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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难得觅知音—我的初中同学常玮平律师

我是常玮平的初中同学萩荻。宝鸡凤翔人。从1997年到2000年,我和常玮平在凤翔初中同窗三年。再次遇到常玮平同学,那已经是十七年后了。

同学再相逢

2017年初秋的一天中午,宝鸡一朋友发来信息:晚上到宝鸡一起聚聚,给一位从外地回陕的宝鸡律师接风呢。接着这位朋友讲了那位律师的一些事迹,我很是感动。朋友随即发来他的名片,当看到常玮平那三个字的时候,我愣住了。再仔细看看头像,这不就是我的同学吗?那个和我一起初中三年,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的大才子吗?他怎么成为了一位难得一遇的人权律师?朋友得知我们是同学后,也大呼不可思议。带着心中诸多的好奇和疑惑,我便欣然前往。

一路上我边开车边和孩子絮絮叨叨地讲起常玮平的故事,他的学习是如何的好,又是如何的认真。当时我们所在的学校一个年级有八个班,即便在我们班每次都是年级垫底的情况下,但他依然屡次书写年级第一的神话……终于到了约好的地方,认识的几位朋友和他刚好也到了。他终于认出我,没有客套话,互相打招呼握手,他笑着调侃着问道:“怎么会是你?”是的,我更没想到会是他!

后来这两年见面的次数多了,我偶尔也会调侃他:都是村书记的儿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的?就说我们一些同学吧,家里稍微沾点官亲的,哪个不是给子女把好的资源弄到位?谁谁买了县城的半边楼,谁谁家里花钱给弄进了体制内。高学历的你咋混成了这样?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即聊起了他的父亲当村书记的事,因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的父亲被人捅了一刀的事情……这才明白虎父无犬子,他也根本就不屑于那些世俗!

那天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他侃侃而谈他代理的公益案子的画面中。彼时的他早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变得更加沉稳、睿智又不失幽默。言语中无不透出对自由公义的追求!

那天晚上推杯换盏,以茶代酒,却也没机会多聊上几句。在赶回凤翔家里的路上,因为自己路盲的原因,他让我紧跟着他的车走。一路上,有车插队的时候前方总是打起了双闪,让我倍感安心。到了县城,他将车停在路边,我们聊了一会儿。原来他回来是因为父亲要做膝关节置换的手术。我随手拿起车里给母亲买的保健品,让送给他的父亲,他却怎么都不肯。不愧是做公益的,也是太犟啦。当然,朋友故旧之间这点人情算不得什么,我再三要求之下他才收下。

后来也联系到常玮平在凤翔的其他同学。通过他们,渐渐有了更多的了解。与常玮平同学的联系,时断时续。

工作已失去

2019年宝鸡的一位朋友因言论被指控寻衅遭到非法抓捕。听说当时他自己的事已是焦头烂额,却也不遗余力的帮着别人!那时候,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已经被报复解散,如果找不到接受不了的律所,他的律师证就会被注销。那阵子,他怀揣着点滴希望到处奔走。

然而在陕西省司法厅任职的一位叫党健的领导,公然声称和常玮平的矛盾是阶级矛盾,必须分出你死我活。他亲自坐镇先是注销了立刚事务所,砸了常玮平的饭碗。后来常玮平在全国上下找了十几家律所,但不是签约时所主任被谈话,就是律所去递交资料时被拒。他因此很长时间都无法执业,当时他的心中已是苦闷至极,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无奈!

人身何处寻

直到今年20201月,他又出事了。2020年的112日至123日,常玮平被宝鸡警方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他取保候审出来后我本想和朋友们去探望他,怎料新冠疫情爆发,直到202038日才和两位朋友去凤翔老家探望他。

刚进村子不远处,就看见他已经等在路口了,耳朵上挂着大大的耳机,得知他在听纯英文新闻。后来他告诉我,他想提高英语水平。赞叹他永远是那么的好学!那天下午和朋友一直在聊他以后的打算,他当时刚做了抖音直播,和他律师同行们连线,就当下的新闻热点和疫情展开讨论。一周直播两次,当时听众也不多。2020422日晚845分左右,当时正在讨论关于国外对于此次疫情如何防控的,直播突然被强行关闭,说是他上传了什么敏感内容,禁播10分钟,本以为10分钟之后还可以再播,怎料却是被永久封号!

常玮平的二伯去世后,20209月的一天,他到宝鸡送亲戚的孩子去上学,顺道来我这边坐坐。那天他又是大大的耳机,怀里还抱一篮球,看我忙着,不忍打扰。我让家里孩子带他去附近打篮球了。平时他对待孩子们态度非常温和关爱。所以他这一次被指定监视居住后,天真的孩子们经常问我,常叔叔放出来了吗?常叔叔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被抓了?他要是能马上被放出来就好了。

也是在20209月这天晚上,他得知我们街道附近一条街响应李克强总理的号召,地摊经济搞得不错。他兴致勃勃地想要去看看。看罢,在一麻辣烫摊位跟前落座,边吃边聊,我问了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他被关的那10天的遭遇!

他告诉我:

在此期间,他被关在宝鸡市城区的一家宾馆,房间里没有窗户,是封闭的地下室。24小时坐在老虎凳上。吃饭时打开一只手的手铐,中午吃1两左右的面条,晚上吃一个小孩拳头般大小的馒头。馒头里夹一点点油辣椒,干硬的难以下咽,早餐几乎没有见过。导致他在里面的10天没解过大便。因为长期被拷着的原因,他的手脚几乎都都是麻木的。被放出来后直到如今他的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都没有知觉!

他也抗议过,但是里面办案“经验丰富”的国宝却说,他们心里有数,像这样被拷一个月都不会有多大的事。当时国宝说颠覆罪是不可能出去的,那些天来真的是疯狂虐他!多的时候一天提审他六次以上,不让他睡觉,不提审的时候国宝们就在里面打牌吵闹抽烟,而他一直是不抽烟的!

听完这些,我眼泪都掉下来了,在这个所谓依法治国的社会,常玮平作为一个法律人,都遭受了各种酷刑,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境遇更是可想而知!

我劝他,恢复自由后还是走吧。他却说:

出去了多没意思啊。留在这里说不准还能运用法律为国家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呢。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做多少,但他却告诉我,他是真的不忍心看着底层老百姓这样受苦。说完又略带自嘲似的问我,自己是不是菩萨心泛滥?也许底层老百姓不觉得自己苦呢!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他有着一颗善良慈悲公平正义的心,他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生生咽下了还想劝慰的话,我应该理解他!

他几次对我说抱歉,因为对学生时期的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唯一在我的提醒下似乎想起了我学生时期爱画画,开玩笑似的说给他也画上一幅,他会把我画的裱起来。知道我因为原生家庭缘故出校门后不再画画了,他鼓励我不能放弃自己的梦想!可还没来得及画他,而他却突然又进去了。

这次前路未卜,唯祈祷他早日平安归来!

附上一幅我赠送给常玮平律师的画像,画作完成于2020115日。

人生难得觅知音—我的初中同学常玮平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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