威脅普通民眾事件等。在香港註冊權利運動機構,以組織化的形式進行捍衛人權工作。 他亦是香港每年紀念“六四”的維園晚會的常客,在可以出境的時間裏,年年秉燭,悼念89死難者,與抗爭者並肩,敬仰天安門母親, “是閃著光的人”。此外,他還選擇了社工作為職業,曾獻血數十次,常年收養流浪動物,關註兒童權益。
 
他對於處境有思想準備。他的日常生活是為坐牢做準備。他待己嚴苛,健身,素食,簡從,黑衣。為了不連累別人,他平時切斷一切不必要的聯系,活成一座孤島,並聲明被捕之後不需要救援。被問及這樣工作的意義,他回答,“就是中國還有做這些事的人啊”。 他曾自述,“讓他們走到這個路標前,回頭看看那些我們墜落的坑,那些屍骨累累的坑。也許這樣就很不錯。”
 
這個獎項是對他過往以全部個人生活為代價進行抗爭的肯定,也是對像他一樣在黑暗中抗爭的青年人的珍視。他們是這片土地的光亮,他們的名字,是值得被記住、被歌頌的名字。
 
 “青年中國人權獎評選委員會”召集人   王丹
 
 2019.10.28. 
 
 

一真溅雪: 抛开恩怨为“四类份子”子弟伸冤(下)

一真溅雪: 抛开恩怨为“四类份子”子弟伸冤(下)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赛程我已经跑尽了,当守的信仰我己经守住了。─
 
情况了解清楚后,我和孫某国商量,我说兰某志平日虽然可恶,特别是那次我和孫某国带领十来个知青私下到湖洲上的县芦苇场去割芦苇,兰某志因来得晚了,湖洲上的芦苇地早已被各工棚划分一空,我和孫某国见他无事可做,又是一个备受欺压的“四类分子”子弟,对他顿生怜悯之心,尽管平日对他印象不好,仍然对他说:你就留在我们工棚里一起干吧!我们好心收留他之后,不料他后来竟恩将仇报,他利用我们派他去芦苇场结算工钱的机会(因我和孫都在忙于结算伙食费和各人应得的工资抽不出时间),把我们大家的工钱一起拐跑了,他为了表现积极,他把自己那份工钱留下之外,其余的四千六百多元工钱(这在当时的农村算得上是一笔“巨款”)全部交给我们的生产队,并检举我和孫某国带人在外搞副业走资本主义道路(因他是经公社、大队和生产队同意,可以在外搞副业的)。这笔钱中就包括我和孫某国的九百多元工资。我好不客易才通过当时的大队书记周X清,把其他外地知青的工钱从生产队要出来,发给他们,而我和小孫冒着风霜雨雪、起早摸黑辛苦了三个多月好不容易才赚来的九百多元钱,却全部被生产队扣下,我们这九百多元钱只换来几乎一文不值的几千分工分(那时我们生产队一个工日,也就是每10分工才一角四五分钱)。兰某志这种恩将仇报的行为实在可恶至极。但我考虑到他这些不良甚至卑劣的习性也是他成长的环境所造成的,不能完全怪他个人。他从小失去父亲,跟着“四类份子”的养父成了“四类份子”子弟,从小受尽凌辱,使他从小内心便充满屈辱和仇恨,这使他从小便仇恨这个带给他屈辱和痛苦的社会和他周围的人,这造就了他暴躁的脾气,造就了他一有机会就要报复这个社会和他周围的人的扭曲心态,他“文革”期间参加造反派、参加武斗、批斗地区工程公司当权派时心狠手辣,开着卡车带一车人拿着槍回到X塘公社、兰X大队和生产队威胁、殴打干部,都是这种扭曲心态的表现。只是他错把我们也当成他报复的对象了。兰某志虽然卑劣可惡,但他也是这个体制的受害者,他是这个体制制造出的一个既可恶又可怜的怪胎,我们应给他更多的同情与宽容。更何况在这次事件中兰某志并没有什么过错,他按照五方达成的一致协议,拿自己搞副业賺的钱到生产队购买口粮没有任何错误,生产队推三阻四不把口粮卖给他,是违反协议的错误行为,是这次事件的起因。错误完全在生产队、大队和公社干部,兰某志在这次事件中死得冤枉,他是被有计划有预谋地杀害致死的,凶手一走要受到惩罚,我决定要幫兰某志申冤。
 
孫某国说:这件事牵涉的人多,从生产队、大队、公社直到县公安局、县革委会都牵扯进去了,他们官官相护,兰某志又是个“四类份子”子弟,你去告他们恐怕胜算不大。我说:我有充分的事实证明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谋杀,兰某志必竟还不是“四类份子”,他还只是“子弟”,与“份子”还是有点区别的。
 
当时邓小平已经复出,开始在全国进行整顿,而此前又发生了近两千社员为要求惩办杀害兰某志凶手的自发冲击X塘公社的事件,当局在处理这件事时必定有所顾忌,害怕激起更大的民愤,还有一点就是生产队、大队、公社和县里至今还不知道我们是“反动学生”的老底,我把一个多月前大闹东X公社的事对孫某国说了一遍,以证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老底。我说我要向地区、省和中央去控告,而不是向县里去控告,我们县在这件事中也是幫凶之一,我当然不会向他们去控告。孫某国听我这么说,他对我说: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告吧!我说:不行,这事只能由我一人来干,如果两人都捲进去,万一出现意外,两个人同时被当局都捞进去了,将来放出来连一个落脚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你不能参与其事,这样即使我出现意外被他们捞进去了,几年后放出来,我到你这里还有个落脚吃飯的地方。在我写控告材料时,你背后帮我出点主意就行了,出面就由我一个人出面,而且我不会以我个人的名义去控告,而是以兰某志生母的名义去控告,去为兰某志申冤。孫某国说:那就这样也行。
 
打定主意后,一天晚上我把兰某志的母亲请到我们的住处来,我对她说:情况我已了解清楚,这件事你儿子没有过错,他死得冤枉,责任完全在公社、大队和生产队干部身上。我可以幫你儿子申冤,但必须用你的名义才名正言顺,我可以幫你把控告、申冤的材料写好,寄到地区、省和中央去,但在我幫你写好材料寄出去之前,你还必须在材料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她说:我不会写字。我说:我帮你写上你的名字,你再在你的名字上盖上你的手印这样也行。她点头同意。我又告诫她:先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在幫你写控告、申冤材料。你先回西边围子里去,等材料写好之后,我再要兰某生到你家里通知你到我这里来盖手印。
 
这位老太太走了之后,我到县城买了几本材料纸、一小盒复写纸、两支园珠笔如一块复写板。为了不引起干部们的注意,我白天出工,利用晚上书写材料,孫某国幫我校对修改,初稿写好后,就开始正式复写,一式四份,大约十天之后,四份内容一致的控告公社、大队和生产队干部合谋杀害兰某志,要求地区、省、中央领导严惩杀人凶手的控告材料就写好了。我要兰某生以到县城买猪仔为由,请假到西边围子兰某志生母家,要她过两天到兰X来,在控告材料上盖她的手印。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老太太来到我们的住处,我拿出写好的材料要她在她的名字上盖上手印,她一边哭一边对我说:这么多人只有你敢跟我儿子申冤,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我说你先不要说感谢,这是我应尽的责任,何况告得成告不成还不一定。你回家去等结果吧。
 
送走她后,我和孫某国商量如果在县城寄,恐怕会被县里栏截下来,材料根本就到不了地区、省和中央。于是决定到省城用挂号信的方式把三份材料分别寄往地区革委会、省革委会和国务院,留一份材料备用。控告材料寄出后既没有退回,又没有动静,也没有人来追查写控告信的人。
 
直到这年十月中旬才从邻近的赵X大队传来消息,说是十月中旬一天半夜,有四个赵X大队的社员想赶早起来到县城去买猪仔,不料由于那时社员们家里都没有钟表,起得太早了,还只有半夜一点多钟就起来了,他们刚走到兰X大队的公路上,便被站岗的军警拦住了,问他们这么晚去干什么?他们说:我们去县城买猪仔,此时走过来一位干部对站岗的军警说:让他们跟我走,这位干部把这四位社员带到停在公路上的一辆吉普车旁,对车上的人说这四个人到县城买猪仔,现在正好缺几个挖坟的劳力,就让他们四人干吧!现在放他们过去,走露了消息恐怕引起麻烦,车上的领导说:每人给他们五元钱,让他们幫着挖坟,那四个社员听到一个人可以赚五元钱都说愿意干,说着这个干部给他们每人一把锄头,把他们带到埋兰X志的坟旁,那里早已支起了一盏煤气灯,原来是县公安局到这里来挖坟验尸,白天怕引起村民围观,又闹出事来,所以只好偷偷摸摸半夜前来验尸,不料又被这四位起得太早的社员碰到,为防上这四位社员走漏风声,只好要他们来挖坟,这四位社员看在钱的份上也乐意幫他们去挖坟,不料兰某志的尸体被埋下已有一个多月而九月到十月中旬气温还很高,兰某志的尸体已腐烂,坟一挖开一股难闻的腐尸臭朴面而来,臭得这四位社员丢下锄头,掉头就往旁边跑,被公安人员喝止住。坟挖开后又不敢把这四位社员放走,只好让他们留在验尸现场。后来据这四位目睹验尸全过程的社员说:法医打开了兰某志的胸腔、腹腔,又用手术刀划开了喉咙,法医用摄子从从喉咙里夾出了一大团棉花,兰某志的死因已很明显,是被人用暴力往喉咙里塞入一大团棉花窒息而死。验完尸,公安局的人又要这四位社员把尸体重新埋好,并警告这四位社员不准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任何人。接着这些来验尸的人就开着一辆吉普和一辆救护车往县城方向扬长而去。
 
此后这四位社员还是不顾验尸人员的警告,忍不住把参与挖坟验尸的经历告诉了他们认为最可靠的亲友,最后还要加上一句: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亲友又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认为自己最可靠的亲友,往往最后也要加上一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这样公安局半夜前来挖坟验尸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开了。
 
我听说此事之后,对孫某国说:看来控告信己经起了作用,至今也无人来追查写控告信的人,看来上面是受理了这件事,现在就看当局怎么处理了。
 
这年年底前传来消息:县革委会和县公安局对兰某志一案作出了新的处理决定:在兰某志因伤致死一案中,对相关主要责任人作出如下处理:公安特派员杨某全开除公职、党籍和军籍(杨系复员军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兰X大队党支部书记陈某清开除党籍,撤销党支部书记职务;兰X大队民兵营长黎某和、兰X大队会计兰某良均受到开除党籍、撤职的处份。不久X塘公社党委书记焦某慈、武装部长刘某某也相继调离X塘公社。我听到这一消息后,对孫某国说:这算什么处理?明明是一种掩盖真相,为罪犯们开脱罪责以平息民愤的卑鄙手腕;明明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暴力杀人罪行,却说成是因伤致死,理当杀人赏命,却只有一个人判三年徒刑、三个撤职开除党籍,而作为主要罪犯之一的公社书记焦某慈、刘部长仅调往别处任职了事,还有一些积极参与杀害兰某志犯罪活动的生产队干部、基干民兵诸如:五队队长兰某海、七队的老光棍等均未受到任何的处罚(后来兰某海因民愤太大,还是被公社和大队免去了生产队长的职务)。
 
孫某国说:在现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下,当局能做到这个样子已经算不错了,要是在早几年恐怕不但没有人会受理这种事,反而要查找为现行反革命份子兰某志翻案的幕后黑手,你我恐怕都脱不了干系,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想想他说得也有道理,也就只好到此为止了。兰某志事件之后公社、大队干部和不少社员都知道:一定是小易把这些人告倒的,只有他又懂政策、又有这个胆量。再加上公社干部又都知道我那次大闹东X公社的事,所以公社干部都把我视为眼中钉,但鉴于我在兰X五队生活上、劳动生产上的表现,他们又抓不到我的任何把柄,所以对我也无可奈何,此外我这块那时还比较罕见的“大学毕业生”的招牌,也使他们在要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时,也不得不有所顾忌。幸好我们的档案一直没有转到县里来,因此当地一直不知道我们是“反动学生”的老底,一直把我们当作是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下放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大学毕业生。
 
[註:1] :在我们下放到兰X大队之前,兰X志曾和我队的几个青年一起被召到地区建筑公司当临时工,“文革”期间参加公司造反派,批斗公司“当权派”时十分积极凶狠,还曾开车带着一车荷槍实弹的造反派到X塘公社、兰X大队和我们五生产队,耀武扬威打骂威胁公社、大队和生产队干部。他在参加武斗时又多次受重伤,后因公司生产陷入停顿,临时工都被辞退回乡务农。到1975年春,地区建筑公司恢复生产时,又重新把辞退的临时工召回,但公司领导坚决不同意召回兰X志,兰X志以在公司期间受伤为由,声称不能从事农业劳动,后来公司、公社、大队、生产队和兰X志五方协商一致同意:兰X志不必出农业工,可以外出搞副业,拿钱到生产队按平价买粮食。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优惠条件。
 
声明:为防止中共当局按图索骥给我本人和其他相关人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本回忆录在摘录时有意隐去了一些人名、地名,敬请读者诸君见谅。
 
 

家属控告国安滥用职权 却遭检察官当面威胁

施明磊在推特上公布了她在10月25日被长沙市检察院两位检察官强制谈话的过程,事情源于她之前向长沙市检察院在内的三个部门控告长沙国家安全局(以下简称“国安”)滥用职权。
受理此控告的长沙市检察院检察官邓峰在9月份曾以案件还在侦查期间为由推脱没有权限处理,但在10月24日早上突然要求要和施明磊见面并回复控告结果,施明磊无奈与对方约了25日见面。
 
被迫见面 却遭多次威胁
 
在双方见面后,邓检察官不仅大声呵斥还多次威胁要拘留和逮捕施明磊,这让孤身一人带孩子又工作的施明磊又惊又气,邓检察官在谈话中并未告知控告结果,在施明磊追问后,邓检察官说在11月底再书面回复。
施明磊觉得长沙检察院这次来并不是来调查解决她控告长沙国安违法给她监视居住的事情,反而在不断威胁恐吓她违反监视居住的规定,让她十分不解。
在邓检察官离开后又发短信威胁施明磊删除杨占青的推特,把施明磊吓得心惊肉跳但又很无奈。“杨占青的嘴长在他身上,他发啥是他言论自由,我有啥权利要求他删除推特呢?”施明磊在推特上说。
 
检察院不监督国安滥用职权措施 反帮国安检查该措施执行状况
         
长沙富能认为,长沙市检察院本应履行对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性的监督职责,对长沙国安所采取的监视居住措施进行督查,却越俎代庖检查监视居住的执行状况,明知道施明磊去长沙控告和工作上班皆是由于长沙国安对施明磊进行非法冻结银行帐户及采取监视措施所导致的后果,却撇开长沙国安的非法行为,却威胁施明磊违反了监视居住规定。长沙富能认为检察院不仅仅是失职,而是完全偏袒警方,胡乱作为。
 “那个邓检察官完全不是在处理施明磊对长沙国安的控告,而是在威胁施明磊停止控告并网络发声,”长沙富能联合创办人杨占青说。
联系人:长沙富能联合创办人杨占青
Whatsapp/Signal: +1 (929) 287-7799
 
程渊哥哥程浩电话:+86 181 6800 3044
 
程渊妻子施明磊推特:https://twitter.com/MindyShi227
 
家属控告国安滥用职权  却遭检察官当面威胁
 
附件1:程渊妻子推特截图
附件2: 程渊妻子施明磊推特自述 “与长沙市检察官在深的谈话记录”
 
与长沙市检察官在深的谈话记录
     
2019年10月25日,应长沙市检察院检察官邓峰的要求,我于10:05至11:15在深圳华侨城某茶餐厅见面。
 
正式谈话开始前:本次,长沙市检察院来了两位检察官,分别是邓峰 警号430100138,易丹,工作证号07310029。一大早,我长途跋涉送完孩子,急急忙忙打了车往约定地点赶去,赶到是10点零5分。
 
意想不到的开场白
 
等我坐好,我拿出纸笔记录,首先我要求他们亮他们工作证,亮完工作证确认完身份,开始谈话。邓检察官凶我关于昨天不跟他们见面的事情,他说我换了号码,不通知他们,故意拖延不跟他们见面,影响他们工作。
我说:“我用的号码是长沙国安没收我手机后给我配的号码,我并没有更换过,你也没有打过这个号码怎么说联系不上我呢?早上接到你电话,我工作已经约好了会议,无法推掉,怎么说我是故意呢?”
邓检十分激动,更大声呵斥我:“不要跟我讲你的工作,你不知道违反监视居住规定的后果吗?!违反监视居住规定,可以变更强制措施,进行拘留或者逮捕!”
听到这个开场白我吓死了,心脏不舒服,头也犯晕(最近我一边带娃一边上班,每天路上来回三四个小时,劳累过度)。我说:“邓检,对不起,我吓死了,为了避免我被吓出心脏病来,我不能进行这个谈话了。”
邓检讽刺我,说我看你好得很!那你歇两分钟,我们再开始。我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缓过气来,开始谈话。
 
一、我询问我的控告信进展被打断,要求我不许说话,除非他们问
 
我问邓检:“既然你说你们来是处理我控告长沙国安滥用职权,违法给我监视居住,没收我证件、手机、电脑,冻结我银行账户一事,那么我的控告信处理进度到哪里了?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邓检回答:“我们今天来就是要调查你的,你先不要说话,我让你说你再说!”
我很无语,道:“我是受害者,我当然有权利说话,你不让我说话,这对话进行不下去哦!”
僵持了几分钟,邓检态度缓和了下来,于是我们开始对话。
 
二、邓检上来问我丈夫程渊的事儿。
 
做的工作、资金来源、有没有把资金打给我。
我一一作答:我丈夫做公益,弱势群体权益保护,具体内容和细节我不清楚。对于他资金的事情我不了解。
 
三、邓检随后开始问我家长里短的事儿,包括我家谁管钱,是否AA,有没有借钱给程渊,程渊还了没有。
 
我十分不解:“邓检,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你们也管吗?我很不解。”
邓检说怀疑我的钱来源不明,需要了解。
我很不舒服被人问到我家庭经济,因为我觉得这是隐私范围,但我一一作答:“我丈夫做公益,收入不多,他房贷他自己还,我的房贷我自己还。家庭支出大部分是我付。” 
 “关于我的收入来源,都是我工作的合法所得。纳税记录、银行流水长沙国安都拿走了。他们早就知道我做商业公司的,从来没有参与过NGO,迫害我老公,还故意制造关联,违法给我监视居住,还颠覆这么大的罪名,你不觉得荒唐?!”
邓检又反复问关于我借钱给程渊,为什么借钱给他的事儿。说怀疑我与程渊资金有关联。
我如实作答:“说实话,我从来没有问过我先生为什么借钱,我信任他,他借我就给他,他承诺会还我。数额并不多,也不是一次性借的,零零星星很多笔。他还过我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他后面会还我。” 
 
(中断)看到我在记录,邓检说不能录音,不能记录,要记记脑子里。
我说我没有录音,因为最近老公被抓,我受了刺激,所以只能用笔记,脑子记不住。
 
四、关于我们夫妻间的家常里短问完了,终于到了我关心的控告信的事儿,我满怀期待等待检察官主持公道,却被泼冷水。
 
邓检:“长沙国安局对你采取了哪些强制措施?”
我答:全部写在控告书里了。
邓检:“你认为长沙国安办案中哪些行为不文明?”
1)给我戴黑头套,手铐。 
2)审讯地点在社区街道办。
3)审讯我20多个小时,女儿见不到我,被迫临时送到朋友家,没有亲属看管,我女儿因此受到惊吓。
4)当着孩子面,一大群人冲进我家,闯进我家时,我丈夫和女儿正躺在床上。我女儿因此受到惊吓。
5)没收我证件
邓检察官说:“没收证件是合法的。”
我对这个很不解,我没有犯罪,凭什么给我监视居住?还没收我证件、电脑、手机、冻结我银行账户?
邓检说:“监视居住最长期限6个月,现在侦查期,长沙国安有权扣押这些物品,也有权扣押证件。也有权要求你不离开监视场所,你今天这种情况,跑去上班,就已经违反监视居住规定了。”
 
说到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邓检,他们明知我没有罪,我一个商业公司上班的,怎么颠覆国家政权了?颠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什么?到现在快100天了,没有跟我和我律师指出过颠覆的一点点事实依据,就给我扣这么大一个帽子。长沙国安滥用职权,我才控告他给我的监视居住不合法,要求依法解除,并解冻我的银行账户,归还我的物品!而你现在却反复跟我谈我违反监视居住规定,长沙市检察院到底是监督部门还是执行我监视居住的呢?!”
 
邓检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说:“6个月内你不要跟我谈犯罪不犯罪的问题,过了6个月再说,犯罪不犯罪不是你说了算。”
 
五、邓检又问了我有没有和程渊去过香港?去香港做什么?程渊的钱从哪来?有没有在香港转账给我?有没有在香港还我钱的事情。
 
我一一作答:我在深圳,去香港多次,具体跟他一起去几次,记不住了,出入境记录你们可以查到。
我去香港干什么?买东西、买保险、(打疫苗)。
程渊还过一次钱到我香港卡,当时存款有限额,急着回来,拜托我们保险经纪人存了一下。
邓检再次问我程渊的钱从哪来?我不知道。
 
六、家长里短的事儿终于问完了,我又满怀期待等邓检给我解决我控告信的事情。结果遭遇再次让我现场学习监视居住的规定,告知我我违反监视居住规定可以逮捕、拘留等。
 
正当我满怀期待,邓检突然问道:“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你做了哪些事情?”
我又吃惊又失望,道:“抱歉,我不回答。您检察官不是负责我监视居住执行的,我向您控告这个监视居住不合法,您反倒来帮国安监视居住吗?”
 
邓检:“请书面答复,我检察院既要监督你所控告的事项,也要依法监督监视居住在依法执行。如果你不回答,会影响我调查的公平性。”
 
邓检:“我再给你读一遍监视居住规定。” 于是,邓检现场给我读监视居住规定。读完,邓检说:“
1、你已经多次离开居住场所,并且跑来长沙,已经严重违反监视居住规定。
2、你已经多次与他人通讯,给我打电话而不经长沙国安批准,这也是不允许的。
3、昨天我找你,你不在家,电话打不通,这也是违反监视居住规定的!”
4、你的律师没有告诉你我们来吗?你故意拖延,让我们白白等了一天,这也是违反监视居住规定。”
 
听完以上,我已经失望到极点,无奈地说:“邓检,我到底哪里颠覆了?咋颠覆的?能不能把事实和法律依据摆出来?本身就是迫害我老公,又迫害我,监视居住本身不合法,你们检察院到底准备怎么监督?我要书面答复。”
 
邓检:“会给你书面回复,11月底吧。”
我追问:“明明8月5号就签收了,为啥11月底?”
邓检回答:“8月5号签收了,但转到我这,已经8月23号了,以转到申诉科登记日期为准!”
我问到:“那如果一个信寄过去,你们内部转一年,你就一年后再答复么?这不合理啊!”
 
七、我的生活需要和诉求遭拒,让我等到6个月监视居住结束再问
 
看到他们准备收拾东西了,我加快语速,又讲了一遍我的诉求:“我的银行卡总要先解冻、工作电脑手机总要先还我吧?”
邓检回答:“6个月是强制措施的最长期限。查明你有罪,逮捕拘留。如果没有,会解除,归还。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一切都是合法在走。”
 
到这,我对控告信正式答复的内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八、最后,我询问了程渊律师递交控告长沙国安剥夺我丈夫的通讯权一事的处理进度。
 
邓检答:你丈夫的事情让你丈夫律师来问。
我不同意:我是他妻子,当然有权来问。
邓检答:我没有收到。律师那边国安已经给过他书面回复。
 
九、结束的程序
 
邓检:是否有刑讯逼供你?我:没有。
邓检:看一下签字。
我回答:不好意思,您只是调查,而不是审讯传唤,我不看了,也不签字。
邓检:给你两分钟时间,再想想看不看?签不签?
我:不看,不签。谢谢!
 
结束了……我头有点晕,不明白这个对话到底是什么目的,说是来调查解决我控告长沙国安违法给我监视居住一事,但多次威胁恐吓我我违反监视居住规定,要抓我。我百思不得其解去。
 
结束后,我慌忙赶去上班,忙活到晚上7点半,赶紧去地铁站接孩子。这一天真的好累啊!
 
路上,收到邓检察官给我的两条短信,看完我心惊肉跳,短信内容:“你通过杨占青发的推文我已经看到了,我希望你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待我们的谈话调查,不要恶意炒作,希望你认真学习一下刑事诉讼法第77条,相关法律后果规定很明白。” “你通过杨占青发的推文,希望你及时撤回,以免造成不良后果。”
   
我十分害怕,赶紧去百度了下刑事诉讼法第77条,看看是什么,内容是:“第七十七条 被监视居住人的义务和违反义务的法律后果……”

闵良臣: 中国:言论何等自由,网络何等开放(短章二则)

 闵良臣: 中国:言论何等自由,网络何等开放(短章二则)
 
“写什么都是讽刺当下”
 
我们终于又生活在了一个“写什么都是讽刺当下”的时代。
用鲁迅话说:“我们活在这样的地方,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且介亭杂文·附记》)
两个多月前作过一则短文,题为:中国最伟大的讽刺将在当代产生。
前几天看到原本在上海电影节上要播映的管虎的《八佰》影片被“叫停”,至于那奇葩“理由”,现在大家都知道,无须再啰嗦。
今早又见一微信帖子:“管虎的电影《八佰》正式宣布撤档。编剧的牢骚:‘我们开始较写实,参考真实历史背景,审查说我们美化国民党。于是我们写国民党贪污腐败玩女人,又说这是在影射现实社会!’”
于是有网民调侃了一句:“写什么都是讽刺当下。”
他们现在,不,早已弱不禁风,早已经不起一星半点调侃。
如此一对比,你的微信帖子被删,微信号被封,都不算个事。与一部辛辛苦苦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银两弄出来的影片却不能播映,删帖封号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从此不该再有牢骚。最应该有意见最应该提出抗议的是管虎。
可他又能怎么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且不说他们是统治者,管虎、我们是被统治者,关键是他们还领导着舆论阵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甚至有勇气在一本叫《求是》的杂志上说“中国才是当今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而驻港的那个主任,甚至认为他们让香港的“泛民”人士活着就是很宽大的了。话外之意,那些人就不该活,而且如果不是他们宽大,那些人就有可能“没命”了!
我说过:他们什么时候都是对的。他们什么时候想说你错了,你就错了。
现再补一句:想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再极端点,想要你死,你就得死!
这就是他们!□□□□□□□□□□□□□□□□
即便他们可以在历史□□□□之前非法审判我们很多无辜者。
 
2019.6.28
 
闵良臣: 中国:言论何等自由,网络何等开放(短章二则) 
 
我不想污辱汉字
 
像我这种人,没有资格与时代对话,时代也不会听我的。
但却时常想着如何能为时代进步做点事——虽知道很难!
本人极少有意用错别字写文章,但又非常理解有意用错别字写文章的中国作者。
自己说过多遍:在某种制度的国家,政府给人民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人民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昨天还在与一网友争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政府就有什么样的人民,还是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自己赞成后者。
我以为西方那句话不是信口开河,且早已成了经典。我没有理由怀疑。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现世报”:现在,也就是这一会儿本人也改口了,也赞成有什么样的政府,就有什么样的人民。或者这么说吧:在西方,是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在东方要改为:有什么样的政府就有什么样的人民。
昨天在微信朋友圈下载一篇并不算长的文章,谈中国教育,讲得很好。可我们看一看作者在文章(包括题目)中用了多少间隔号,又用了多少错别字,就知道我们是多么言论自由!难怪那个黄部长理直气壮地在中国召开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上要求国际社会打造开放共享网络空间。什么意思,就是说,中国早就开放共享网络空间了,而“国际社会”反而没跟上!
果真如此,“国际社会”也太无耻了!像中国这样一个在联合国常常被西方代表“诬蔑”为“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都“开放共享网络空间”了,你们为何还不向中国学习!相信,如果有外星人到地球听到黄部长发言,也一定会谴责“国际社会”!因为他分明在说,中国是这个星球上网络最开放的国家,而西方“国际社会”却把网络封闭着,不让中国共享。
我不知道是“国际社会”真的这般无耻,还是黄部长故意跑到那样的大会上说反话。
所以说,不管有多少中国人在那儿粉饰或“献爱心”,搞得自己真的像“国家主人”,也不管有多少人像周小平那样要我们爱呀爱呀,或者像已经去世的词作者张藜那样要我们一刻也不能分割,将来,中国历史一定会“浓墨重彩”地记下这个时代!一定!!
毁掉一个国家的言论自由,就是毁掉这个国家的自由精神!一个国家没有了自由精神,也就不可能有发明创造。毁掉一个民族的教育,就是要彻底毁掉这个民族!而这个国家七十年来正是这么做的!统治者“干得漂亮”!而且今天仍在继续!他们知道,如果不是他们这种教育,也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统治下去。
有个画画的,名叫辛琳,去年十一月发表篇文章,题目叫《我时常想:我如何去死》,文中除了有这么一句话:“有时我就想,是不是我的祖上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让我们降生在这块土地上,活着比死还需要勇气。”还说了一句:“我们连应有的人权都没法争取,还奢谈什么狗权呢!”这些文字很平常对吧。可你不知道,作者连“人权”“狗权”两个字都不敢写,公开发表时写的是“仁全”、“狗全”。我在引用时才把它们改了过来。
我不想污辱汉字!所以我说我们正生活的这个时代一定会被历史“浓墨重彩”地记住!
 
2019.10.22
 
 

王朝:痛苦的中国人

引子:
 
昨晚一网友告知,他给南京一余姓网友(近八十岁老翁)打手机电话,竟然是南京中共国保接的,你说这有多恐怖。国保告诉我这网友,“他正在接受调查”,因为他在微信中“有辱习言论”,还问我这网友:“你们当地没有调查你吗?”网友说,其实余老就在微信做过几天“群主”,在群里可能说了几句对最高领导人有点不敬的话,于是就成了罪过,成了“调查”对象。
 
谁都知道,一百年前这国家有个鲁迅,幽默讽刺的本领,无人能敌。可大半个世纪来,给本人感觉,中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懂幽默的民族,不然敢问:毛泽东时代中国大陆民众有幽默吗?不过最近几年好像变了,变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民族有中国广大网民如此有“幽默感”,甚至认为最伟大的幽默讽刺很可能就在习近平时代产生。
 
王朝:痛苦的中国人
 
这次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原本是外国人,可说来也巧了,其获奖的书目竟让中国人有了调侃或叫幽默的素材,有人说:“虽然中国人没有获诺贝尔奖,但是《痛苦的中国人》获奖了。”本人“幽默点”低,就这样一句话,让自己觉得“特幽默”。
 
瑞典斯德哥尔摩的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也太有意思了,全世界那么多优秀小说家不选,偏要选汉德克;更巧的是他成名作品之一是三十多年前创作的《痛苦的中国人》(1983年创作),用五毛小红粉们的话说:这是何居心!或者这不是让中国人难堪吗?是不是想让中国再掀起一波抵制瑞典抵制诺贝尔文学奖的高潮啊!
 
大家知道,前些年(2000年)不论把诺贝尔文学奖颁给《灵山》的作者高行健(华裔法国人)还是后来把“和平奖”颁给了刘晓波,中共都不高兴,要么不允许小说与大陆读者见面,要么就动用喉舌进行“抗议”和“抵制”。至于《痛苦的中国人》这书名让中国人“难堪”?是,肯定有一点,但绝不是所有中国人都有这种感觉,“难堪”的只会是一小部分中国人,或者只是一小撮,反正笔者自己就没一点“难堪”的感觉。
 
这两天看到一个帖子:“国外博彩网站推出残雪获诺贝尔文学奖赔率排第三,一时引发国内炒作跟风如潮,结果却是奥地利人汉德克得了。但他却是凭着《痛苦的中国人》一书得的奖。在网上找来中文译本,快速的扫读了一遍,人物无一中国人,故事和发生地也跟中国没一毛钱关系。‘痛苦的中国人’只是主人公梦中反复出现的梦魇人物,是精神痛苦在梦境中扭曲的反映,中国人这个词成为无边无尽痛苦的哲学意像,这隐喻令人啼笑皆非,也痛苦不堪。那是一片苦难深重的土地,今天稍微富了一点点的中国人,都隐约能看见拖着一根系着红绳的猪尾辫,全体中国人是这样中了彩!”
看得出,这个显然是中国网民发的帖子,很幽默,特别最后一句,含意太丰富了。
 
自己没读过这本小说,原以为即使故事背景发生地不是大陆,至少写的也应该是中国人吧。可读了上面帖文,尤其是读了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韩瑞祥几年前为《痛苦的中国人》中译本写的《编者前言》,才知道作者几乎把“中国人”等同于人世间尤其是他想象中的人世间的“痛苦”的代名词,这应该比背景是中国甚至哪怕写的是一群中国人还要“有意思”。
 
也就是说,在作家汉德克的潜意识中,“中国人”不是一般地痛苦,而是非常痛苦,痛苦到无边无际,痛苦得成了一个象征,用我们中国人能理解的就是:一提到中国人,就会让人条件反射地想到“痛苦”二字。
 
可话说回来,不管怎么想“中国人的痛苦”,毕竟只是个“想”,我们也不好过多地去发挥。让作家汉德克有那种潜意识,大概缘于他长期的“道听途说”或来自于一些“攻击”加“抹黑”中国的“谣言”,中共大可不必当真,否则照样可以被封杀,不让与中国广大读者见面——有谁见过本文前面提到的那本不仅同样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且实际上是中国人写的《灵山》(获奖时入法国籍不过三年)也摆在中国大陆书店的货架上吗?就在本文写作时,与某城市开书店的一网友联系,被告知:《灵山》仍属禁书。所以说,如果你是一个“有心”的外国人,就凭这一点,即可想象中国人痛苦的程度。
 
其实,估计汉德克一点也不了解真实的中国。这部小说的《编者前言》中说,在南斯拉夫和塞尔维亚问题上,汉德克一共写了三篇观察和游记的作品,“作者借以挑战的是西方主流媒体的虚伪,抨击的是西方人道和正义的假象,捍卫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精神’和向往”。(南斯拉夫内战期间,汉德克站在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一边反对北约的军事行动。)
 
像我这样一个中国人读到这样的文字,不知怎么,竟然会生气。因为尽管本人完全相信汉德克的感觉,但也还是要说,汉德克哪里知道,就算“西方主流媒体”给他的感觉是真实的,可凡事都有个比较,如果汉德克生活在中国,当他像中国广大网民一样有被中共统治的痛苦体会,他还会去挑战和抨击“西方主流媒体的虚伪”和“西方人道和正义的假象”吗?尤其是他还会有“挑战”的勇气吗?不客气地说,就算他有“勇气”,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允许他实现“挑战”吗?当年伟大的独裁者毛泽东,在谈论曾经被他大加称赞的鲁迅时就说:鲁迅要么顾全大局不作声,要么就是关在牢里还要写。
 
提到鲁迅不能不多啰嗦一句。当年鲁迅就认为他生活在一个“该诅咒的时代”。没想到近百年过去,鲁迅的后人们即无数中国网民仍然是痛苦得要死,仍然生活在一个“该诅咒的时代”。有人可能不乐意,会说,今天的中国,在物质上比鲁迅时代好到天上去了。
 
是啊是啊,这样说也许没有问题。可物质不可能代替精神。一个人在他生存温饱之后,也还会有追求,除了追求富起来,很可能还有对精神的追求。最近在大陆爱思想网站读到复旦大学历史系特聘教授葛兆光的《陈寅恪的三重悲剧》。文章开篇就是这么一小段话:“自由往往是一种感觉,没有自由意识的人,虽然没有自由却拥有自由感,自由意识太强的人,即使有少许自由也没有自由感。”说得真好:自由就是一种感觉。你的自由感太弱,那么给一点自由,你就可能要歌要颂,乃至手舞足蹈。
 
可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中国人,又一直生活在中国大陆,多少又关心一点“国家大事”,那么,很容易就能感觉到,习近平上台后,中国人的自由一点点被收走,后来建了新疆等地的“集中营”还不算,到了现在,很多网民都感觉中共像是下决心要把整个中国大陆都变成“超级集中营”,中国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最好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
 
有了微信后,他们利用高科技,监控中国人的每一条微信,监控每个网民在互联网上的每一条留言。中共代表在联合国发言时强调,说中共统治下没有言论自由,那是“罔顾事实”,证据便是中国手机每天产生三百亿条微信。每天三百亿条微信啊!你们西方民主国家还能说中国人民没有言论自由吗?然而,谁都看得出,中共代表在联合国的发言,是一种无耻地诡辩,他把言论自由与在他们统治监控下的微信帖子混为一谈,给外人的感觉,好像中共连什么叫言论自由也分不清,要不就是在那儿装疯卖傻。
 
说到言论自由,不说跟西方民主国家比,只与习近平上台之前相比,中国大陆网民也能跟你倒出一肚子“苦水”。习执政前,虽然也有这监管那限制,但跟习执政后,特别是十九大后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最近这二年,中共网络监管,对微信删帖封号常常达到疯狂的程度;之前在报纸上尚能正常发表的文章,现在连互联网都发不出。给人的感觉,习近平这个中共党魁,简直就像是二十一世纪再生的希特勒。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害怕,又害怕什么。他可能不相信,越是这么做,越是让人讨厌。执政七年,让所有正常的中国人对他都是讨厌透顶。短短七年,他获得了几十个“绰号”,而且多数都是自作自受。在一次接受采访时他说他当年背着二百斤的粮包,可以走十里山路不换肩。你说这种离谱的吹嘘,只有不长脑子的人才说得出口。此外自己念错字,网民不能转发他出错的视频,更不能议论,否则,封你的微信号不说,按上“恶意传播谣言”的罪名随意剥夺你的人身自由。分明是央视播出的,转发者只是转发,怎么就成了“恶意传播谣言”呢?央视“造谣”没有问题,网民一转发却成罪过,不讲道理到了这等地步,中国人的“痛苦”可以想象的到。
 
有位网友前两天又在微信发了一个帖子,告诉大陆民众,中国大陆出租车内车外都安装有公安机关的监控摄像头,拍摄所有乘客的音像视频,并与政府大数据联网。因此,在中国乘出租车、公交车、客运汽车、火车、飞机,或走在大街上(有的地方政府在汽车、大货车上也安装了政府公安机关的监控摄像头),你千万不要说中共的坏话,否则就说你犯罪了。
 
如此这般,实际上不就等于把整个国家都弄成了一个“大集中营”吗?人类越来越文明,中国人民却深受科技文明之苦。看来,即便比三十年前中国人的富裕程度翻了几倍,但是“痛苦中国人”的形象在西方世界恐怕依旧。中国人的“痛苦”又能坚持多久,我们拭目以待。
 
二零一九年十月
 
 

刘晓波:给你的诗–给霞

刘晓波:给你的诗--给霞
 
 
 
我的诗是第一缕晨光
每天准时照在你的脸上
轻轻抚摩,温柔地挤进
依然紧闭的双眼
让梦的黑幕中
有一丝光亮
你一点点苏醒
从大脑到手指
从脚趾到心脏
   
   
给你一个明亮的早晨
是我的心愿和义务
千万不要在日出前醒来
不要错过我的诗行
尽管这些诗很渺小
只配你一个人阅读
   
   
晓波1996.12.8 
 

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

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
 
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 
 
 
受访人:韩锐,男,九十一岁。甘肃省陇南地区两当县人,十代中医世家。一九五五年考入兰州西北师范学院音乐系,一九五七年被划成右派。后按学生右派分配到青海师专任音乐教师。一九五九年被送到祁连县八宝农场劳教,曾经从事挖铬矿、种青稞、伐木等重体力劳动。亲眼看见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劳教犯不是冻死,就是饿死,抛尸沟壑,无名无姓。
 
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 
  一九六二年摘去右派帽子,回到两当县劳动监督劳动,以挣工分养活父母弟妹。漫长的十年文革中,尝遍了鸭子浮水、反抱小鸡、吃麻花、捆柴人、苏秦背剑等数十种非人的刑法。最后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
  一九八零年右派问题得到改正后,在两当第一中学中学任教。积劳成疾,眼睛几乎失明,于一九八六年退休。目前和女儿一家住在天水社棠乡。
 
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
 
 著作有《三十次死亡—韩锐自传》,尚未公开出版。
 
 采访人:依娃,美国华裔作家,口述历史工作者,著作有《寻找大饥荒幸存者》等。
 
 时间:2019年9月15日
 地点:甘肃省天水市社棠乡卫生院韩锐先生女儿家。
 
  前记:在天水的友人家,他推荐给我一本奇书《三十次死亡》。说奇,一个是这本书不是正式出版物,只是自己打印装钉起来的,仅送友人。说奇,一般来说九死一生已经是奇,这位作者何以三十次死亡呢?说奇,这里面配了不少插图,还原了作者在劳改营曾经经历的场景,虽然粗糙,但画面还是令人心惊肉跳。比如汽车拉尸体,比如吃老鼠乌鸦旱獭。
 
  “我想去见见韩锐老先生,好好和他聊聊。”
 
  朋友八十有五,但身体健康,性格直爽,马上打去一个电话联系了韩锐先生。韩锐先生住在天水社棠乡,要坐长途汽车才能到。目前,他和唯一的亲人—女儿住在一起。还没有上楼,就看见一位身材修长、戴一副黑宽边眼镜、面带微笑、斯文有礼的老者在门口等待着我们 。他大声说:“你们来看我,好得很,好得很啊!”我赶紧握住他的双手,如果不是提前了解少许,谁能想象得到面前这位慈祥、和善、会把脉行医、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书法也写得不错的长者一辈子会经历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苦难?
 
 那三十次死亡是怎么样的?我们坐在沙发上聊起来……
 
       5%强加打成右派     当教师不成送去劳教 
   依:韩伯伯,您好,我对历史比较有兴趣。特别是对反右、大饥荒这些特别想知道多一些。知道您经历特别丰富,想和您聊一聊。您是怎么样被划成右派的?
 
 韩:我都经历过,经历过,那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我是两当县人,这个县,是我们总书记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1932年革命起家的地方,有个“两当兵变”。我们韩家世世代代都是给人看病的中医,到我手里就传了十代人了。我父亲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姑娘。孩子多,我父亲会给人看病,才把这个家保全了。解放以后,我们的药铺也联营了,但我们还有三十亩地产,是就划成了工商业兼地主。
 
     虽然我已经在徽县和两当当了几年中学教师,我想青年时期应该是一辈子学习的黄金时间,决心考大学。一九五五年,我到兰州大学报名,参加统考,又到西北师院加试了音乐,到九月份录取通知书就来了。把我高兴着,我喜欢音乐,还喜欢英语,打算好好学习几年。但是,一个一九五七年,一个反右把我的人生方向完完全全颠倒了。那个时候提倡的是帮助党整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这说得好得很嘛。
 
   这个日子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九五七年的八月,一个下午,全系开会。首先揪出了一个学生右派关XX,随之主持人说:“我们系里还有暗藏的右派张XX、苏XX、韩锐等。”我当头一棒,错愕不已。我怎么都想不出来平时有过什么反党言论。我想起来我给学校的锅炉房提过意见,学生下了课喝不上开水。还有我在校音笛上写了几个字:“乱吹不卫生。”这怎么也算不上反党啊?原来系里为了完成百分之五的“右派任务”,有人偷偷撕去我的几页日记,其中一些抱怨的话做为罪证 。
 
  第二天开批斗会,一开始就是喊口号:“打倒右派分子韩锐!右派分子要彻底交待问题!”“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其中一个同学,姓李的高举我的日记高喊着:“韩锐,罪证就在我手上,看你怎么抵赖?”加上我是地主出身,又有参加过三青团的历史问题。会场上的调子越来越高,口号声音越来越大,我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干净自己了。
 
   把我斗了两个月,最后开除了我的团藉,划为一般右派。五七年十月填写分配方案,我就填写了没有人愿意去的青藏高原, 我是按照学生右派分配到青海师专的,就是以后的青海师范学院。青师有三个年纪,十五个班,当时只有一个音乐老师。我来以后给每一个班都开了音乐课,学校还给配置了两架钢琴。
 
  
   我已经是右派了,处处谨慎,不敢乱说话。就半晚上半晚上的备课,想好好表现一下。那时候有一个教育部颁布的教材,规定第一个学期是啥内容,第二个学期是啥,第三个学期是啥,那材料是教育部颁布的。不是我选的,我能选吗?
 
    音乐教学大纲里有聂耳一个曲子叫《打长江》,田汉填词,里面有这么几句:“你哟你打桩啊,我哟我拉绳啊!我们不靠天哪,我们不求神。……天快要晚哪,田快要干哪,禾快要枯哪,棉花快要残哪。打通了江水,吃晚饭哪,打通了江水,吃晚饭哪。”音乐课一般都排在最后一节,早晨课的第五节。那师范学生都是吃大灶火,学生排着队敲着碗就喊:“吃晚饭了,吃晚饭了!”这不得了了,这学校书记就说我是煽动学生闹事,就这罪名,送我去劳动教养。
 
  我是劳教。如果劳改,给我判一年我就出来了。但我在农场劳教了整整三年,你说?人家还说这比劳改还轻,我劳动了三年还轻?
 
 
   依:学校有没有给你一个书面的东西,就是说韩锐犯了什么错误?将送到什么地方去劳教?多长时间?
 
  韩:没有,一天下午学校开大会,就宣布就送我去劳教,其他十来个右派都是悄悄处理的。那是不让我申诉,不让我说话,我只有收拾铺盖,提上我比较值钱的家当—-一把小提琴,就到西宁市的南滩劳教所。
 
     南滩劳教所管了两千多个右派。那一进去,把你身上啥都搜去了,小刀子、火柴、钢笔都搜着去了。房子里有一个尿桶,谁想大便都要报告,人家允许了才能去。饭打来是那个组长给你分打,自己不能动手。那劳动就是成天挖石膏,天不亮就上山挖石膏,天黑背上一百斤石膏回来。那个和监狱是一样的,人没有活头了,劳动了一个月人受不了了,累得我想死哩。
 
   但是人家二十四个小时把你看得紧紧的,你怎么死呢?死都没有时间,没有机会,时时刻刻把你看守着。每天干活十二个小时,天不亮就排上队上山,天黑了排着队回来。中午带点馒头一吃,就给一个钟头,还没有水喝,把我干着。
 
    那里头男的多,也有女的。我想起来,里面有一个同是西北师大的地理系的一个牛连英,她是和我们一起戴着右派帽子,分到青海师专的。挖石膏的时候我给碰上了,她把一块石膏这么绑那么绑绑不住,人家都下山了,把她着急得不得行。我看见了,给三下两下绑住,让背上了,女同志体力也不行。以后,这个牛连英也到祁连农场了,但她在女队里,我们也再没有见过面。
 
   总之这一个月就算熬过来了,想死也没有死成。有一天早晨,才六点钟,天还没有亮。突然来了几辆大卡车,是用帆布全部包起来的那种。叫谁的名字,谁就得收拾行李,马上上车,把人吓着,要拉出去枪毙吗?往哪里拉呢?刑场吗?我想:“好,枪毙了好,这一生就结束了。”
 
   人家喊:“韩锐!”我就答应:“到!”就赶紧上车,不知道往哪里拉。一个车上装有三十多个人,一共拉了五辆车。里面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见。人家手拿手电筒按照名单叫名字,叫一个爬上来一个装满了,车就开动了。这里面也有青海的本地人,他说:“往农场拉哩!”哦,我才明白往农场拉,而不是拉去枪毙。农场叫八宝农场,让我们到那里劳动去。那个劳教农场有几万人,来自全国各地的右派、历史反革命,特别是上海送来的人特别多。后来我才知道它的全称叫“八宝联合企业公司”,因为它有十几个厂,食品厂、被服厂,还有伐木厂铬铁矿厂。
 
   那就一路颠簸,从六点开到中午到了大通县,让我们下车,人家一辆车给提了一桶开水,吃自己带的馍馍,吃过就赶紧上车。晚上经过孟源、曹大板,半夜一点钟,差不多将近二十个小时。干部把人一交,清点之后,又写了一张介绍信,让我们到分场。总部安排不了,这几百里路上都有好几个分场,又把这五车人往分场拉,到的时候差不多五点钟了,天麻麻亮了。
 
    前面没路了,让我们下车步行着去,在车上冻了几个小时,手脚硬棒棒的,好不容易把行李搬下来。那晚上冰雪交加,非常难行,我们只能侧着身体走。我肩膀上扛着行李,手里提着小提琴,就这点行李也让我觉得累赘。有个上海人拿了三个箱子,领队的就骂:“你当这里是上海吗?有三轮车给你拉吗?拿上一件你能拿动的,其他以后再来取。跟上队走!”有一段是沼泽地,又泥又滑,浅的地方到脚面,深的地方到膝盖,哎呀,真是又冷又饿,行李又重。旷野里,一根木头上面吊着一个电灯泡,领队的人就把我们领到有电灯的那里。走了一个钟头,天差不多亮了,我们才走到有电灯的地方。人家把我们领到土坯房里,地上就铺了一些草,就让我们休息。
 
  第二天,劳教处的处长来对我们训话,他说:“劳教是行政处分,不是刑事处分,你们好好劳动,争取立功,早日摘掉帽子。”让我们理发,洗被子,休息了几天。
 
    
  那个地方是戈壁滩,基本上不能种地。远的地方有草,有藏民在那里生活,放牧牛羊。以后藏民搬走了,就让我们去挖牛羊留下的粪层,多年牛羊留下的粪便。挖了这些肥料拉去种地,种青稞,青海那个地方气候不适合种麦子。 嘿!我说这个还好,还能自由活动。这一个小组十个人,住一个帐篷,自己做饭吃,挖多挖少也没有定量,自由得很,好得很。
 
    挖了一个月,场部来了一个条子,上面在档案里一看,来了一个音乐老师,就给分场写了一封信,把这个韩锐叫到场部里来。来的条子让我回分场,他们问:“韩锐,你以前是音乐老师?”我说:“就是!”他们说:“你现在到场部去,他们要你哩,你拿上条子,到那个阿力克街等车,有场部的汽车来,就给他看这条子,他就拉你到总部去报到。”
 
       
    汽车跑了五、六个小时,我来到总部,拿着条子找到刘队长,刘队长问:“你会什么乐器?”我说:“会弹钢琴。”刘队长说:“这里哪里有钢琴呢?二胡会吗?”我就给刘队长拉了一曲《二泉映月》,刘队长说:“还可以,好好练练。”
 
  这是一个业余文工团。就是在秋收以后到各分厂去轮流演出,有唱江南越剧的、唱京剧的、唱秦腔的,还有唱歌跳舞的。我嗓子还可以,就是唱歌的。到分场演出我唱过《太阳出山》:“太阳出山了呀……”那时候思想压力大,也好久没有练习,感觉嗓子被堵住了,唱不好。
 
       捞木找矿险丧命   脸肿身瘦拄棍行
 
  依:在文工团那时候你能够吃饱吗?
  韩:吃个半饥不饱。
   到文工团吃不饱,粮食是有限量。但是有演出的时候,因为我们是文工团来的,人家还算优待,给我们煮上一大锅洋芋,就算勉强能吃饱。洋芋是他们自己产的,还可以多吃点。
 
   但在文工团好日子也不长,混了半年多解散了。几十个唱越剧的调到黄兰分厂,唱京剧的五、六十个人也分散了,唱歌跳舞的也分散了。因为吃粮越来越紧张了,越来越紧张了,人吃不饱了。
 
   依:最吃不饱是什么时候?
   韩:哈哈哈,在我印象当中,老是吃不饱。在兰州上大学的时候能吃饱,到青海师专一个月定量二十八斤粮就吃不饱,我是个大个子,消耗量也大,需要粮食也多,吃不饱肚子也不敢说。一直到劳教所更是吃不饱。
 
    先是把我放到伐木队,在祁连山上伐木头。我们住在山顶上,在石头山上先凿出一道石溜槽,像滑梯一样,几百米长。那山上的木头粗得很啊,伐下来以后有专门的溜槽往山下放,那一放就是排山倒海,一泻而下。那木头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够抬起来,往溜槽口放,抬起后面,喊着:“一!二!三!”大家同时松手,树就轰隆隆的放下去了。那天,树上一个树杈把我的衣服给挂住了,眼看我就要被木头一样挂着放下去了,那个速度、那个重量,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撞成肉酱。旁边的人一看,喊叫了一声:“哎呀!”就拦腰抱住我,眼看着我的衣服扯破了,木头一下子就下去了。那声音震天动地!把我吓坏了!
 
  到了六月,祁连山上的雪就溶化了,河里的水也流淌的急湍了,把山上的木头顺着河道往下放,下来以后,人在到河里捞木头。那天木头冲下来的时候,碰到了两个大石头,一块石头都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结果木头冲下来的时候就卡在石头那里,结果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因为那个冲力,最上头的木头被冲过去,其他的木头就排山倒海一样的冲过去了。我们就在下流一点的地方捞木头,挽着裤腿,看见一根木头过来了,就赤手空拳去拽去捞。我用力把木头往岸上拽,木头的冲力把我往河里拽,结果脚底下一滑,人一下子被拉到冰河里了。和我一起干活的人看着叫起来,想着这个人不是淹死冻死,就是被冲过来的木头撞死。有一个河南人,他也是捞木头的,他眼尖手快,一下子把我抱住捞上来,放在烂泥滩上。他骂着:“你吃不饱了,水还把你给喝饱了。”他抱住我的肚子让我吐,我吐出来一滩水,就让我躺着休息。我的左大拇指到现在都是硬的,不能弯曲,就是那次祸害的。
 
  那劳动是没完没了的,都是重体力劳动。以后又让我们到牛星山下面拉土,拉到化肥厂小河边和泥,用模子做砖坯,每人每天定量六百块。挖土、拉土、和泥、做坯都是一个人干,各干个的。我累得真是汗流浃背,浑身是泥,干脆脱了衣服裤子,就穿着一条短裤干。一天干下来,身上没有不疼的地方。
 
  砖坯托好了,秋天又要打柴火,到二、三十里以外的原始森林里砍柴火。规定一天两次两百斤定额,王队长说超额完成会给好鉴定,鉴定好了就会给摘帽子。打柴火男同志是一百斤,女同志五十斤,我一打就是一百五十斤。以后慢慢每天背二百斤。人家都计数着呢,往档案里记录呢。
 
  依:每次二百斤柴火你能够背动吗?你是要表现吗?
  韩:为了表现,表现好就给你抹帽子呢!
    我二百斤、二百五十斤、二百八十斤,越背越多,最后背到三百二十斤,这样咱就能抹帽子啦。那柴火这么粗一捆,一人多高,休息的时候腿上腰上也不敢放松,如果放下,我背不起来。我想着王队长报到场部去,我就能抹帽子了。那一天天气晴,我把柴火背着称过称以后,就去食堂准备吃饭,结果一下子鼻血哗哗哗地流,赶紧找纸塞鼻孔,但是塞也塞不住,鼻血从嘴里喷出来了。幸亏化肥厂有个医疗站还算近,我鼻血一边流着一边往医疗站跑。医疗站的大夫又是打针又是扎针,才把血给止住了。哎唷,到第二天,头昏着爬不起来了,那一次流了有两碗血。一次背三百二十斤,我是背给人家看哩。把人累得快死了,帽子还没有抹掉,继续戴着。
 
  后来把我分配到拉洞后沟的铬铁矿,就是一种稀有金属。是藏民赶着牦牛驮着帐篷、炊具、粮食把我们二十几个人送到山上面,我们就在那里搭起了帐篷,盘起了锅台,喝着青稞稀饭,就到了一九六零年。
 
   那矿石都是在山上,需要爆破炸山才可以开采。先是用一米多长的钢钎打炮眼, 一人扶住一个人打锤,打进去一米深。那装炮眼的路是羊肠小道,只能一个人跑,另外一头是悬崖峭壁。那天我们打了四个炮眼,炸药也装好了,我是在排在最后一个。当时导火索的长短也没有精确的规定,组长喊:“点炮!”我们就一起点,然后一个跟在一个屁股后面跑。但当我跑到第四个炮眼的时候看见导火索已经着完了,马上就要爆炸了。躲也没处躲,我就赶紧四肢着地展展地爬下,听着炮就响了,那被炸起来的石头飞得远远的,没有把我炸着,留下一条命。好险啊!
 
    唉呀,那个铬铁矿都是在五千公尺以上的雪线上,是常年积雪,没有草木。到了七月,是最热的时候,让我们到祁连山的山顶上找矿苗,还是牦牛驮着帐篷和生活用品。我们上到山顶搭起来三个帐篷,队长一个、劳教分子一个、伙房用一个给我们做饭。虽然是七月,我们脚底下还是冰雪,踩不到地,踩不到土,四周白茫茫的连个石头都看不着。就这还要安排让我们去找矿,那个时候没有任何装备,也没有个氧气袋,没有能在雪地里走的靴子。我头昏、胸闷、全身无力,就昏迷到雪地里了,人事不知。那是大脑缺氧,高原反应。老王跟在我后面,他揪住我的耳朵喊说:“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你一动陷得更深,就埋在雪里了,没法拉你了。”老王回去又喊了一个人把我从雪窝里抬出来,抬回帐篷,给灌点热水,才慢慢缓过来。
 
 依:海拔这么高,这么冷,有没有给你们发防寒的衣服、帽子、手套这些东西?
 韩:就是平时自己穿的破棉袄,没有衬衣,没有套的衣服,还说啥帽子手套呢?冻死就冻死了,把人就不当人嘛?人冻得受不了,还饿得受不了。
 
   把人饿着,想找草根树皮都没有。早上上山给一勺青稞面糊糊,中午给每一个人带一个青稞面馍馍,晚上下山再给你一勺青稞面糊糊。就一勺,顶多一茶杯,多了没有。我们上山埋两个雷管,放两个炮让队长听见就行了,人没有一点力气,干不动活,不挖矿石了。
 
  依:那你们怎么住?
  韩:住的是帐篷,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就不取暖,还取啥暖?晚上也没有烧个火盆子啥的。衣服穿戴都是自己的,也没有发。所以在那里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冻死就冻死了,把冻死个人算啥呢?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冻饿死了。 哎呀,我给你说,我们的劳教队里有万里长征的老干部、省委书记、高等人民法院院长,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啦,能受得了?吃不饱,冻几个晚上就死了。
 
   我在人家的铬铁矿上走不动了,脸浮肿了,眼睛肿的像兰州那个软梨一样,走路扬起头来也看不见路。我上不了山了,就住在山根底下。我就拄着拐棍到处找吃的,也走不远。我刚开始还能挖一些蕨麻,用饭盒煮熟吃,又面又甜。
 
   因为山根下面有水草,人家藏民多年以前在这里搭过帐篷,我就在那里找、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牛羊的骨头,最后发现一些骨头一些暴露在外面,一些掩埋在土里。骨头风吹日晒,已经腐朽了。骨头能咬动,那个石头咬不动啊!我就赶紧找干草,点着烧骨头,翻来覆去烧,骨头就更加酥脆了,我就吃骨头,哎哟,这还有点肉味道,好得很。
 
  我们队上也有小偷,人家就有办法把馍馍从厨房偷出来。我是个老实人,给多少吃多少,所以把我就饿得快死了。我的母亲家里那么困难,还给我寄来过一次包裹。我打开一看,都是黑呼呼的药丸子,有两斤。因为那时候粮食不让流通,我母亲把面揉成药丸子大小,在锅上烤熟,然后用锅底下的灰抹黑,寄的时候说是坎离丸,是治病的才能寄出来。我吃的时候洗一洗,干净不干净也吃了。但两斤坎离丸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啊。
 
   看我走不动了,脸肿身瘦,人家就把我送到医院休养。还有其他几个病人,还是牦牛把我们拉着去的,走了一天才到医院。进那个医院一个是要介绍信,第二是医生要检查身体,也不透视不化验。医生喊:“转过去,裤子脱了。”看谁屁股上没有肉就可以了。那个医院就是我们以前文工团住过的地方,一个四合大院子,有男宿舍女宿舍,病人多了,就改成了医院。
 
       医院天天死数人  五间大屋码尸体
 
   依:那到医院以后能够吃饱吗?
   韩: 哎呀,医院生活还不如铬铁矿上,矿上每天还有一个比核桃大点的青稞面馍,住到医院连个青稞面馍馍都没有了。一天三顿青稞面糊糊,早晨一勺子,中午一勺子,晚上一勺子。三勺子面糊糊能管饱肚子吗?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我翻不了身子了。 
 
    刚来医院的时候,我还能拄着根棍子慢慢出去走。我不愿意进那个病室,那个味道臭得很,味道难闻地很,我到外面还能吸收点新鲜空气嘛。 我为什么不愿意进去呢?是病室臭着不能闻,都是尿下的拉下的味道,哎呀。
 
  依:那个医院有多少个病号?大概?
  韩:唉—呀!那多着。南北各有二十个房间,东西各有十六个房间。四十加三十二就是七十二间。这七十二除了医生办公室、护士休息的地方,还有灶房水房以外都是病房。一个病室是里外两间,同一个门出入,只有一个窗户。门口有个火墙,也没有啥取暖的。病室一边有十个人,门口这边有八个人,这一个病室就是十八个人。
 
  几十个病房,几百个床位挤得满满的,死去一个,空出床位,另外一个才能够住进来。
 
  依:在医院,你能够看见死人吗?
  韩:我在院子里转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太平间。就是病号还需要劳动,搅好煤,做煤球。但是没有规定数量,做多少算多少,自己给自己的病室做。我第一天去做了一点煤球,哎哟,做不动了,摔倒了。旁人赶紧把我搀扶起来,让我靠着太平间的窗户前休息一下。这就是以前我们的排练室,一共有五间。
 
   窗户上有个窟窿,我就朝里一看,里头摆放的一层一层的那个是啥呀?哎哟!一个脚从那个被子筒出来了,我看着一个脚。原来那里面都是人啊!
 
  依:你在那个太平间看到过多少人(死人)?估计?
   韩:哎呀呀,五间太平间都码的是尸首嘛。人码上三层子,有五间。
 
    我们的文工团,以前有五间排练室,有练习乐器的,有练习跳舞的,以后这五间文工团都变成装死人的太平间。人一死就用他尿湿的拉脏的被子一圈,像圈行李一样,两头一捆先拉到太平间,人码起来。高原地带,天气寒冷,人放着不臭。就像冷库的冻肉一样就放下来。五间太平间装满了,人家的汽车来了,把死人装上,拉出去到一个坡上,下面就是深沟,那个沟你能填满吗?汽车一扬,跨踏踏就滚下去了,名字也不写,牌子也没有,就像倒洋芋一样。汽车装满为止,那一天汽车装满为止 ,就拉了五、六车(死人)。
 
   但是我自己第二天也不能动弹了,尿就尿在被子里,大家都在被子里尿。两三天才尿一次,不是天天有小便,几天才滴出来几滴。人小便的时候就把被子揭开,尿在床板缝隙里。再过两三天,被子也没有力气揭开了,尿也越少了,一个星期才滴出几点尿水,这算什么呀?就尿在被子里面。大便一个月解一次,就像羊粪蛋一样的硬颗粒,没有嘛。刚睡下的时候,一个星期还想大便一下,用力,用力,没有下来。再过一个星期想大便,用力,用力,还是没有东西下来。再用力也没有,一个月才费力拉出来几个羊屎蛋。就是拉下来,人也用手扫到床板缝隙里去。自己收拾不了,又没有人来收拾,还有啥办法呢?所以我不愿意在病室呆着,味道难闻着,臭着受不了啊。
 
   依:你们病房也天天死人?你记得有谁?
 
 
  韩:几乎天天有人抬出去,有人抬进来,最多的时候一个病房抬出去三个人。
  在我的右手边,睡着一个上海佬 ,他吃饭的时候就拿出家里人从上海寄来的辣椒酱,我看着眼馋,忍不住问他:“给我吃上一点点。”他舍不得,拒绝了我。他说:“我这是从上海寄来的,就这么一点点,是东方红牌的。你写信让你家里人寄来。”没有过两天,我看见他死了,嘴角上还沾着一些东方红牌辣椒酱。
 
  
 我的左手边,是青海省高等人民法院院长,是长征草地上过来的,后来被打成右派。和我重名重姓“韩锐”。有一天晚饭,打饭的端来多半脸盆糊糊,给每一个人一勺子,分给我们十八个人。
 
  饭有讲究,分好几等,有特流饭,特流饭是朝不保夕的人,就是那些快死的人。我喝的是二流饭,吃二流饭的就是睡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人。人家特流饭除了喝糊糊,还给一片维生素。人家把糊糊喝完了,工作人员喊道:“韩锐!”我呻吟着,把手伸出被子。人家喊道:“我叫的是那个韩锐,不是你,你还想吃维生素片子?你想的倒美!”到那个韩锐面前,给他维生素片,他已经硬棒棒的了。不知道啥时间就死了。
 
    这几个工作人员就翻他的衣服和床铺,看他有没有遗书啥的。解开他的外衣,看看内衣里还有没有钞票,结果滚出来一个干饼子,半个巴掌大。工作人员说:“把你饿死了,这个干饼咋还没有吃呢?”为啥他饿死了没有吃这个干饼子呢?我的分析是他想着我把这个干饼子吃掉了,这世上再没有一块干饼子了。我今天吃上饱上一顿,我再怎么能得到一个干饼子啊?所以舍不得吃,把他饿死了,把这个干饼子还在怀里揣着呢!我说应该把这块干饼子留下,让他的后代儿孙们都知道他们的爷爷是怎么样饿死的?
 
  我眼看着劳教人员用他的被子一裹一捆,抬到太平间去了。天天十八个病号里面就要出去两三个,然后空下的位置新的病号补充进来。就像农村过去的吃席,十大碗,你吃饱了你就走,再来的人就坐下再吃,插上那个座位继续吃。那死人就像农村的“插腿席”,这个病号一死抬走,马上来了一个原睡在那个地方。
 
 依:那你怎么办?这眼看不行了?
 韩:我一天不如一天,不能动弹了。我想着,要不了一个星期,我就码到太平间了,就像码一袋子洋芋,最后怎么没有码进去?那是老天爷把我救了。
 
  我在文工团里认识了一个唱武生的,是西宁市秦腔第三团的演员,他给我们的文工团赶马车。他比我年纪小,我就叫他小杨。有一天晚上,刚刚点上马灯,我听着是小杨的声音,赶着马车送病号来了。我听见小杨的声音,心里想着可是有搭救了。可是我爬不起来啊,怎么爬怎么爬,都爬不起来啊。但是我想这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不然我就码到太平间去了。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窗口,想喊小杨,我害怕我声音小,就用力喊:“小杨—-!小杨—!”我还招手,我喊不出来,声音太小了。
 
    小杨已经把病号交给医院里了,想着在这里还有谁喊我呢,转身看看,看见我在窗口招手喊他呢,小杨跑过来,惊奇地问:“韩锐!你咋在这里呢?”我说:“我是从铬铁矿上送着来的。”小杨说:”这是啥地方嘛?赶紧走!赶紧走!把被子给我递出来。”我把被子从窗户递出去,人可走不动,小杨进来把我背出去。把被子铺在马车上,让我躺在马车上。他喂马的马槽,是半个铁皮桶子,把我一扣。也不办什么手续,病号送完了,赶车回去正常得很嘛。
 
 晃晃悠悠了好几个小时,小杨把我拉到他的养马室,把我背下来。给我打了一份饭,两个馒头,一大碗青稞稀饭。哎呀,我一个月也没有吃过这么多啊,我不敢吃,我害怕我吃多了肠子撑破了,或者得肠梗阻。我说我吃一个馒头就可以了,我的肠胃已经饿扁薄了,不敢吃得太饱。
 
  吃了饭,小杨说:“你就睡下,啥都不要管,我现在也没有啥任务,哪里都不去。另外一辆马车去了下厂,过几天才回来呢。现在养马室就我一个人,你就睡,你就吃。”
 
 我吃睡了一个星期,就能起身在院子里转了。小杨去找刘队长,刘队长是我们文工团以前的队长,他对我印象还算好着呢。小杨说:“我把韩锐接回来了,没有给人报告,人在里头几乎就要饿死了。现在人能下炕了,能走动了,你看看给想个啥办法,把他再搭救一下。看着也可怜。”
 
 刘队长不错,给我写了一个条子,让我到康复站去找王队长,结果王队长还是我的老乡,以前在文工团搞后勤工作。康复站是抢救人命的地方,就是把那些快死的人都弄去,给一天三顿都是牛羊肉。哎呀,到康复站是去天天过年去了,上顿下顿都吃牛肉羊肉。那里都是一些棺材瓤瓤(注:快进棺材的人)在一起,给吃得好,牛羊肉随便吃。睡的是洋灰地板,连草铺都没有。哎呀,我觉得上顿下顿吃牛肉羊肉着实好得很。在康复站我又吃了一个月,我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
 
  到开春了,各个生产队来领人,领回去参加生产劳动。白杨沟二队把我领着去了,结果见到了王队长,原来是康复站撤销了,他又分到白杨沟二队来了。我白天就上山劳动,种青稞、种洋芋,就种了一年。到六一年了,还是吃不饱,我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吃不饱人身体能好吗?我上不了山了,劳动不成了。吃不饱啊!
 
      吃鼠吃鸦吃旱獭    摘帽回乡养父母
 
  依:那你怎么熬过来的?找什么吃呢?
  韩:王队长看着我又不行了,把我放在病号组。人家能动上山种地去了,病号们自己搞生活,没有吃的,就想各种各样的办法,抓乌鸦、抓麻雀、套旱獭。我们的厕所后面,是个菜园子,旁边是个粪堆,盖着土。捂得时间上了,粪土上就长出很多虫子,那么乌鸦就飞来吃虫,虫就是乌鸦的饭。我们二队也有喂马的,我们就去拔一些马尾巴的毛,长长的很结实,再找一点细铁丝。把马尾巴毛结成套子,结五、六个活套子,然后绑在铁丝上。用石头把铁丝压在粪堆上。等乌鸦来刨虫的时候,一下子就把爪子套住了,两个翅膀扑腾扑腾的扇动,但飞不了了,越扇套得越牢实。 这乌鸦就套住了,就能吃了。烫了毛一个乌鸦也有一斤多肉。
 
 依:你吃过乌鸦肉吗?什么味道?
 韩:我吃过,那个,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那都是饥不择食,还说啥味道,香得很,比今天吃啥都香。
 
  给人家干部灶上杀了一头牛,牛蹄子人家不要,就扔出来了。但那个干干的没有多少肉,我们几个人就把牛蹄子拿回来,生了火烧,烧一次刮一次毛,再烧一次再刮一次毛,烧上七次才能把毛刮净。这还不能吃,再继续烧,要把这个牛皮子烧得起火,让皮烧得脆焦,这就能吃了。皮算熟了,肉半生不熟就赶紧吃了。这就好得很,好得很。就这也是偷偷的吃,不敢让干部们看见。
 
  哎呀,还有老鼠。我们上厕所去解手,那个老鼠玉米棒子那么粗那么壮的就乱跑着呢,身上还没有毛,在我们眼前跑来跑去的。那个老鼠比乌鸦肉多,一把就抓住一个,弄死,肠肚一挖,用泥巴裹住一烧。烧上一阵子泥巴剥开,肉就熟了。皮一剥,就吃肉。那老鼠肉还是香得很啊!
 
  我们还吃过旱獭。那是用一个铁丝,要比套乌鸦的铁丝粗一点,六号还是八号,因为旱獭的劲大,不然套不住。旱獭的洞口多大,这个圈子就做多大。把铁丝拴在木桩上,木桩一定要砸深砸牢实,不然旱獭把木桩都拖走了。圈子要结结实实的,木桩要牢牢的,这个旱獭一出来就给套住了,它越挣扎越勒得紧。一个旱獭有八、九斤,大的十几斤,那个好剥,就像剥小猪娃子一样。弄熟了一个人吃不完,大家都吃。
 
  
    我被调离了白杨沟二队,到休养队。休养队都是半死不活的病号。我们不用上工,成天就在打麦场上的麦秸堆里找吃的,抓一把麦衣,吹来吹去,吹出几个麦粒,就赶紧放口里吃了。
 
 在白杨沟二队伙房门口有一个席桶,里面装着豆杆粉,黑黑的,反正人家做饭的时候往面里掺合着蒸馍馍。晚上人都睡下了,四处安静了,我去偷了一饭盒豆杆粉,抓了一把吃,哎—哟!嘴里涩得咽不下去。我用水一冲,粉渣漂在水上,还是咽不下去。第二晚上,我又偷了一饭盒,我想炒一下吃,哎—哟!一见火着了,成黑面了。水也不行,火也不行。这种豆杆粉只能搀和在面里蒸馍馍才能吃。那是喂牲口的啊!
 
  祁连县枪毙了一个人,那个布告就贴在我们打饭的窗口。我们打饭是要排着队去打,那么每一个人都必须看祁连县枪毙人了。铁匠组有一个人排在我后面,用筷子把我一戳问:“小韩啊,你能吃饱吗?”我说:“没有。”他又问:“想不想吃肉啊?”我说:“想啊!”他小声说:“打上饭,到我这里来。”我就到他铁匠组围着炉子坐下来,一碗糊糊我们两三口就喝光了,碗也舔得净净的。铁匠说:“小韩,那个布告你看见了吗?”我说看见了。铁匠说:“我打了一把很锋利的刀子,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就去把那个被枪毙掉的人的屁股、大腿上的肉都给他剐下来,也能剐个几十斤。咱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让你吃饱。”我说:“那就能吃饱了。”铁匠说:“今天晚上,我们就从我的屋子翻过墙,到祁连县去。”哎呀,到祁连县还有五里路,我走都走不动。铁匠骂我:“真是个窝囊废!滚!不敢说出去哦!”
 
   一九六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是个好日子,宣布给我解除了劳动教养处分,我成了一般职工。当时我老家里六口人,我的父亲、母亲、韩如贤、韩如孝,还有两个小弟弟上学着呢,家里没有人劳动,我母亲经常生病,我父亲年纪大了,做不动了,六口人一年分了二两七钱粮食。人家是共产主义的分配原则,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再加上一句:饿死活该!
 
  我父亲来信给我说了,我想我没有被饿死在祁连山,把家里人要饿死在两当?我说我回去劳动,回去挣工分养活家里人。回来我成了五类分子,被监督劳动,一直到一九八零年,劳动了十八年。
 
依娃:青海祁连劳教营 死人就像码洋芋 
 
  晚年,我的眼睛不好,几乎失明 ,但我还是写出来《三十次死亡》,前几年联系出版,要我出一万元,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呢?现在孩子们不同意出版,就算了,自己打印了几份,给朋友们看看就算了。
 
   
我已经九十一岁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呢?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数万港人参与九龙大游行 油尖旺再上演警民对峙

数以万计的港人10月20日星期天无视警方反对,参与九龙大游行。此前,民阵申请首次在九龙举行大游行,但遭警方以安全理由发出反对通知书,上诉也被驳回。随后,民主派3名前立法会议员何俊仁、梁国雄、何秀兰及民阵副召集人陈皓桓以个人名义发起游行,呼吁市民上街,表达诉求,批评警方执法手段。
 
香港警察镇压市民游行自由的手法,再一次成为国际瞩目的新闻。警方在弥敦道的清场行动中,用水炮车向全港最大的清真寺喷射蓝色液体,被指亵渎宗教。蓝液沾污清真寺一事,登上了国际多个传媒的版面,香港警察再一次“扬威”海外。
 
此前,香港网民10月18日晚发起全港18区“和你拖2.0面具人链”集合,用面具反抗禁蒙面法以及未来有可能推行的紧急法,并声援中枪学生。此外,10多所中学的数以百计的学生下午5点在香港大学中山广场举行中学生反警暴力集会。
 
数以千计的市民周五晚8点开始在尖沙咀、铜锣湾、中环、旺角、沙田等多个地区形成面具人链,大部分参加者戴口罩或不同图案的面具,包括维尼小熊,特朗普、V煞、习近平、林郑月娥、青蛙及猪图案等,高呼口号表达五大诉求,有人演奏《愿荣光归香港》及《狮子山下》等。
 
示威者不满港府推行禁蒙面法,认为侵犯了港人基本的表达自由。许多人表示,即便蒙面上街集合会被检控也要坚持抗争。
 
▲美国之音(VOA)10月19日报道:怼港府禁蒙面法,全港面具人链抗议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数万港人参与九龙大游行 油尖旺再上演警民对峙
 
星期五晚间(2019年10月18日),香港所有十八区民众全体动员,拉起面具人链抗议港府订立禁蒙面法(美国之音 海彦)
香港 —香港反修例抗争持续4个月多,港府在10月初不仅没有回应民间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及双真普选等诉求,还宣布引用紧急法订立禁蒙面法,限制公众集会游行人士戴口罩的权利,引起新一轮社会争议。
香港网民10月18日晚发起全港18区“和你拖2.0面具人链”集合,用面具反抗禁蒙面法以及未来有可能推行的紧急法,并声援中枪学生。此外,10多所中学的数以百计的学生下午5点在香港大学中山广场举行中学生反警暴力集会。
数以千计的市民周五晚8点开始在尖沙咀、铜锣湾、中环、旺角、沙田等多个地区形成面具人链,大部分参加者戴口罩或不同图案的面具,包括维尼小熊,特朗普、V煞、习近平、林郑月娥、青蛙及猪图案等,高呼口号表达五大诉求,有人演奏《愿荣光归香港》及《狮子山下》等。
示威者不满港府推行禁蒙面法,认为侵犯了港人基本的表达自由。许多人表示,即便蒙面上街集合会被检控也要坚持抗争。
在沙田,有人在桥上展示“FREE HK”的大型灯牌,有人手持“蒙面无罪,立法无理”的自制标语。
数以百计的市民从九龙尖沙咀钟楼前的海旁开始筑起人链,一直经半岛酒店前的梳士巴利街,沿着弥敦道延伸。示威者不时高呼反修例口号。他们红灯时走上马路连接起人链,绿灯时离开道路,没有阻路。
此前,数以百计的中学生参与在港大举行的“中学生反警暴集会”。学生们高呼口号和高唱《愿荣光归香港》,抗议警方滥用武力对待示威者。
学生反修例关注组发出声明,不满政府没有积极回应民间诉求,利用警察成为政治傀儡,又斥责警方涉嫌滥用职权及暴力行为,希望执政者正视市民的声音。关注组代表表示,不会因为白色恐怖而拒绝发声,即使中学生难以到前线抗争,仍会以文宣、罢课等方式表达诉求。
许多同学在集会后参加了在港大地铁站外的面具人链行动,抗议禁蒙面法。
▲德国之声(DW)10月19日报道:挺港示威者  数百黑衣人现身NBA球赛
周五纽约NBA赛场上,数百名观众身穿带有标语的黑色T恤,力挺香港示威行动。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数万港人参与九龙大游行 油尖旺再上演警民对峙
 
观众席上穿着黑衣,支持反送中运动的民众
 
(德国之声中文网)本周五晚间,NBA纽约布鲁克林篮网主场对多伦多速龙的季前赛中,观众席上出现了不少穿着黑衣,支持反送中运动的人士。根据“香港01”报道,数以百计声援香港反送中示威活动的港民,身穿印有“和香港站在一起” (Stand With Hong Kong)“光复香港 时代革命”标语的黑色T恤现身赛事。观众席上也出现一些穿着支持西藏独立标语T恤的民众。
旅美政治评论家陈破空接受《纽约邮报》采访时表示:“我们想用这种行为艺术来表达对香港和NBA的支持。”《纽约杂志》(New York Magazine)记者阿里(Yashar Ali)在推特上表示,音乐制作人兼社运人士邓肯(Andrew Duncan)赞助了这次活动,他购买300张门票,让支持香港示威的人士得以出现在赛场。“自由时报”发布的现场图片还可以看到,也有示威者装扮成“小熊维尼”,手里拿着“Fight For Freedom Stand With Hong Kong”的标语。
因为在训练中受了伤,球星凯里。欧文(Kyrie Irving)在中国对阵湖人上海比赛中只上场了一分钟。他向媒体表示,自己理解活动人士抗议中国政策的原因:“事实是,作为个人,我们应该做的就是要坚持自己的信念。”火箭队总经理莫雷因为发表了支持香港示威者言论引发了北京与NBA之间的紧张关系。莫雷在推特的这番表态给NBA在中国转播、商业推广和赞助等方面的盈利都带来影响。
莫雷推文发出几天后,NBA湖人球队在上海和深圳举行了两场季前赛。
NBA总裁萧华本周曾表示,NBA在这一事件中的财务损失是“巨大的”,他说中国方面要求解雇莫雷。但北京对此予以否认。
作为电商巨头阿裡巴巴联合创始人而发家致富的加拿大籍台商、布鲁克林篮网老板蔡崇信(Joseph Tai)在争议爆发后不久表示,莫雷的推文令中国政府无法容忍。蔡崇信在Facebook上指出“这起事件造成的伤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周五比赛中,篮网主场最终以107:123不敌速龙。
▲美国之音(VOA)10月20日报道:数万港人参与九龙大游行 油尖旺再上演警民对峙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数万港人参与九龙大游行 油尖旺再上演警民对峙
 
大批港人周日上街参加九龙大游行。 VOA 张富杰拍摄
香港 —数以万计的港人10月20日星期天无视警方反对,参与九龙大游行。此前,民阵申请首次在九龙举行大游行,但遭警方以安全理由发出反对通知书,上诉也被驳回。随后,民主派3名前立法会议员何俊仁、梁国雄、何秀兰及民阵副召集人陈皓桓以个人名义发起游行,呼吁市民上街,表达诉求,批评警方执法手段。
大批穿黑衣港人周日中午后开始在尖沙咀梳士巴利花园聚集,并逼爆附近街道,1点半开始向高铁西九站游行。由于民阵召集人岑子杰周三晚去民阵开会时遇袭受重伤,此次游行倍受关注。许多网友呼吁市民上街为岑子杰发声。
同时,警方也加强戒备,在游行终点高铁西九龙站外围放置大型水马,部分位置再加一道铁栏。站内站外都有防暴警员布防,水炮车也出场。而港铁柯士甸及尖沙咀站中午12时起关闭。西九站只留少数出入口让旅客进入站内,入站必须有当日的有效车票,要检查身份证明。游行附近许多商店都关门,暂停营业。
九龙大游行的队伍兵分多路,其中一条是沿弥敦道往油麻地方向前进。有人在弥敦道一带,用杂物堵塞道路,有人拆除九龙政府合署的多道门。此外,在沿途不同港铁站出口,有设备被人破坏,油麻地站一个出口内的杂物被点燃。
前往高铁西九站的游行队伍的队头约2点半抵达,示威发起人呼吁市民安全离开。
警方表示,大量示威者占据尖沙咀一带道路,梳士巴利道、广东道、漆咸道一带都有示威者占用行车线,造成交通阻塞。警方警告示威者在进行未经批准集结,应立刻停止违法行为。
由于民阵召集人岑子杰疑被南亚裔蒙面人殴打,网上有人要求“私了”,但岑子杰明确表示反对,呼吁市民将矛头对向制度暴力。据美国之音现场记者报道,在游行队伍经过许多南亚人居住的重庆大厦时,有南亚裔人士用粤语高唱《海阔天空》和《光辉岁月》,并为游行人士分发饮水和南亚点心。许多示威者上前与南亚裔人士拥抱。
在游行人士途径尖沙咀警署时,示威者高唱“死黑警歌”,不断叫喊“黑警死全家”。警署内则有持枪警员戒备。3点过后,警署内的防暴警察举黑旗向示威者发射几轮催泪弹,有示威者将催泪弹仍回警署内。目前仍有示威者在尖沙咀警署附近与警方对峙。
美国之音记者在与一位急救的志愿者交谈得知,这位22岁的青年13号因参加18区再开花抗议活动,曾被警察抓入警署,并称在警署内遭到虐打。他称,他在警署内被扣押了5天,放出来后再上街游行。他表示,不怕警察打死他,他已经将写好的遗书放在家中。
此外,有几位示威者走近尖沙咀警署门外,向内投掷汽油弹,警方再发射催泪弹。警方宣布,将进行驱散及拘捕行动。
下午4点左右,警方出动水炮车从尖沙咀沿弥敦道向北驱进,一边行驶一边向示威者喷射蓝色水剂驱散。大批示威者由尖沙咀逃往佐敦和旺角方向,部分示威者进入内街。水炮车继续前行,装甲车及警车尾随,向前方的示威者继续喷射蓝色水剂。大批来不及逃走的人被喷中。
另外,警方下午在旺角警署向弥敦道的示威者施放催泪弹驱散,大批示威者退至弥敦道近始创中心附近聚集,并在联合广场对开的一段弥敦道上,用铁栏和杂物架设路障,组成伞阵,堵塞马路。警员在警署内用扩音器广播,警告在场人士不要再堵路,要求他们立即离开。有持枪蒙面的警员,在警署的露天位置戒备。
5点过后,大批防暴警察在旺角警署附近清场,并举起黑旗警告准备发射催泪烟,大批示威者后撤。
▲德国之声(DW)10月20日墙外文摘:香港抗争会演变成革命吗?
有勇武派人士撰文认为,如果政府继续压逼,攻击目标就会由死物变成警员,香港抗争方向就会全面向武装革命。台湾时评人提醒,抗争者应该思考建立纠察队,逐步组织群众,以成为未来民主改革与选举的基磐。
(德国之声中文网)台湾《上报》发表文章《抗争者之声:香港勇武抗争的新方向》,作者“V小队”为香港匿名勇武派人士。文章说,现在抗争者攻击力仍然低下,攻击目标主要还是死物,这就是最后一道心理关口。香港已在战争边缘,只要主流抗争者将目标由死物变成活人,就会是战争。而组织起来的持续城市游击战,就是革命。
文章说,双方战略上,都忽略了一点,而警方前线已经渐渐发现。这个漏洞就是被捕者,特别是证据确实,必定被判入狱的纵火或袭警人士。现时双方仍然有限地在制度中斗争,不少人仍在期望轻判或特赦。但当这场抗争滑向革命,那么这群被捕者必定再上街头,毕竟困兽犹斗,对他们而言就只剩推翻政权一路。所以现在局势的发展,重点就在会否转移攻击目标。如果政府继续压逼,目标就会由死物变成警员,香港抗争方向就会全面向武装革命,推翻政权而去。
香港搞革命的目标在那里?
台湾网媒《奔腾思潮》发表文章《从台湾冲组,看香港勇武》,作者杨渡认为,今天香港的问题是:反送中,到底是要革命?还是改革?若仅就反送中,其实是改革,因为它并未想要推翻体制,而是要改变一个政策。但随着群众冲突的上升,最后反而搞成了革命式的玉石俱焚。
作者提醒道:香港搞革命的群众基础在那里?革命的目标在那里?港独?一国两制?双直选?坦白说,除了港独,其它都是在一国两制下的改革,无一是革命。但港独不为美英等国接受,也被群众运动否定了。那到底为什么整个运动,充满街头勇武的对抗,变成像革命一样,小事化大,大事化为不可收拾?如果要改革,两边都该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下一步。而群众一方是不是也该思考建立纠察队,逐步组织群众,以成为未来民主改革与选举的基磐?这才是长久之计。
让NBA变软弱的中国到底有多可怕?
《纽约时报》发表文章《对中国的恐惧是件好事》,作者Ross Douthat认为,中国对美国各行业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互联网。但他们对美国企业的成功审查,通常涉及网站、应用商店和社交媒体。因一个球队经理在Twitter上表达对香港抗议者的支持,NBA在过去一周对中国表现出的软弱态度也不是巧合——虽然他们可能被视为美国最进步、参与政治最频繁的职业体育联盟。无独有偶,万豪酒店也曾在中国施压下解雇了一名时薪14美元的倒霉员工,就因为他给一条藏独推文点了赞。中国已经驯服了国内的互联网,现在,他们准备用商业力量来驯服我们的了。
但是,作者认为,或许就跟对中美共同体的乐观充满盲目一样,对中美共同体的恐惧也夸大了。中共政权是比苏联更稳固,但也存在深层次的弱点。中国人口状况潜藏危机,经济大幅增长可能会趋于平缓,许多最优秀、最聪明的人都渴望离开,而且若一直搞贸易边缘政策,引发跨太平洋的冷战风险,中国的损失会比美国更大。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国也曾担忧日本实力过强,而现在,一些恐华人士可能高估了中国经济模式的内在动力及其增长的持久性。
[摘编自其它媒体,不代表德国之声观点]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0日援引法国报纸:两名亲民派人士遇袭后,香港民众挑战警方
土耳其在叙利亚北部发起的军事行动,可能为圣战分子乘虚而入提供良机;英国依旧不明朗的脱欧方式;美国总统特朗普面对压力,宣布取消2020年6月在佛罗里达州度假胜地举办G7峰会计划;以及意大利右翼政党及其支持者在罗马举行大规模反政府示威等,是周末法国媒体关注的新闻焦点。此外,《世界报》网络版新闻报道了香港周日的游行活动。
《世界报》指出:自今年6月以来,香港-这片前英国殖民地陷入了1997年回归中国以来最严重的政治危机,港民以几乎天天举行示威的频率以及各种行动来抗议自由度下降的局面。
本周两名亲民派人士遭遇袭击后,在愤怒情绪的驱使下,成千上万的香港民众在10月20日星期日这一天不顾禁令,勇敢地走上街头示威。继警察与部分激进的抗议者发生暴力冲突之后,当局以安全为由,曾明令禁止在尖沙咀等地举行集会。尖沙咀以其豪华商店和酒店而闻名,人口稠密。但是今天中午时分,数万名示威者纷纷涌向集会地点,参加了已进入第二十周的抗议活动,继续对受到北京政府支持的地方当局施压。
报道指出:香港目前正在经历着其回归以来最大的一场政治危机。示威活动几乎已成为家常便饭,港民以此来揭露自由度的下降以及北京对这块半自治领土越来越多的干预。
十月初,特区政府颁布了“禁蒙面”紧急法,随后香港暴力激增。一些被视为亲北京政府的机构成为受到攻击的目标。但是本周,两名亲民派积极分子遭遇暴力袭击事件激怒了抗议者。周三,岑子杰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用锤子猛烈殴打后入院治疗,岑子杰是香港泛民组织“民间人权阵线”召集人和主要发言人,“民间人权阵线”是一个倡导非暴力的组织,也是最近几个月来香港大规模和平示威活动的发起方。另外,周六晚间,一名19岁的青年男子在街头发放呼吁示威的传单时遭遇袭击,脖子和腹部被刺、受重伤。
周日,香港街头再现人海,示威者们打着阳伞,一方面出于自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免受烈日的照晒。像历来的游行场景一样,示威活动在和平的气氛中展开,直到小批激进分子的出现,他们身着黑色服装、对地铁以及游行队伍两旁的一些中国银行进行了蓄意破坏。警方在尖沙咀警局前向这些激进抗议者施放了催泪瓦斯。
无论在亲民派还是在亲北京的两个阵营内,暴力活动的剧增,加剧了意识形态的分裂。最近几周来,一些亲民派活跃分子动手殴打了一些口头表达反对抗争运动的人士。这些行为往往发生在抗议活动期间,一些激进的抗议人员将愤怒情绪转嫁给那些不认同他们信念的人。
八月中旬以来,已有包括政治人士在内的八名抗争运动的参与者遭到陌生人的攻击。攻击行动是有针对性的。抗议者指责当地有组织的犯罪与北京的支持者们形成联盟,并称这些行为为“白色恐怖”。
在北京政府眼中,香港的示威活动是西方阴谋将民主强加给香港的结果。北京对亲民派积极分子遇袭事件采取沉默。
香港的抗争运动源于六月港府推出的“逃犯条例”。迫于压力,港府虽在九月初宣布撤回相关法案,示威者的诉求却未减反增。
由于港府及北京政府没有做出让步,香港的抗争运动显现越来越多的冲突,导致激进抗议者与执法部门之间的暴力冲突不断。最近两周来,香港地铁每天晚上22点便停止运行,冲突局面略有缓和。
▲美国之音(VOA)10月21日报道:港警蓝色水炮击中九龙清真寺 各界震惊特首警务处长急道歉
香港 —香港防暴警察10月20日在用水炮车对尖沙咀弥敦道上参加九龙大游行的示威者清场时,蓝色水柱击中九龙清真寺的正门和铁闸,清真寺多处被染蓝,引发各界震惊。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和警务处处长卢伟聪周一上午造访清真寺。清真寺代表会后表示,两人有向他们道歉。
据港媒报道,林郑月娥身穿米白色长袖外套、深色长裤、围着披肩到场。卢伟聪则身穿深色西装。两人11点左右达到清真寺,与教长会面。她们离开时,卢伟聪被问到是否前来道歉、水炮车是否刻意射向清真寺等问题,他都没有回应。
据清真寺代表会后表示,林郑月娥和卢伟聪有道歉,承诺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清真寺方面则接受道歉,称穆斯林团体在香港一向非常和平,而清真寺外当时没有暴力情况,警方没有理由射水炮。清真寺代表还感谢市民事后自发帮助清洗,而警方代表昨天夜里拜访时也有协助清理。
警方装甲车和水炮车周日下午在弥敦道从尖沙咀向旺角方向清场,并在清真寺附近停下。当时清真寺门外只有少数媒体记者和一些明显非示威者,包括南亚裔人士。水炮车先后两次横向射向清真寺方向行人路的这些人,殃及清真寺正门、楼梯及大闸。
消息传开后,几十位市民自发携带清洁用品到清真寺清洗蓝渍。
警方周日晚两次通过社交网站表示,在驱散过程误中正门及大闸,事后立即联络清真寺首席教长及穆斯林社区领袖。另外,油尖警区指挥官何润胜、警察公共关系科高级警司余铠均及两名非华裔警员,夜间也主动到清真寺与教长会面,解释事件及表达关注,逗留约半个小时。期间,多名便衣警员手持水桶及毛巾,短暂清洁正门楼梯和栏杆。
香港民间人权阵线和融乐会分别谴责警方侮辱宗教场所及侵扰宗教自由,需要立即向受害者及清真寺道歉。而24名民主派立法会议员也发表联合声明,批评警方毫无必要地以蓝色催泪水炮射向九龙清真寺和人群,亵渎宗教圣地。声明指警方事后声称“误中”是歪曲事实,对于警方的行为感到震怒,予以强烈谴责。
声明表示,事发时九龙清真寺外根本没有警方口中的“暴徒”聚集,少数逗留的都是守卫清真寺的有心人,包括印度协会前主席Mohan Chugani、融乐会总干事张凤美及立法会议员谭文豪,当中还有小孩,难以理解水炮车为何刻意对准他们。声明要求当局必须向清真寺及受伤市民郑重道歉,公开行动指挥官姓名及职级等资料,并将涉事警务人员立即停职惩处。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1日报道:香港警察水炮车亵渎清真寺成国际新闻林郑一早到场道歉
2019年10月20日,香港警方使用蓝色液体的水炮驱散示威者,殃及九龙区全港最大清真寺。
香港警察镇压市民游行自由的手法,再一次成为国际瞩目的新闻。35万港人漠视政府的禁令20日参加一次在九龙举行的反政府游行,警方在弥敦道的清场行动中,用水炮车向全港最大的清真寺喷射蓝色液体,被指亵渎宗教。蓝液沾污清真寺一事,登上了国际多个传媒的版面,香港警察再一次“扬威”海外。
特首林郑月娥21日一早在警务处长卢伟聪等人的陪同下,亲自到位于弥敦道的清真寺道歉,寺院的负责人和多个长老们在场迎接。以蓝色液体击中清真寺的大门,不但涉及亵渎伊斯兰教,而且更可能影响在港南亚裔人与政府的关系。
事实上警方已在20日晚上派出多个代表进入已经被信徒和示威者清洗干净的清真寺,向寺院负责人道歉,表示事件纯属意外。
在此之前,信奉穆斯林教为主的香港南亚裔团体发表声明,支持港人争取自由民主的活动,期间更有南亚裔人士在尖沙咀旅游热点的重庆大厦门前向游行人士免费派发瓶装食水。
华盛顿邮报以《警方水炮车向清真寺喷射蓝色液体》为题,报道在昨天35万人的游行中,警察用染有蓝色的液体向正在一条大马路上游行的示威者喷射,一群当时站在清真寺前的群众被蓝液喷中,人群中有人气喘咳嗽,更有人呕吐。报道又指,这座清真寺是香港南亚裔一个重要的宗教活动地点。
英国卫报的标题是《香港示威:警方水炮车向群众喷射蓝液液体》,文中提到清真寺被喷射沾污。
英国每日电讯报的网页则上载一段警察水炮车向站在清真寺前的路人喷射蓝液的视频(https://www.dailytelegraph.com.au/news/national/police-water-cannon-douses-mosque-group-standing-outside-in-blue-dye/video/25c082b609ce548ff8034a131153f277),报道的标题是《警方水炮车向清真寺喷射蓝色液体并波及途人》。
加拿大的全球新闻(Global News)的标题是《香港警察蓝色液体喷射清真寺和示威者》,内容指香港警察在九龙向示威者喷射水炮,并命中一家清真寺,示威者宣称当时他们正在保护寺院免受蓝色液体沾污。
英国广播公司的标题是《香港示威:警察用蓝色水炮射击清真寺》,并上载一段视频蓝色液体的水炮射向清真寺门外的群众,警方表示蓝液“意外”地沾污了大门的铁闸。
美国收视率最高的福斯(Fox)电视新闻则以《香港示威者设路障时遭到水炮喷射并于警方发生冲突》,内容亦提到弥敦道上的清真寺遭到波及。
国际新闻通讯社法新社、美联社、路透社以及合众国际社(UPI)等都有报道清真寺遭到警方水炮车蓝色液体沾污的新闻。
▲美国之音(VOA)10月21日报道:香港721元朗袭击三个月 民众将再次静坐集会
香港 —10月21日是香港7.21元朗袭击事件发生三个月,民众再次举行静坐示威活动。
7月21日香港示威游行后回家的民众以及一些普通乘客在元朗站遭到穿白衣的人士暴力袭击,导致多人受伤。事件发生后,民主派人士指责香港警方保护民众不力,并指这些白衣人与黑社会团伙有关联。
至今元朗袭击事件只有少数人被捕、检控,外界认为这与警方大量拘捕反送中抗争者并迅速检控的处理手法对比鲜明。
另外,香港亲北京立法会议员何君尧,在7月21日被拍摄到与这些白衣人士握手致意。
这次事件被认为是反送中运动中的一个重要日子,是引发民众对港铁和香港警察愤怒情绪的一个导火线。
香港的民间记者会发言人在一次记者会上说民众将港铁最为打击目标,除了港铁选择配合政府的行动:“另外的一个主要原因是7月21日的元朗地铁站袭击事件,以及8月31日太子站警方无差别殴打乘客和市民的事件”。
在元朗袭击三个月之际,民众如同8月21日和 9月21日一样,再度发起于元朗站静坐示威,但是如同往常,港铁早在前一天已宣布元朗站会在21日下午关闭,示威活动因此可能在附近地点举行。
 
▲美国之音(VOA)10月21日报道:香港城市游击战,硝烟中民众的怒喊与谦卑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数万港人参与九龙大游行 油尖旺再上演警民对峙
 
香港抗议者在警察施放的催泪弹烟雾中与港警对峙。(2019年10月20日)
 
香港 —主张“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和理非,甚至是“和平理性优雅”的合理优抗争模式的香港民间人权阵线,之前曾经成功举办百万人大游行,除了展现了香港民众对政府不满的强烈程度,其和平的进行也令世界赞叹。
但之后民阵在申请游行集会,都受到香港警方发出反对通知书。民阵申请了在10月20号于九龙的游行,要从尖沙咀的梳士巴利道公园(Sailsbury Garden),游行到高铁西九龙站。民阵召集人岑子杰先是在10月16号星期三晚上突然被几个人围攻袭击而住院,接着星期五香港警方发出反对通知书。民阵提出上诉,星期六也败诉。这样的挫折,反而激发更多民众选择星期天走上街头。
10月20号星期天下午一点半,民众开始在梳士巴利公园聚集,演唱《愿荣光归香港》等歌曲,并高喊包括“香港人反抗”等各种口号。
“五大诉求,缺一不可!五大诉求,缺一不可!五大诉求,缺一不可!我从八月底就来到香港,我周三就走了。我本来在周游世界,正在泰国的沙滩上喝着迈泰鸡尾酒,看着Instagram上的帖子,看到这些有人挥舞着我的国旗,唱着我的国歌。当有人说:”嘿,我们正盼望着你“的时候,地狱里有一个地方是留给视而不见的人的。要做民主的贩子。美国要做自由的贩子,我们应该要输出民主给每个人,大家都想要民主。”帕托说,美国国会通过的法案很好,不过他认为特朗普总统可能不会做一些香港有利的事情。
之前传言说袭击民阵召集人岑子杰的,是几名南亚人。不过岑子杰出面表示,许多在香港的南亚人是很支持争取民主自由的,应该要团结。香港穆斯林的教长也特别致函慰问岑子杰。星期天,在梳士巴利道公园的集会中就有几位南亚人在现场,而在南亚裔族群聚集的重庆大厦,则由多名南亚裔的社区领袖,带领着多位南亚裔民众,以流利的广东话发表演说,支持香港人的抗争,高喊“我们都是香港人”、“香港人反抗”等口号,并演唱“海阔天空”、“光辉岁月”等在过去抗争活动当中,香港经典歌曲:
香港民主派的立法会议员毛孟静,也在重庆大厦,高举着“少数族群团结互助”(Solidarity With Ethnic Minorities)的标语,与南亚裔香港人一起喊口号跟唱歌。
警方断断续续地向外丢掷催泪弹,其中一颗打中美国之音记者的背包之后弹开。在旁一位抗议者马上捡起,反掷回警署。
有抗议者向尖沙咀警署大门丢掷燃烧物,警方喷水扑灭;不过水中加上化学药剂,皮肤碰触到就会疼痛。
下午约4点20分时,几位抗议者撑着雨伞,直攻警署大门。他们冲上阶梯之后,向警署内扔掷了一个燃烧瓶,警方随即回敬一连串的催泪弹,许多朝着记者而来,其中一枚击中我的右脚。现场一时烟雾弥漫,分不清楚方向。
抗议者正面直攻警署大门之后几分钟,水炮车从弥敦道南方往北开来,对抗议者喷洒蓝色的化学水。该化学水除了碰触到皮肤会引起疼痛之外,也会沾染到衣物上面,方便警方之后便是谁是抗议者。抗议者开始向北奔跑,水炮车也紧紧跟随,继续在街头喷洒蓝色化学水。
而这些蓝色的化学水,气味刺激,许多只是单纯经过的一般民众,纷纷掩盖口鼻,快步通过;有些人还不断咳嗽。而他们的鞋子也沾染了那蓝色药剂。
约下午5点15分时,防暴警察在旺角的汇丰银行外面,制伏一名男子。美国之音记者目击抓捕过程,与此同时警察手持胡椒喷雾对着记者们:
在一旁,港铁旺角站的一个出口受到严重破坏,现场也有烧焦的痕迹。
旺角站旁有一位何先生,对于警方执法感到非常愤怒,不断高喊“没有暴徒、只有暴政”。何先生说,他有些话要对美国之音的听众讲:“从来,包括你美国,历史上就只有官逼民反。这个世界上,只有暴政,没有暴徒的。只有官逼民反,只有官逼,才民反。没有暴徒,只有政府的暴政!我要对美国之音的听众这样说。我30多岁就发了大财,我是有钱的。我38岁就跑完全世界,我去到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地方,这示威者,都没有香港的示威者和平。看看我们的年轻人,多么多人支持他,他们是英雄。你看他们的脸孔,你是有30来岁的人,你看看示威者的脸孔,多么的纯洁。你怎么舍得打得下手?他们不是强奸,他们不是打、不是偷、不是抢,他是为了政治的诉求,政治的诉求,为什要打(他们)?”
何先生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的时候,一旁民众拍手叫好,还有街坊竖起大拇指,大声喊“说得好!”何先生也解释,民众之所以针对香港地铁,是因为港铁故意暂停服务、关闭地铁站,让抗议民众无法聚集,也无法离开,并且还跟香港警察配合。而抗议者们针对美心集团旗下的餐厅跟商家,是因为美心创办人的孙女伍淑清,在9月初前往日内瓦的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发表支持香港警方的言论,并说“一小撮示威者的意见,并不能代表750万香港人”的说法。
入夜之后,警民对峙。抗议民众架起屏障,张开雨伞。警察则出动盾牌,以强光照射,并举起催泪弹枪。
对峙几分钟后,警方开始发射一连串的催泪弹。其中一枚落在记者区,就在美国之音记者旁边。一名抗议者马上冲过来,捡起催泪弹丢掷开来:
事实上,抗议者一直对于大部分记者跟媒体抱持友善态度。我在街头的时候,一位阿姨拿了一罐水给我,说在这样的场合喝水很重要,然后说“谢谢你记者先生”。
在另一个街口,一名看起来大约15岁的抗议者,拿给我一瓶养乐多,跟一块小海绵蛋糕。我接过来之后,他对我一鞠躬:
晚上九点,旺角创兴广场的小米店铺起火,火势熊熊,浓烟滚滚。许多中资企业,或是表态支持北京的香港企业,店面或受到攻击,或被污损。旺角消防人员迅速抵达,扑灭火势:
白天进行和平游行跟集会的民众已经散去,剩下勇武派的抗议者以砖头、自制燃烧瓶,来与配备精良的警察打城市游击战。许多警察早已疲惫,负面的情绪也让警民之间的冲突,以及过度执法,甚至使用致命武器等的机率提高。而警察队于媒体跟记者的耐性也受到考验,除了催泪弹跟化学药剂水越来越常影响到记者,以及街坊大众之外,警方对记者也日趋严厉。星期天晚上,我就跟其他媒体记者,被警方要求蹲在墙角。看来一时之间,港警、民众以及媒体之间的紧张情绪跟不信任,并无法轻易消弭。
▲美国之音(VOA)10月21日报道:元朗袭击三个月 香港民众地铁站静坐抗议
香港 —10月21日是元朗袭击事件三个月,香港民众在各地铁站发起毋忘7.21静坐抗议。
在铜锣湾地铁站,一位叫MH的市民告诉美国之音:“今天对香港人来说是一个很悲伤的日子。因为我们香港的警察竟然跟黑社会勾结打压或伤害我们香港人。”
三个月前也就是7月21日,在香港的元朗站发生被香港民众称为「黑帮无差別攻击市民」的事件,甚至有人称这是「恐怖袭击」。
当天晚上有近百名身著白衣的人,手持木棍、藤条等武器,在元朗站及列车内追打市民。有关人士被指是针对当天参加完反送中游行的抗议民众。
而在事件中,有大批无辜市民也被袭击。事后,有媒体报导这些参与袭击的人大部分有黑帮背景。
在当天袭击发生的时候,据报道有大量市民拨打香港999报警电话时警方并没有立即回应,甚至有市民指报警电话一度被对方掛断。而区内的元朗警署,也在没有任何示威游行的情况下,关闭了报案室。 另外事件发生至今,警方拘捕袭击者的速度与检控率,与警方针对反送中游行极速拘捕及检控抗争民众的做法,大相迳庭。因此外界存在质疑,认为警方故意包庇那些疑似黑帮成员。甚至有人指出当日的情况为「警黑合作」。
而这件事件也被视作是整场反送中运动的大事甚至转捩点,原本不佳的警民关系进一步撕裂,也有部份原本支持政府的民众改变立场。
香港警方否认“警黑合作”。
香港民众对于元朗袭击事件多次举行抗议,包括8月21日及9月21日的静坐活动。然而到了10月,事件发生三个月前夕,港铁公司早早宣布元朗站会在21日下午开始关闭,因此有民众就自发到个个铁路站静坐抗议。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1日报道:黄之锋列港校“中华美德名人” 人民日报急批
香港民主自由运动青年领袖黄之锋被香港一家中学列为教科书中“中华美德名人”,受到中国官方媒体怒批。《人民日报》针对近日有香港的中学把香港众志秘书长黄之锋列为“中华传统美德格言及名人系列”评论,“从这部荒谬的教材,可以一窥香港教育的严重问题”,无论是通识教育教材,还是校园里的一些教师,都把课堂当成了撒播政治观点的“土地”。
据东森新闻今天报道,黄之锋列中学“中华美德名人”,人民日报批说香港教育的病该治。
据《人民日报》微博20日晚间发表评论文章《美化黄之锋,香港教育的病该治》,其内容举例,通识教育教材刻意放大香港与内地矛盾,鼓动学生通过“非制度化途径”表达诉求;有的教师上课不讲知识、不谈规律,夹带私货、观点先行;教协甚至煽动学生不要上课,去搞政治,其结果就是香港教育“泛政治化”。
据该文章强调,近来,政治化的教育正在消解最基本的师道伦理,学生甚至可以辱骂、恐吓、禁锢自己的师长,不能不说是香港教育最大的失败与悲哀。而“泛政治化”有其根源,很重要的原因在于,香港教育如今缺乏好与坏、是与非的最起码标准。首先是通识教育无大纲,教材无标准,“在此背景下,罔顾事实、颠倒黑白、充满偏见的内容比比皆是。”
该文章还说,教育的最基本目的,就是要为社会树立最基本的是非对错观念,“香港教育界的一些人,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一直以来,香港教育却在传承中国历史文化、正确认识当代中国发展方面存在不少缺失。
消息没有确指香港学校将黄之锋列为“中华美德名人”的细节。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1日援引法国报纸:北京直接强力控制香港的时间点越来越近
21日出版的法国全国性大报重点关注迟迟难以走出僵局的英国脱欧进程、法国公营铁路公司的周末大罢工行动、即将启动的加拿大立法选举、西班牙加泰罗尼亚人周末的集会抗议活动,等等。关于中国,香港持续不断的民间抗争运动继续引发关注。《解放报》简短报道了港人周日的街头示威行动;《回声报》发表法国智库蒙田研究所(Institut Montaigne)特别顾问Dominique Mo?si 对香港形势的分析。《回声报》也发表文章,综述中国经济增长继续放缓的形势;天主教报刊《十字架报》介绍了旅法华裔艺术家严培明和他在巴黎小王宫以及奥赛博物馆同时进行的画展。
香港街头行动白热化
香港街头行动白热化,这是《解放报》的短篇报道试图凸出的视角。报道指出,数以万计的港人无视警方的游行禁令,连续第20个周末走上街头。一周内两名亲民主派活动人士遇袭受伤,让他们极为愤怒。他们想借此显示他们不畏袭击的决心,文章写道,自港府10月初推出《禁蒙面法》后,香港街头的暴力事件升级,许多被认为支持港府的店面遭到破坏。
香港暴力升级是否预示北京将直接强力干预?
面对香港此番抗争运动越来越多的暴力,法国智库蒙田研究所(Institut Montaigne)特别顾问Dominique Mo?si的分析文章认为,目前形势可能预示北京将直接强力控制香港局势。文章的配图是一名示威者被警方强力制服在地的照片。文章开篇写道:香港作为仍然有法治的国际亚洲城市的地位是否已经时日不多?这座自由尤存的城市无望地想保持自己想要的生活,感觉与中国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孤单。如今暴力事件频发,香港当局在执意破坏现状、造成混乱之后,完全无力挽回局面。这一切是否预示北京将直接强力控制香港呢?一个专制政权怎会宽容一场随着时间推移,正从反抗演变成革命的局面?更何况,这个政权在习近平治下恢复了近乎极权特色的权力高度集中模式。而港人每一天都在嘲讽这最后一位共产皇帝,质疑当局的合法性。看上去,好像北京当局只在意台湾问题,但这是一个假象。中国正在为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干预做准备。建政70周年庆典已经过去,这个时间点越来越近,而这座世界性的亚洲城市没有任何可以让中国退让的秘密武器。尽管香港仍然是极有实力的金融中心,尽管包括习近平家人在内的中国富豪仍然在香港有财产,但它已经不再是可以孵出金蛋的母鸡。对于北京而言,香港人对中国秩序的街头挑战是无法接受的羞辱,如果不严惩不听话者,北京的敌人会把克制看作是软弱,而不是明智的怀柔。即使强力干预会暂时削弱中国的软实力,也在所不惜,显示有能力制服最重要。文章继续写道,中国领导人坚信,正如美国NBA球队领导人的道歉,大部分人其实都更爱钱,而不是自由民主。30年前的天安门镇压引发严辞批评,但这种局面并没有持续。如今,习近平相信时间对他有利。但文章作者指出,这种策略要付出代价。破坏香港的“一国两制”让香港陷入暴力与经济疲软。难道习近平的雄心是想加强欧洲金融市场,取代香港吗?
北京面对增长放缓的挑战
根据中国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中国经济再现放缓迹象。《回声报》驻京记者的文章写道,相关数据比此前各方分析人士的预测还要低。增长水平与中国90年代初的水平相当。中国统计局发言人承认,下行压力越来越大。报道指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中国经济明年的增长率可能只有5.8%.尽管北京当局采取措施,缓冲美国加征关税的负面效应,但最糟糕的局面还未到来。经济专家估计,美国9月宣布的新关税措施的效应可能在今年年底、明年初显现出来。虽然双方最近在华盛顿的会谈取得一些进展,但观察人士几乎无人相信双方会在未来几个月达成重要的共识。
旅法华裔艺术家严培明:绘画如作战
著名旅法华裔艺术家严培明近日同时在巴黎小王宫展览馆和奥赛博物馆展出作品。《十字架报》发表文章,介绍这位由绘制毛泽东肖像以及政治宣传画开始艺术创作的画家,来法国学习后的艺术创作道路。严培明常说,对他来说,绘画就好像是在战斗。他尤其以名人巨幅画像著称。根据这则报道,现任法国总统马克龙今年初曾亲往他在巴黎近郊的画室会晤。但目前无人知道,马克龙是否希望获得一幅个人巨幅画像。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10月21日报道:纽时视频记录香港示威者立下遗书虽死无畏
纽约时报在香港采访的记者们,20日上载了一段视频(点击视频链接),记录了好几个年轻的示威者所立下的遗书,表示为了香港的民主未来,他们已经准备牺牲他们的性命。这些“死士”只是二十来岁,他们宣读自己的遗书时,有人更是流泪不止,一边拭泪一边读信。
报道指,香港的警民暴力冲突升级之际,不少示威者已经向他们的家人或亲爱者写了“最后的一封信”,以免万一他们不能再次见面。这些遗书记载了这些前线示威者为了信仰而面对死亡的心理以及情绪状态。
自称是“Nobody”的示威者是一个设计师,身形瘦长,一头浓发盖住他的双眼,他拥有一家小店,专门为顾客设计舞台服装。他与父母同住,他在大陆由祖母养大,自从参加示威行列之后,他被起底,因此需要经常改换电话号码,他避免出入境以免遭到逮捕。一想到他可能从此见不到他的祖母时,他不禁伤感起来。
他读出他写给祖母的遗书:“我其实很怕死去,从此不能再看到你。我担心你会为我而哭,会崩溃,但我不可能不走上街头。”
他说:“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被捕或被杀。”
纽时的报道指出,“Nobody”才22岁。记者在最近一次星期日的示威活动中,与Nobody和他的伙伴们接触。经过19个星期与警察的街头抗争,他们的角色已经分工纯熟,他们行动快捷,每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任务,他们之间用手语和暗号交流。他们只需数分钟就可以在马路上设置路障,只需数秒钟就会散水离开现场。
但纽时的记者们却发现,他们经过这个夏日的严重暴力冲突之后,示威者们也同时在做一些其他的“手艺”,那就是写下遗书与家人和朋友道别,以免万一被捕或被杀。他们有些人将遗书放在背囊或银包里面,有些则把遗书收藏在家里,例如在抽屉里面或床褥下面。他们有些人在电话中向记者们读他们的遗书。
Nobody说,他上个月在铜锣湾示威时,亲看看到一名便衣警察向人群开了一枪实弹,“就在我的面前,是实弹。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生命危在旦夕”。
在街上,Nobody同他的伙伴们融入一群全身黑色打扮的示威者群中,但他们相互之间的默契,却无形中有别于其他的示威者。
他的伙伴之一阿明的遗书写道:“爸爸,我这么早就离开你,未能履行我做儿子的责任,实在有点不孝。如果我先走一步,希望你能照顾自己。”
阿Tank则写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怕,我是在骗你的。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
▲美国之音(VOA)10月22日报道:《公民力量》在美国会大楼颁奖给香港民阵及传道人安东尼
华盛顿 —华盛顿人权组织公民力量星期一(10月21日)将“2019年度公民力量奖”颁发给自6月反送中运动以来多次组织大型集会、强调和平抗争的香港民间人权阵线以及8月在香港荃湾阻止警员开枪的传道人安东尼(Anthony)。
香港东区区议会康怡选区议员、前民阵副召集人梁颖敏和9月曾就香港议题赴参议院作证的张崑阳分别代表两组获奖者从海外前来领奖。
香港大专学界国际事务代表团(HKIAD)发言人张崑阳对美国之音说:“我觉得这个奖展现了我们香港人的勇气和故事,在国际社会中受到了很大的认可。所以我觉得这些奖项,其实是属于每一个香港人过去这四个月的努力和坚持。”
梁颖敏说:“世界其实在看着香港,世界也会尽他们的方法去给香港人带来和平,为我们带来保护。美国国会众议院已经通过了一些法案去保护香港。所以无论是这个奖项或美国国会近来的举动,都是在发同一个讯息,就是世界正在看,美国正在看。”
美国国会众议院上星期无异议通过《香港人权民主法案》。前来颁奖的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主席麦戈文(Jim McGovern)众议员和该委员会的前主席众议员史密斯(Chris Smith)向美国之音表示,他们对该法案在参议院通过有信心,同时呼吁特朗普政府向北京释放更强烈的支持人权信号。
麦戈文众议员在回答美国之音提问时表示:“我对法案通过非常有信心,我知道鲁比奥参议员是坚定的支持者,我认为不久后就会进行投票,而且法案会通过。因此我满怀希望。但我希望美国总统能更强有力地为支持人权发声,不止为香港人权,还有中国,乃至于全世界。”
资深共和党众议员、众院《香港人权民主法案》提案人史密斯对美国之音说:“人们需要意识到,自天安门事件以来,我们的历届政府,不论共和党或民主党都显得软弱和摇摆不定。香港的特殊地位已经被习近平破坏,而且不受惩罚。基本法和中英联合声明都已经被破坏。因此,我们不仅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给予香港的特殊待遇,还需要更强有力地持续提高我们的声量,清楚告诉习近平,我们不是在开玩笑。我们会依据《全球马格尼茨基法案》实行制裁,要求违法官员负责。”
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表示,香港人争取的普世价值,与世界各地的民众息息相关。
杨建利对美国之音说:“香港的抗议,是自由世界和中国的新冷战的最前沿,是价值之战。香港人所追求的是普世价值,是我们想要努力奋斗去争取,而且要保卫的。今天我们把奖颁给香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织和一个非常普通的英雄,我觉得可能会让人们更多更好地了解香港发生的事情,也知道香港人民的勇敢、他们的决心,以及他们的奋斗,和全世界人民的生活都有关系。”
包括张崑阳在内的“香港大专学界国际事务代表团”一行人本星期将在华盛顿继续向国会议员的游说工作,盼望促成《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尽速通过。
▲英国广播公司(BBC)10月22日报道:香港示威:少数族裔和多元文化成为焦点——“我们都是香港人”
以南亚和东南亚裔为主的香港少数族裔原本在这次因修订《逃犯条例》而触发的示威浪潮中并非主要角色。然而,近日曾多次组织游行的民间人权阵线(简称“民阵”)召集人岑子杰遭遇袭击受伤后,有网络传闻说袭击者是当地少数族裔人士,令这个仅占香港人口1%的族群立刻成为新闻焦点。
民阵召集人岑子杰遇袭后,网络讨论一度传出要冲击少数族裔聚居的地点:位于九龙区市中心的重庆大厦、甚至附近的清真寺等,但讨论方向很快改变,指出不应因小部份人的行动,而怪罪整个社区群体。
据报,警方已经就袭击事件拘捕3人,但没有提及被捕人士的族裔。
周日(10月20日),当数以千计香港市民不顾警方反对坚持示威游行,继续要求香港政府成立独立委员会调查示威浪潮、落实“真普选”等“五大诉求”时。一些南亚和东南亚裔香港少数族群人士趁机会,主动向示威人群派发瓶装水和食物,展示团结友善,获许多在场人士欢呼支持。
一些参加派发瓶装水活动的少数族群居民说,希望透过这次机会,向香港华裔居民展示双方的团结。
“我们都是香港人”
BBC中文记者现场观察,十多名少数族群市民在重庆大厦大门向参加游行途经的人士派发瓶装水,又以广东话和英语向在场人士问好,高呼“我们都是香港人”。游行人士偶然会拍掌支持,又高喊示威口号回应。
派发瓶装水包括一名香港脱口秀艺人Vivek Mahbubani(别名“阿V”)。他是印度移民第三代,在香港出生和长大,说得一口流利的广东话。
他向BBC中文记者表示,他在岑子杰遇袭后就听到传闻,說示威者可能会到重庆大厦等地方进行破坏。他的一位朋友建议,可以向游行人士派发瓶装水,以示团结,他随即答应。
“我觉得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提醒大家,香港其实什么人都有,不用害怕肤色不同、政见不同。”
蒙泰萝(Zamira Monteiro)也参加派发瓶装水的活动。她在香港一家协助外藉家务助理维权的非政府组织工作多年。她说希望透过参加活动证明,不论肤色、宗教或政见都可以站在一起,“让其他人知道香港有许多不同族群的人聚居,我觉得这样很好”。
香港最多的少数族群主要是来自菲律宾和印尼的家务助理,他们大多只是短期在香港打工,合约完结就会离开香港。但也有不少来自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等地移民的后代。
香港主权移交之前,许多印度、巴基斯坦家族到香港经营公司,港英政府也在尼泊尔等地招聘廓尔喀人加入警队或驻守香港的英军,许多家庭自此在香港扎根。香港政府统计处2016年发表的中期人口调查显示,香港人口约1%为印度、巴基斯坦和尼泊尔裔(统计处统称这些族群为“南亚裔人士”)。
这些少数族群大多有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社会福利和工作的权利与一般华裔居民大致无异,但是他们在许多地方仍然无法融入香港的生活,例如大部分南亚裔人士都无法阅读中文,令他们在找工作和求学的过程都遇到不少挑战,只能做一些体力劳动的工作。
香港政府早年为了让这些少数族群融入社会,在当地的小学和中学推出一些课程让少数族群除了学习自身的语言外,还能学习中文作为第二语言。
当地一个年青组织2016年的调查发现,超过一半受访者从未与少数族裔接触,他们对少数族裔的印象也普通。岑子杰袭击者被指是南亚裔人士后的反弹,正好反映了这种印象。
蒙泰萝也承认,少数族群给外界的印象也许不太好,但向游行人士派发瓶装水的做法正好向外界宣布,少数族群是“善良、热情的,也向外界显示他们也是香港人”。
理性讨论
《逃犯条例》引发的示威浪潮香港引起很大争议,造成社会许多分化,这在少数族裔族群也不例外。
一些少数种族的领袖曾经在不同的公开场合,发表对香港示威浪潮的看法。这包括印度协会前主席毛汉(Mohan Chugani),他曾参加建制组织7月举行的“守护香港集会”,并上台发言,批评示威者的“扰民和极端行动”,希望各方可以与香港政府有意义的对话。
他周日在九龙清真寺外,被警方水炮车射出的蓝色颜料水射中。他之后接受香港媒体访问时说十分不满警方的做法,因为当时清真寺外已经没有示威者,又说7月出席“守护香港集会”,是期望香港回复和平,并不代表支持警察。
阿V接受BBC中文访问时坦言,他身边也有朋友批评示威浪潮扰乱生活。他说他会尊重对方想法的同时,也会希望了解对方的想法。“我不会说你的想法是对是错,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逻辑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蒙泰萝也说,她有许多朋友对示威浪潮也有不同的想法,但大家都能以一个理性的态度讨论事情。
“这也是我希望香港能做到的事情,就是能够在不同的社区群体建立信任,以一个理性态度讨论这些议题。”
 

一真溅雪:抛开恩怨为“四类份子”子弟伸冤(上)

 
 一真溅雪:抛开恩怨为“四类份子”子弟伸冤(上)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赛程我已经跑尽了,当守的信仰我己经守住了。─
            摘自《新约圣经》.提摩太后书.4章.7节
 
 
1975年9月我从省城治肩伤后,回我下放的生产队,坐晚上十点多钟的火车从省城到距我们生产队二十多里路的一个小站下车,已是半夜十二点多,下车后,我先沿着这个小站到县城的公路往县城方向走。我在公路上走着走着,就发觉在我的后面离我五六十米远处总跟着一个人,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我立即警惕起来,心想此人莫不是在打我带的旅行袋的主意?我就停下来等他走近,他也停了下来,在暗淡的月光下我见他揹着一个化肥编织袋,不像一个拦路打劫的“好汉”,我就问他:你老跟在我后面干什么?他说他也是刚下火车的,趕夜路回前面牛口氹的原种场家里,一个人走夜路有点害怕,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又不敢靠近你,所以只好跟在你后面走。我说你不用怕,我是兰X五队的知青,你走上来我们一起走吧!他才走上前来,对我说:你是兰X五队的知青,你们兰X五队出了一件大事你知道不?我说我去省城治肩伤已有半个多月,不知道队上出了什么大事。他说:十来天前你们队上的一个叫兰某志的人被打死了。我听了心里一惊,我心想兰某志这个人时常在外面搞副业,脾气又暴躁、人品又不太好,是不是因经济利益与他人发生纠纷而被别人打死的?我就问那个人:他是不是在外面搞副业与人发生争执而被打死的?那个人说:不是!是被你们生产队、大队和公社干部活活打死的。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和那个人一起走到烟包嘴过去不远就分手了,他继续沿公路往原种场走,我往右拐入一条通往兰X的山间小路往前走,一路上都在想兰某志究竟是什么原因被干部们打死的,始终也想不出个头绪。
 
我在半夜将近三点钟,才回到我在兰X五队的住地,由于太累也没来得及向孫某国(与我一同下放的省冶金学院的“反动学生” ,我们住在一起)打听兰某志被打死的事,洗漱之后倒上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向孫某国打听兰某志被打死的事,才知道:原来是早十多天前的一天上午,兰某志拿钱找生产队买粮食时[註:1],遭到生产队干部的互相推诿、阻挠,因而与包队干部公社公安特派员杨某全发生争执,被公社、大队、生产队当作现行反革命份子加以批斗、殴打,最终在关押期间离奇死亡的。
 
我回到兰X五队不久的一天晚上,有一个老太太到我的住处来找我,要我幫她的儿子兰某志申冤。这位老太太是兰某志的生母。兰某志家原来也是贫苦人家,他的生父解放前被抽中壮丁,出去之后就没有了音讯。几年之后,兰某志母子生活陷入困境,兰母不得已改嫁到西边围子里(这是当地人对围垦的垸子的称呼)去了,由于兰某志的叔叔兰某生结婚多年没有子女,所以兰母改嫁时,就将兰某志过继给兰某生做儿子,而这位兰某生虽然生得牛高马大,又会武术,头脑也灵活,但因家庭贫困,经常不得已靠卖壮丁来获得一些钱财以维持家里的生活。所谓“卖壮丁”就是自己去顶替被抽中壮丁而又不愿让自已的子弟去当兵的有钱人家的子弟去当兵,有钱人家就按当地买卖壮丁的行市付给卖壮丁的人家一笔钱或相当的粮食。兰某生去当壮丁之后,在部队很快学会了打槍、投手榴弹、刺杀等作战技术,然后趁部队开拔或打仗的机会就逃跑回来,据说他卖过好几次壮丁,卖壮丁几乎成了兰某生的一门赚钱的主要“副业”。
 
到抗战时期,国民政府对地方的管理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各地打着抗日招牌的地方武装风起云湧,当时该县牛口氹一带为文部的势力范围(所谓文部,就是以文某人为首的一支地方武装的简称),兰X紧邻牛口氹,兰某生不仅生得牛高马大,又会武术、又会打枪、放炮、投弹、刺杀所以便被文部招募进去了。当时这些地方武装虽也参与对日军的游击行动,但平日也难免有骚扰民众的行为。到临近“解放”前中共王震部359旅南下支队潜入江南一带,收编这些地方武装成立“X北人民自救军”以策应南下的“解放军”“解放” 我省。按说这些地方武装对中共当局是有功劳的。然而“解放”后中共当局却将这些参加了“X北人民自救军”的和没有参加的地方武装全部当作土匪部队而加以取缔打击,头目多被处决,一般成员均被戴上“坏份子”的帽子而沦为“新社会”的贱民。兰某生也因此被戴上“坏份子”的帽子,他的养子兰某志也因此成为“四类份子”子弟。
 
兰某志的生母是在兰某志被干部们活活打死之后十来天,才从到西边围子里去买猪仔的兰X一带的社员那里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打死这件事的。于是从西边围子赶到兰X (在我回兰X前四五天)哭哭啼啼到处找人幫她的儿子申冤。可是在当地公社、大队、生产队干部的高压之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于出头幫她的儿子申冤。
 
我回到队上后,有村民指使她说:你去找小易,他是大学生、懂政策、胆子大,只有他才敢幫你儿子申冤。所以这天晚上她才一个人哭哭啼啼找到我这里来,要我帮她儿子兰某志申冤。我倒了杯茶给她喝,安慰他不要哭,我说我刚从省城回来,对兰某志遇害的详细情况还不十分了解。我还不能确定我能不能幫你儿子申冤,要等我了解清楚详细情况之后,我才能答复你我能不能帮你儿子申冤。如果没有足夠的证据和事实依据贸然去上告,不仅申不了冤反而会让公社、大队、生产队干部抓住把柄倒打一耙,让我和兰某志的养父戴了“坏份子”帽子的兰某生一家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他们会说我和“坏份子”兰某生利用现行反革命兰某志死亡事件,对公社、大队、生产队革命于部进行反攻倒算。
 
我要老太太回去等我的消息,我送走老太太后,我与孫某国商量,我问他:这件事哪个最了解情况?他说只有一直就住在大队部的兽医兰某阳应该是最了解情况的,大队、生产队干部开会商量如何弄死兰某志时,他都在大队部,你去问他一定能了解到内幕。大队兽医兰某阳是个党员为人较正直,与我们关系不错,特别是那次生产队选队长事件之后,跟我们几乎是无话不谈。
 
前一年五队选队长时,公社、大队已内定了一个叫兰X海的人当队长,此人阴险、奸诈、自私,他和全队几乎每一家人都吵过架,全队社员都不喜欢他,但因他会拉拢大队和公社干部,深得大队干部和包队公社于部特派员楊某全的赏识,一定要提名兰某海担任下一任生产队长,在由杨某全主持的走过场的生产队改选生产队长的社员大会上,许多社员都表示反对,当时兰某阳发言说:如果公社、大队不顾社员的反对硬要兰某海当生产队长的话,那就要当心社员会起哄。此时杨特泒员立即站起来,厉声对兰某阳呵斥道:你想起无产阶级专政的哄,想推翻无产阶级专政吗?兰某阳被他的气势和言词震慑住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我连忙举手对杨特派员说:杨特泒员,我发表一点意见。他说:你有什么意见,你就说。我说:刚才兰某阳说如果公社、大队硬要兰某海当队长,社员就会起哄,是因为他文化水平有限,用词不当,他说的起哄意思是社员就会有意见、心里就会不服的意思,并不是要起无产阶级专政的哄,更不是要推翻无产阶级专政,希望杨特派员本着毛主席教导我们的实事求是的精神,不要无限上纲给他扣大帽子。我的一席话让兰某阳走出了窘境,杨特派员也不好再发火,只说了句:有意见就说有意见,说什么起哄。接着就宣佈散会。尽管全队的社员都有意见,但最后还是任命兰某海担任五队的队长。此后兰某阳便成了我们的好朋友。
 
一天晚上我到大队部找到了兰某阳了解兰某志遇害的详细情况,因他平日对公社、大队、生产队干部也多有不满,听我说想要帮兰某志去申冤,他十分支持。我对他说: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内情都实事求是地告诉我,如果我确定兰某志死得冤枉,我一定会幫他申冤,如果万一我有什么意外,我也绝又会牵连到你,任何情况之下我都不会说出这些内情是你提供给我的。他说:你把我看作什么人?我怕事就不会讲给你听,要不我们一起去幫兰某志申冤吧!我连忙说:不行!不行!你有家有室,有老婆、小孩,而我只有一个人,万一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你若和我一起干这件事,很容易被他们扣上什么什么“集团”、“组织”的帽子,还是由我一个人出面比较好。最后他也同意了我的意见。
 
从兰某阳那里和其他了解内情的社员那里了解到的兰某志被公社、大队、生产队干部活活打死事件的详情如下:9月上旬的一天上午,兰某志拿着钱找生产队的保管员购买口粮,结果保管员推说这事要找生产队长兰某海,兰某海又推说这件亊要问前任队长,前任队长又说我已卸任应找保管员,他又找到保管员那里,保管员又说倉库的钥匙不在他那里,兰某志像皮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兰某志找来找去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有买到口粮,本来就脾气暴躁的他,此时已火冒三丈,于是挑着一担箩筐站在仓库旁边的空坪里破口大骂:操你妈的,说好了我拿钱来买口粮,今天又推来推去不卖给老子。等生产队出谷那天(就是生产队给社员发放口粮的日子),老子不管二七二十一就拿箩筐来担谷,哪个不让我担谷,老子就跟哪个拼命!此时正好被包队的公社特派员杨某全听见,他心想:兰某志你一个“四类份子”子弟,竟敢如此猖狂,于是便走到兰某志面前厉声对兰笃志说:你这个“四类份子”子弟,竟敢来担贫下中农的稻谷,你想翻天呀!兰某志满心的委屈和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听到杨某全的呵斥之后,有如火上浇油,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全都转移到楊某全身上,兰某志冲上前去用手抓住杨某全的领口,伸手就要打杨某全,被杨奋力掙脱,然后杨转身就往山坡下逃跑,杨一边跑,一边大喊:现行反革命兰某志殴打革命干部!兰某志手拿一条扁担在后面追赶杨,兰某志后来被闻讯赶来的队干部和社员们拦住,杨某全就先跑到大队;接着又跑到X塘公社向公社党委书记焦某慈控诉“四类份子”子弟兰某志殴打革命干部的现行反革命罪行。阶级斗爭这根弦绷得很紧的焦书记,听信了杨某全的一面之词后,认为这是阶级斗爭的新动向,随即电话通知兰X大队:下午全大队所有社员停止生产,召开全大队贫下中农社员批斗现行反革命份子兰某志的大会。
 
这件事发生后,因兰某志被社员们拦阻,实际上他并未打到杨某全,兰某志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也就没有再把它当回事。隨后就到邻近的石X公社高X大队的朋友家里去吃午饭去了。
 
这天午饭后,公社书记焦某慈率领公社武装部刘部长、公安特派员杨某全等五六位公社干部来到兰X大队大礼堂,与兰X大队和五队的干部汇合,隨即派出六位基干民兵拿着枪,带着刚从供销社买来的两根棕繩,来到高X大队兰某志的朋友家,把兰某志捆绑到批斗会场。兰某志刚一进会场,在公社干部和大队干部的带领之下,会场内立即响起了一片“打倒现行反革命份子兰某志!”、“兰某志殴打革命于部罪该万死!”、“兰某志不老实就叫他灭亡”、“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等口号声。接着焦书记宣佈批斗大会开始,他首先定性“四类份子”子弟兰某志殴打革命干部杨某全是一种现行反革命行为,是阶级斗爭的新动向……。接着由公社干部、大队干部、生产队于部揭露、批判兰某志的反革命罪行。此时兰某志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怒火,目露凶光注视着台上那些捏造事实批斗他的干部们,令这些人不寒而慄。因为他们以前都领教过兰某志在“文革”初期,在地区工程公司参加造反派时,开着卡车带领一车荷枪实弹的造反派“战士”到X塘公社、兰X大队和五队耀武扬威,威慑殴打干部时的凶狠。此时公社武装部刘部长走到兰某志面前骂道:你这个现行反革命到现在还不老实!随手就重重地甩了兰某志两记耳光,此时被干部们鼓动起来的阶级仇恨,已令许多社员们群情激愤,他们见刘部长开了个头,为了表现自己的积极,也纷纷湧到兰某志面前,有的用拳头、有的用砖块、有的用椅子、民兵们用槍托、木棍对兰某志一顿暴打。此时的兰某志既不哭又不叫,更不告饶,只是哪个打他,他就用他那充满怒火的眼睛狠狠地瞪他一眼,那意思就是:老子记得你今天打了我,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找你报仇!直到兰某志被打得遍体鳞伤当场晕死过去方才罢手(后来据兰某志死后掩埋前,幫他抹尸的我的房东兰某件说:兰某志的身上被打得青红紫绿到处是血痂,全身连铜钱大一块好皮肉都没有)。批斗会结束后,兰某志被五花大绑丢到大礼堂旁边大队倉库的水泥地上,并由民兵看守。散会前焦书记宣佈:任何人不准给兰某志送水、送飯、送药,违反者党员开除党籍;团员开除团籍;一般社员按同情现行反革命论处。
 
当天下午批斗会结束时,公社书记焦某慈宣佈明天全公社停止生产,在公社大操场召开全公社万人大会,批斗现行反革命兰某志。当天晚上兰X大队党支部书记陈某清(此时那位良知、人性尚存的大队书记周某清已调到公社卫生院当院长兼党支部书记去了)召开大队干部生产队干部会,商讨佈置明天的万人批斗大会事宜。会上那些殴打兰某志最凶狠的大队干部和生产队干部纷纷发言说:看看兰某志下午挨打时,那双充满敌意的凶狠目光和一声不吭的顽固态度,以及他在“文革”期间参加武斗和开车携槍回来威胁殴打大队干部生产队干部时的凶狠表现,这傢伙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他是光棍一个,没有什么顾忌,他出来以后,要报复我们容易得很,放一把火把我们的房子烧毁、人烧死;或是把我们的小孩弄死几个,然后一跑了之,到哪里去抓他?总之将来把他放出去之后,我们大家都不得安宁。最后大队干部和生产队干部们在会上达成共识:只有趁这次机会把兰某志搞死,才能一劳永逸地消除兰某志今后对他们所造成的威胁。于是批斗预备会变成了一场如何预谋把兰某志搞死的阴谋杀人会议。有的说:干脆弄根繩子拴在在兰某志的颈项上再吊到仓库窗户的铁栅栏上,把它吊死,然后说他畏罪自杀;有的说:这样不行,社员们不会相信,因为兰某志在“文革”时被打得半死都没有自杀,现在说他自杀社员们不会相信,另外他被关在大队的倉库里,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哪来的繩子?更何况还有几个民兵看守,他怎么能上吊自杀;有的说不如弄点“一0五九”(当时的一种剧毒农药)灌到他嘴里,然后说他畏罪服毒自杀;有的说:这样也难以掩人耳目,大家都知道“一0五九”都是由专人保管使用的,兰某志关在倉库里,他到哪里去弄到“一0五九”?……总之这些人想了许多种办法又都被他们自己否定了。最后决定:明天天不亮就出发,在押解兰某志前往公社接受批斗的路上,或是在公路边的一口池塘里把他淹死,就说他在押解的路上趁民兵们不备投塘自杀,经民兵搶救无效而死;如果不行就找个头脑简单、容易被人唆使又凶残的打手在路上把兰某志打得半死,然后把他丟在倉库里不给他治疗、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把他活活拖死,然后向社员宣佈:兰某志因伤病而死。
 
决定之后,大队干部派五队的队长兰某海到七队去请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来充当打手。当天半夜把这位叫兰某某的打手请到大队部,又弄了一点肉和酒招待这位打手,同时对他进行教唆说:现行反革命兰某志,妄图推翻无产阶级专政,复僻资本主义重新骑到贫下中农头上,兰某志如果复僻资本主义得逞,他首先要杀的就是你这种贫下中农积极份子,所以与现行反革命份子兰某志之间的斗爭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明天就是你表现对敌斗爭态度坚不坚决的时候,希望你不要辜负党组织对你的信任,好好表现自己。几杯酒下肚后的这个老光棍的阶级斗爭的仇恨已被鼓动起来了,立即向干部们表态:决不辜负党和领导对我的信任、你们叫我干啥我就干啥。此时五队队长兰某海拿来一根用油布包着的茶杯口粗细的沉重的槎树棍交给老光棍,对他说明天在路上如果兰某志不老实,就用这个教训他。
 
次日一早天不亮大队书记陈某清、大队会计兰某良、大队民兵营长黎某和、五队队长兰某海、七队那个老光棍和五六个武装民兵,有的手拿梭标、有的手拿步槍把已被五花大绑的兰某志沿着通往公社的公路押往X塘公社的批斗大会会场。
 
当走到兰X大队与赵X大队交界处公路边上的一口水塘时,他们准备把兰某志淹死在这口水塘里。先派兰某海到水塘里去试探水的深浅,结果兰某海走到水塘中间,水还不到膝盖深(因那年天旱已很久没有下雨了),他连声说:不行!不行!浸不死他。因兰某志有一米八几的个头,不足膝盖深的水怎么能把他淹死?他们押着兰某志又往前走,此时民兵营长黎某和催促兰某志快走,不要在路上磨磨蹭蹭,兰某志说:我一身的伤实在走不动。此时兰某海示意打手老光棍,老光棍立即走到兰某志背后,抡起那根槎树棍猛力朝兰某志的后脑勺就是一棍,一边还说:我让你装儍!我让你装傻!兰某志被打得向前扑倒在地上,一边嘴里叫道:陈书记救命啊!陈书记救命啊!此时陈书记不但不制止老光棍的暴行,反而借故走开了,好让这些人无所顾忌地对兰某志施暴。陈书记离开后,剩下的那些押解兰某志的人一边用槎树棍、槍托、梭标对兰笃志一顿暴打乱戳;一边吼道:站起来!快走!原本已被打得片体鳞伤的兰某志,此时更是被打得伤上加伤体无完肤,大腿、小腿上被梭标捅了好几个洞,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往外流,裤子都被鲜血浸透了,看着兰某志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实在是无法行走了,这些人就在公路边上的一户人家借了一辆土车子(我省农村使用的一种木制独轮车)像绑猪一样把兰某志绑在土车子上,推到X塘公社的一间办公室,从土车子上把奄奄一息的兰某志解下来丢在地上。闻讯赶来的原兰X大队书记周X清见状不忍,连忙对在场的兰X大队的干部和民兵说:快把他身上的繩子解开,他都已被打成这样了,他还能跑到那里去?这样他们才把兰某志身上的繩索解开。
 
此时公社外面大操场上的批斗现行反革命份子兰某志的万人大会已经开始,主持大会的焦书记听人向他报告兰某志已押到了公社,焦书记连忙跑到公社办公室准备把兰某志押到台上供大家批斗。此时周某清对焦书记说:人都被打成这样了,站都站不住还怎么能上台?况且他一身的伤、一身的血弄到台上去让社员们看到影响也不好,我看就让社员们进行背靠背的批斗算了。焦书记见周书记这样说,就说:那就不让他上台,进行背靠背的批斗算了。焦书记走到批斗大会主席台上对会场上的社员们说:现行反革命份子兰某志在押往这里的路上采取暴力反扑我民兵,已被我民兵打得差不多了,今天就不让他上台,我们现在对兰某志的反革命罪行进行背靠背的捡举、揭发和批斗。兰某志殴打革命干部一案,公社党委已及时汇报到县革委会、县公安局,他们都一致同意把“四类份子”子弟兰某志殴打革命干部一事定性为现行反革命事件。接着他号召全公社社员紧急行动起来与现行反革命兰某志划清界线,踴跃检举揭发兰某志的反革命罪行。
 
批斗大会进行得不十分热烈,因为很多社员都通过亲友、同学等关系多少都知道了一些这一事件的起因和兰某志前一天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惨状,对兰某志多少还抱有一点怜悯之心。
 
这天下午批斗会结束之后,兰某志又被捆绑在土车子上拉到了兰X大队倉库里关押,他仍被丢在仓库的水泥地上。当天夜里兰X大队又召开全大队贫下中农社员大会,会上重申昨天焦书记的指示:任何人不准给现行反革命份子兰某志送药、送水、送饭,如有违反者,党团员开除党籍、团籍;普通社员一律按同情反革命份子论处。
 
公社干部、大队干部和生产队干部都估计兰某志已被打成这个样子,只要不给他医治、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关在仓库里拖不了几天,兰某志就会死去,这样就消除了他们的心头大患。
 
然而事态并未按照干部们预期的方向发展。因为兰X大队是兰姓聚族而居之地,该大队的五、六、七队所有人口几乎全部姓兰,四队、八队、十队也有部份人口姓兰,特别是五、六队和四队的兰姓人家与兰某志家大都有点沾亲带故,一方面出于宗族观念;另一方面许多人都知道兰某志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次他实在有点冤枉,因而有些人都对他还抱有某种程度的同情。由于四、五、六、七队距关押兰某志的大队仓库最近,所以大队决走由这几个队的基干民兵日夜轮流看守兰某志,每班四人,每八小时换一次班。当轮到这几个队那些与兰某志亲缘关系较密切的基干民兵值班看守兰某志时,他们便会趁没有外人时拿水、稀饭给兰某志吃喝,甚至还有人找来小瓶的云南白药给他涂在被梭标戳出的伤口上,而兰某志所受的伤大都为外伤和肌肉部份的伤,内脏并未受到严重损伤,骨头也基本完好,只是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再加上平日兰某志身体素质较好,所以兰某志在被关押了七八天之后,不仅没有死,反而一天天好起来了。就在兰某志死的前一天晚上,是我们五队的基干民兵值班,他们拿了一小罐稀飯和醃菜给兰某志,他全吃光了,又喝了一大碗水。这天晚上兰某志还自己扶着墙壁坐起来了,还对五队的基干民兵兰西某等说:等他好了之后,要到某某地方去搞副业。从他的健康状况看,他完全没有一点要死的迹象,从他的精神状态和谈话来看,也没有一点要自杀的迹象。然而到五队的基干民兵第二天上午八点交班给七队的基干民兵(其中一位就是那个曾充当打手的老光棍)后,到当日上午九点多,就传来兰某志因伤死亡的消息。我队刚交班的兰西某等基干民兵觉得十分蹊跷,刚才交班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死掉了呢?他们连忙赶到大队仓库去看,只见兰某志手足缩在一起仰面朝天,怒目园睁、张嘴吐舌,死在水泥地上,明显是一副非正常死亡的样子。此时闻讯赶来围观的社员越来越多,大队干部和生产队干部立即调来基干民兵驱散围观社员,不让社员靠近兰某志死亡现场,又立即组织人员在公路边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坑,又按照农村埋死人前的习俗,叫我的房东兰某件(他与兰某志是共祖父的叔伯兄弟)把兰某志的尸体洗抹了一遍,就草草把兰某志的尸体掩埋掉了。
 
公社、大队干部和五队队长兰某海等人都以为把兰某志弄死掩埋掉之后,这件事就了结了。不料兰某志事件的真像却俏俏在附近的石X公社、东X公社、X塘公社的好几个大队传播、发酵,在兰某志生前几位好友和他的近亲的鼓动之下,在兰某志死后不久的某一天,一下子自发地聚集了近两千人的队伍,一路呼喊要严惩杀害兰近志凶手的口号;一路湧往X塘公社。当游行队伍快到达X塘公社时,闻讯的公社干部,特别是焦某慈、杨某全、武装部刘部长……等主要责任人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窗逃往公社背后的山林。愤怒的社员们找不到主谋焦、杨、刘等人,只好在捣毁了公社的一些桌椅板凳等办公用品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之后,便作鸟兽散了。以致事后公社干部好久都不敢到兰X大队一带来。
 
以上这起事件的经过都是从兽医兰某阳、五队社员、参与过捆绑、看守、押送兰某志的基干民兵那里了解到的。
 

曾伯炎:彩车庆国庆,吐槽听民间

国庆称壮丽70年,有彩车多部展示,红二代如端灵牌,端着父辈画像出场,如图解红卫兵谭立夫那封建血统论: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夺权儿接班的谬论。
 
他们是论资排辈,按封建等级祿位展示,无非用公侯伯子男的爵位,去显摆他们也分领袖级、正国级、省部级等排场,蹊跷的是:第一车上毛刘周朱等帝级偶像列里,敬陪末位的薄熙来的老子薄一波,竟改历史惯例的“毛刘周朱陈林邓”后,升位出副总理薄一波了。在邓时代,他也不过做了两天宣读邓的圣旨的角色,与大太监无异。而将他从关61叛徒监獄中解救出,冒了极大风险的胡耀邦,还任过总书记,却不如薄一波这太监式宵小人物的地位。他们做手脚篡改历史,把两任总书记胡耀邦、赵紫阳掩没,只传出他们要篡改改革开放的历史而已。
 
天下尽知,破改革开放坚冰,是胡赵,电视《宰相刘锣锅》里唱的,“天地之间有秆称,那铊是老百姓,那铊是老百姓!称秆子呦挑江山,你就是那定盘的星!“
 
今天,老百姓心里那秆称,称出历史人物的份量,他们否定的胡耀邦与赵紫阳,恰是老毛在他《为人民服务》那篇文章讲的:泰山与鸿毛之差别。民间观看过彩车后,这两位获仁政之誉后,发现展示他们壮丽人物,无不是宗于暴政的罪魁而已。而这暴政,既从以暴维稳的内政包括镇圧香港反映,也从用强硬路线斗争美国表现。
 
他们用綵车褒贬历史人物,也是其铁幕政治,泄露他们从历史人物的态度,透露政经走向,吹捧暴政有罪于民的党魁们,否定仁政有惠于民的党首,引海外网媒主持人陈小平博士等非议,也国内茶馆酒肆白头翁媪吐槽,难免不对古今亊,也作漁樵之笑矣:
 
那些治民心狠手毒者,如老毛的龙椅下,是8千万人的白骨,老邓灭知识精英中315万右派,再灭天安门请愿学生民众1、9万多,同夥还咆哮:杀20万,稳定20年。薄一波仍是这种心狠手毒的政治标准,他说薄家儿子老三熙来,文革中打倒他老子,一脚踹断老子三根肋骨,就是心狠手毒一类,可以从政,入接班候选,而他老三主政重庆的恶政,不是中共酷政的标兵吗?
笔者听民间作漁樵之之叹:
 
甲说:耀邦当年巡藏,叫汉人撤出,就是诚心让藏人治藏,实行真的民族自治。说白了,就是从骑在人家头上下来,改行牽牛鼻方法,从唐宋到明清与民国,都实行的羁縻政策,耀邦这政策,受到藏人欢迎,却遭到坚持党人治藏的强硬派否定与攻击。其实,香港问题,也就是西藏问题的20版。若不否定耀邦的明智,哪有后来藏人自焚与疆人被拘集训和今日港人马拉松式的抗争,闹到世界干预,还在联合国大会上被谴责呢。
 
乙说: 臧克家诗中写的:“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正可以证明耀邦,还活在人们心里。薄一波这种人再怎么抜高粉墨出场,还是小人,耀邦是心地坦荡。薄一波是他老三〔薄熙来〕一路货。暴露了他们父子,皆具红色政客的匪性,那才是他们反人性的党性哩!
 
曾伯炎:彩车庆国庆,吐槽听民间 
 
偶像、彩车,鼓乐,喧嚣的是什么呢?不过是一个个红色贝勒与福晋在炫耀:老子打江山,儿子坐江山有理而已,这是什么理,封建世亵之旧理。对此,看不过去的齐小平,她爹也是前海军司令,也算红二代吧!她发文网上,痛批红二代继承滿清八旗制度,很反动。看来,红二代里,仍有批八旗意识,宗现代意识的另类清醒者。有人插话:任志强这任大炮也对得意的八旗子弟发了几炮,扫他们扬威耀武之兴哩!
 
丙说:彩车上,耀邦与紫阳这两届总书记,没了。可是,实破封锁改革的坚冰,是他两人,几千万五类份子贱民,是耀邦以我不入地獄谁入地獄的勇气,使贱民成了平民。而紫阳首先叫摘掉广汉向阳公社的牌子,解放几亿公社农奴成有种地自主权的农民。亿万人压抑束缚的能量,被他俩解放为攺革开放的动力。他俩在历史中的作用,堪称美国解放黑奴的林肯之功德,岂红二代要封建世袭权力者能抹煞与欺骗后世?
 
丁说:彩车上,多是些血债累累的历史罪人,如:老毛在江西迎合斯大林肃反杀自已同志,打AB团肃反,便杀他们同志数万。杀地主〔包括斗死逼死的〕共470万。杀的与关的反革命,又是几百万。以大跃进超英赶美实是想超苏联,以命名人民公社想超过苏联集体农庄,其实一样。意在超越以便取代赫鲁晓夫,由毛充共运老大。却饿死4千万。而叶剑英总结毛的文革是:“死了两千万,祸害1亿人。”清点老毛穿马克思外衣做秦始皇,他的龙椅下的人命,总共是8千万白骨呵。彩车上张场着这样的恶魔做偶像,是光彩呢,还是暴露丑恶哩?要怎样的无耻才可做到呵。
 
有人接过话头,说邓小平做过老毛运动治国帮凶,整人先锋,既会整人,又在整钱运动中挂帅,不禁以多年前四川民谣那首川版调寄东方红,讴起来:
 
“太阳落,月爬坡,中国出了个邓开拓。他为儿女谋幸福,屁儿黑哟!空手一捞变大鳄!
 
甲说:彩车上那周恩来,骗了不少天真与脑残民众,骗了十里长街多少人眼泪,延安整风,王明被批教条主义下了野,他被批经验主义更吓破了胆。中共开七大,老毛得票排第四,周又去抬轿子,硬把毛抬上主席宝座。历史可在1961年七千人大会改写,眼看毛皇遭清算大跃进罪责,又是周与林彪出场,为毛打圆场,让毛忍气退居二线,布署完备,文革东山再起,周又在文革中助纣为虐,扮了一生如老毛的妾妇角色。周在毛面前,很软骨头,在民众包括他至戚面前,仍心狠手辣。叛徒顾焕章全家被灭,四岁孩子,他也不放过。他这刘少奇专案组长,给刘的结论是:杀!妻子王光美,也是:杀!而他干女孙维世与周家之弟,皆他亲笔批捕。由于政治被铁幕笼罩,舆论又被垄断,彩车上那些偶像,很容易被无知者脑残者误作正面人物,有必要还原其真像。
 
人们扫描了反靣人物,撕下画皮后,茶座上,有人又回到为胡耀邦抱不平的话题:
 
当年参加1956年共青团与中国作协举办的全国青年作者大会的人,说出团中央书记胡耀邦应邀讲话,他一出场,掌声雷动。拍了一两分钟,才被他制止下来,他无限烕慨地说:别拍了!别拍了!有的伟人已拍垮台了。
当时,人们一听伟人被拍垮台了,还不知底细,仍在五里雾中。后来,赫鲁晓夫对斯大林搞个人崇拜的秘密报告泄露,才知过去《真理报》上发表斯大林讲话,文中夹有:“暴风雨般拳声”与“经久不息的拳声”等,都是拍斯大林下台的推手。那么,今天中共媒体拍马屁的风气,甚过斯大林与毛泽东时期了,不是马屁文字,上不了媒体,无马屁精丑鄙,做不了心腹大臣,渲染拥护的假象里,掩藏着恐怖的真象,像今天北韩一样,会上,谁先停下鼓拳,会下,你便立刻失踪一样,专制独裁制造与积累的恐怖,能不是被推下台酝酿的风暴吗?
 
另一位经济界人士又搭讪说:耀邦可贵在不失赤子之心,他有名言叫:回到常识,多少错误就是反常识铸成的。当年罗隆基讲外行不能领导内行,遭批,就批的常识,多少外行的党棍,借此灭内行专家。毛泽东不懂冶炼矿石的熔点,要超千度,他叫坎光树木烧木炭,用只两三百度热的木炭炼钢铁,叫土法上马,劳民伤财炼些废渣,不是外行瞎指挥的千古笑话吗?
 
茶座中还有一位81岁的医学界老名医,他说胡耀邦的一句话,使他受益受恵一生。
 
他说那时,胡耀邦还在川北行署,坐镇南充。镇压反革命运动中,耀邦一句话问公安厅长:你把那些留学的博士关起来做啥,放他们出去教书嘛!于是,他读的南充医士学校里,来了留日医学博士,像鲁迅获籘野先生授业水平的教师,教他这中专医士,提升了他学业,他说尤其从獄中放出的留美医学博士朱康明先生,他传授的病理学、生理学及临床医学等,教得既通俗生动,又深刻细致,正因为我的基础学得深透,再经实践与进修,别说那些工农兵医科大学生要我指导,而今博导导出的博士,也要请我传经迸宝哩!
 
他说:没有耀邦从獄中放两医学博士教我,我能成外科、五官科、颅脑科、内科等通才医生吗?80岁过了,还应病者要求,每天门珍上百病号,并主刀几台手术哩!
 
笔者听来,想到那“一言兴邦”之说,耀邦,不也留下:一言兴医之德吗?
 
笔者想:若真让胡耀邦载上那国庆彩车,与那些整他逼他诬他之人为伍,可能他儿子胡德平与胡德华等也不屑和不愿。由这些民间惦念与评论,给耀邦树的丰碑,才是真正功德,那些缤纷的彩车,仍是虚假泡沫呵!
 
作者:曾伯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