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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评介《我为什么不能保持沉默》

在去年圣诞节前夕,北美的海纳百川网站(www.hjclub.com)推出第一部政论文集,书名曰《我为什么不能保持沉默》。
该书由融融主编,参与编辑的还有网友小霜、贝苏尼、李有才、魏碑、寒江月和海外逸士。全书共296页,收录了二十六位作者的五十篇文章。在这二十六位作者中,有几位身在大陆,如任不寐、刘晓波、王怡等,其余的都是海外的网上名家。五十篇文章涉及多方面论题,其中许多论题在大陆至今仍是禁忌,如民运、“六四”和“天安门母亲”、法轮功、汉奸与民族主义,等等。
提起海纳百川网站,在海外中文网站中可谓别具一格,颇有名气。海纳百川网站是从一个简单的BBS发展起来的,最初的名字叫《汉奸论坛》。这年月,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破产,狭隘民族主义起而填补了某些人的思想真空。过去,当人们相互争辩时,某些人最拿手的本事是给论敌扣上“反革命”的帽子,如今,他们则改成指责别人是“汉奸”。在这种形势下,居然有一批人敢于把“汉奸”二字加在自己论坛的名字上,斯坛一出,居然吸引了一大批网上好手和热心读者,由此可见该论坛对精神独立之追求,对言论自由之坚持,以及对人类普适价值之尊崇。
《我为什么不能保持沉默》一书把汉奸论坛的创立宣言“汉奸宣言”列为首篇。
宣言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深爱我们的祖国。但是,作为中国新一代知识分子,这种爱已不复有我们前辈们的狭隘。凌驾于这种民族之爱之上的,是我们超越于国家种族的人道情怀,和捍卫公民权益的坚定信念。我们坚定地认为,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中国人。有人给我们扣上“汉奸”的帽子。但是我们无所畏惧。我们认为,只有认同人类文明起码的价值体系,尊重人的生命权利和尊严,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因此,尽管政治不是我们的职业,我们只是科学家、工程师、教师、企业家、学生……但是我们仍然怀着对于这个民族的挚爱和责任,更出于我们对于尊重和捍卫人的生命、尊严和权利的信念,以我们的良心和良知,面对着一片甚嚣尘上的“爱国”声浪、响彻云霄的“汉奸”骂名,坚定地站出来,沈着地宣称:我们就当这样的“汉奸”。虽千万人,吾往矣!因此,我们开办这么一个园地,和大家一起来共同学习倾听和沟通的技巧,培养宽容和妥协的精神。
汉奸论坛开办一个月后,考虑到作者和读者数量的迅速增加,考虑到文章内容的丰富多样,改名为《海纳百川》。现在出的这本《我为什么不能保持沉默?》,就是在网站创立一周年之际,从网站上精选出一批文章编辑而成。这些文章我先前在网上大多读到过,如今拿起书来翻阅,仍然觉得有收益,值得一读再读。
收入文集的文章,议题多种多样,文风各有千秋,要在一篇短评中略加介绍难免不挂一漏万。在这里我只谈一点,海外有充分的言论自由,人们尽可畅所欲言,然而又因为国内还缺少言论自由,发表在海外的这些自由言论很难传入大陆,因此很难充分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在这种“说了也白说”的情况下,为什么他们还要坚持说呢?正象文集作者之一包谷先生所说,“我不是为了有什么用才说的。但是,如果因为没有用而谁也不说,越权滥法的施害者岂不是更可以肆无忌惮?如果我们此刻默默无声,以后我们有何脸面谈读书做人,谈什么民族的忏悔,灵魂的拷问?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保持沉默的原因。”我以为,仅仅是这种秉承良知的真诚写作态度,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北京之春》2003年5月号
《胡平文库》读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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